四樓。
微弱的光從轉角滲出來,陰影緩緩移動、拉長,描繪出一道人的影子。
隨后是一道小一點的影子。
兩道影子逐漸交疊、融合在一起。
伊莉絲走到了今厭前面,她謹慎地往走廊里看,沒有發現異常,才大著膽子走出去。
今厭跟在她身后,手里拎著一盞馬燈。
這燈正是昨晚從澤恩手里獲得的戰利品。
馬燈不會驚動那些蝙蝠——昨晚殺了那么多,結果現在天花板上又是密密麻麻的蝙蝠。
可惜,馬燈里的燃料所剩不多了。
今厭打量四樓的環境,和樓下沒有太大的區別。
黑暗的走廊、緊閉的房門……
“這里。”伊莉絲指向面前的門。
這門可比旁邊那些氣派多了。
“我母親的臥室。”伊莉絲幾乎是用氣音說。
“開門。”
“……我不敢。”
“我給你撐腰,有什么不敢的。”今厭將伊莉絲推過去,“你以后可是要做這莊園主人的,拿出主人的架勢。”
伊莉絲鼻子撞到門上,留下泛著惡臭的膿液。
她將臉從門上撕下來,怨怒地扭頭看今厭。
“快點。”今厭無情催促。
“!”
伊莉絲深呼吸一口氣,小心打開門,探頭進去觀察。
伊莉絲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就怕遇見莫娜。
然而她提心吊膽半天,結果發現莫娜根本不在房間里。
今厭提著馬燈打量四周:“你們莊園的人都喜歡大半夜不睡覺,跑出去溜達?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啊。”
每次都撲空,真會給人添麻煩。
“……”聽不懂。
伊莉絲裝作聽不懂,不吭聲。
莫娜的房間并沒有奇怪的東西,連蝙蝠都沒有。
“那是什么?”
伊莉絲順著今厭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厚重的黑色簾子逶迤至地面,留下一條縫。
伊莉絲:“我父親……你別過去……你不要進去啊!”
今厭掀開簾子直接走了進去。
伊莉絲跺了跺腳,拎著裙子追了進去。
簾子后面的空間還挺大,但沒有家具,只有中間有一個臺子。
臺子上放著一具棺材。
棺材四周被枯藤纏繞,枯藤從棺身,攀爬進棺材內部。
伊莉絲躊躇不敢往前。
今厭卻沒那么多顧忌,直接走到棺材旁邊,探頭往里面看。
馬燈往棺材里面探去,昏黃的光照出棺材里的景象。
一個男人躺在里面。
今厭仔細看了看他的面部,確定和自己在照片上看見的人一致。
不過模樣更成熟、更有魅力。
男人雙手放于腹部,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
但他胸口沒有起伏。
這確實是個死人。
今厭移動馬燈,光沿著男人的臉,順著他脖子,往胸膛延伸。
枯藤從他身下探出,纏在他胳膊和雙腿上。
和莊園外那些枯藤不一樣的是,這些枯藤上有枯萎的花朵。
今厭順手揪下一朵,這玩意應該是薔薇。
枯萎的薔薇花藤,和死去的阿德里安……
今厭手指用力,干枯的薔薇花從她指尖碎開,掉入棺材里。
“來看看你爸。”今厭叫伊莉絲。
伊莉絲不斷回頭看大門方向:“有什么好看,我不看。看完了就趕緊走,我母親回來,看見我們在這里就糟了。”
今厭非要她來看看:“你來看看這是不是你爸。”
“……”
除了那個男人,還能有誰!
伊莉絲拗不過今厭,最終還是過去瞧了一眼。
“是他。”伊莉絲多一眼都不想看,“可以走了吧。”
今厭又說:“你摸下他。”
“???”伊莉絲不理解,“我摸他?我就是死……啊!”
今厭拽著她的手,直接按進棺材。
她的手掌按在男人胸口。
伊莉絲不可置信地扭頭,瞪著今厭,什么意思啊?
今厭盯著棺材里的阿德里安。
一秒。
兩秒。
五秒……
足足三十秒,今厭才松開伊莉絲。
伊莉絲宛若摸了什么臟東西,大力甩著手。
今厭慢悠悠地出聲:“看來你爸不會詐尸。”
“???”有病?!
棺材里除了這具尸體,就只剩下那些枯藤,沒有別的東西。
今厭扶著棺材邊沿,問還在甩手的大孝女。
“莫娜為什么不將阿德里安轉化成吸血鬼?”
伊莉絲搖頭。
認為今厭是在為難她這個孩子。
“哎。”
伊莉絲又催促她:“看夠了我們就走吧。”
一會兒莫娜回來就慘了。
她可不想挨老母親的毒打。
今厭手掌輕輕拍下棺沿:“來都來了,我們給你母親一個驚喜吧。”
伊莉絲心底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她僵硬地張了張嘴,半晌才問出來:“什么、驚喜?”
……
……
三樓。
布止和萬俟依在走廊上匯合,他們打算冒險上四樓去看看。
然而兩人在樓道上就遇見了危險。
棲息在樓道中的蝙蝠,聽見一丁點聲音,就會發起攻擊。
他們最后放棄從樓道通過,而是打算直接從窗戶爬上去。
這樣既能避免‘不被允許的人不能上四樓’,又可以避開那些可惡的蝙蝠。
布止先上樓,翻進黑沉沉的走廊。
萬俟依緊隨其后,兩人在黑暗里對視一眼,也不敢用燈具照明。
萬俟依掏出兩副夜視眼鏡。
夜視眼鏡的功能不算特別好,不過在這樣的黑暗下,也算一件神器了。
沒走多遠,布止突然停下。
“怎么了?”萬俟依低聲詢問。
布止:“前面好像有人。”
人?
萬俟依往上面看去。
哪里有人?
“我沒看見。”
布止回頭道:“剛才我好像看見個影子……”
布止的聲音戛然而止。
萬俟依也察覺到什么,后背驀地升起一股涼意。
她身后有什么東西……
“嗬荷!”
冰冷的氣流伴隨著這一聲古怪的‘嗬荷’,撩過萬俟依耳畔。
幾乎是同一時間,萬俟依猛地側身,往一旁閃去。
余光里,她身后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滿臉流膿的怪物。
“嗬!”
怪物佝僂著腰,低吼著撲向萬俟依和布止。
萬俟依手中甩出一條藤蔓,抽打在怪物身上。
怪物被打得轉了半圈,撞到墻上。
萬俟依仿佛看見怪物身上的膿液和墻壁拉扯出了粘稠的絲線。
噦!
太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