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休息時間很短，不管是玩家還是NPC都沒有休息夠，今厭已經開始催促他們開工了。
褚燦燦心情沉悶地回到工位，手背上被灼傷的疼痛因為動作牽扯，不時竄起一股疼意。
這個工作身心備受煎熬……
她嘆口氣，強打起精神，拿著玻璃棒，繼續挑剩下的線。
“安全員！”
有人又再喊。
褚燦燦下意識抬頭看過去，一個NPC神情焦慮地舉著手。
今厭慢吞吞走過去，冷冰冰的語氣不耐煩：“又怎么了?！?/p>
NPC指著工作臺，語速極快：“我收集的明明有六瓶了，現在只剩下五瓶！有人偷了我的勞動成果！”
今厭往工作臺上看一眼，視線又慢慢移向他：“你出現幻覺了？”
“？？”NPC扭頭看向今厭，連聲反駁，“怎么可能，我記得清清楚楚，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
今厭抬手，虛空一指：“1、2、3、4、5……6，這不是6瓶？你都看見有人偷你的東西，這還不是幻覺是什么？”
“你會不會數，哪里有6，你看12345……6？”
?。?/p>
NPC愣在原地。
不對啊?。?/p>
剛才他數了那么多遍，明明就只剩5瓶，第六瓶從哪里鉆出來的？
NPC不信邪，又數一遍：“1、2，3，4，5……6！”
6被他喊得破了音，就跟見了鬼似的。
真的有6瓶。
他……難道真的出現幻覺，看錯了？
NPC不知想到什么，連忙道：“是我數錯了，我數學不太好。”
今厭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你先出來去休息?！?/p>
NPC立即拒絕：“不，不，我不用休息，我還沒完成今天的任務，不能休息?！?/p>
“出來?！?/p>
安全員001站在過道上，目光平靜如死水，話音也冷淡得不帶一絲波動。
NPC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股無端的陰風從心頭擾過，帶起絲絲縷縷的涼意，逐漸浸透全身。
在今厭的注視下，他最終還是從工位出來。
“別看了，繼續干活?！苯駞捠疽釴PC，“你跟我來?！?/p>
NPC還想掙扎一下：“我真的還可以干活……”
“這不是你說了算?！?/p>
今厭帶著NPC離開車間，車門一關，車間的氣氛似乎都松了兩分。
“褚燦燦?！?/p>
“褚燦燦?！?/p>
吳蒼連叫幾聲，褚燦燦才回過神來一般，看向吳蒼，有些慢半拍地問：“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
“沒有啊?！?/p>
褚燦燦確實沒想什么，就是心情越來越沉重，悲觀、恐懼、絕望的情緒來回拉扯。
她理智告訴她，不要被這些不屬于她的情緒影響，然而理智根本無法阻擋這些情緒的侵擾。
這是精神污染。
吳蒼：“還記得最開始那個001說的和安全員有關的注意事項嗎？”
褚燦燦點頭：“嗯?！?/p>
褚燦燦重復一遍那條注意事項：“聽見奇怪的聲音，看見奇怪的畫面，呼叫安全員……”
褚燦燦說到這里，倏地停下。
她抬眸看一眼緊閉的大門，又扭頭看吳蒼。
“不能呼叫安全員？”
吳蒼點點頭：“呼叫安全員就會被帶走，帶去哪里不知道，但是我估計不會是好去處。”
挑出灰、黑兩色的情緒絲線有幾率被灼傷，而灼傷會增加情緒侵染，甚至會讓人發瘋。
所以到了一定程度，他們也會幻聽幻視……
“一旦我們出現這種情況，絕對不能讓安全員發現?！?/p>
褚燦燦嘶了一口氣，又想起今厭的身份：“可她不是NPC……”
“她現在既然是001，就得遵守001的規則。除非她愿意把關于001的規則告訴我們，我們自己想辦法規避要和她起沖突的地方，否則她發現了，她也只能按照規則做。”
不按照規則做，那倒霉的就是她了。
大家都是陌生人，沒人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利益。
吳蒼讓褚燦燦先別想那么多了：“快點干活吧，還差好多呢。”
……
……
今厭下午來來回回送走了四個NPC。
怎么送走？
那當然是讓他們出現幻覺了。
給NPC制造一點幻覺，對擁有幻象異能的今師傅來說還不是手拿把掐。
高塔NPC會驗證，可他們驗證的似乎只是表象，沒有發現今厭做的手腳。
要不是還得留著員工來襯托她這個管理有事干，不會被調劑去別處當員工，她能把這一車間的NPC全送走。
最后九點下班，今厭開始驗收每個員工是否完成每日任務。
壞消息是NPC全部完成，甚至有人還多收集了兩瓶，一個都沒能送走。
褚燦燦和吳蒼剛好10瓶，一點多的都沒有。
他們沒想到如何在大庭觀眾之下搶NPC的工牌不被發現，所以只能自己埋頭苦干。
等到吃晚餐，和其他人碰面，他們就慶幸沒有那么干。
丑小鴨車間有個玩家，協調能力不太好，耐心還差，根本干不了這個細致的活。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徑，然后也想到了搶工牌，并且付出行動。
結果……
“他被帶走了。”說話的是丑小鴨車間的中年男人王木。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搶的？”
王木嘆了一口氣：“不是，是在最后一次休息的時候，他在衛生間完成的。但是等到休息時間結束，我們車間的001就找他，說他惡意搶同事的成果，把人帶走了?！?/p>
“我跟其他NPC打聽了下，被帶走的員工都被帶去了一個叫‘黑房子’的地方，而且去了之后，再也不可能回來了?！?/p>
中午蔣東在餐廳被帶走，陳諾恨不得拍手稱快。
她好奇蔣東會被帶到哪里去，還能不能活下來，所以跟NPC打聽了相關消息。
褚燦燦：“所以，他已經死了？”
“可以這么說吧。”
吳蒼接著說：“可是我們車間的那個信徒搶了001，她還自己當上001了，她沒事啊。”
“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她當上001，所以才沒事……她怎么當上001的？直接搶工牌嗎？”
眾人下意識看向和NPC坐一桌的今厭。
她白色的工服里，衣領處露出了一線沒有蓋住的橙紅。
那一抹亮色，就像人群里的焦點，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