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有五分鐘,紅光開始退散。
天空的圓月恢復了正常顏色。
沈米掀開木箱蓋子,先從里面鉆出來,韓樂意緊隨其后。
“這木箱居然真的算庇護所。”沈米看向今厭,“你可真聰明。”
剛才那個聲音在紅月快要出現前,才宣讀規則。
又因為物資等原因,玩家只想著趕緊出發。
誰有時間思考,能不能留在這里,用木箱當庇護所。
今厭沉默下,還是回了一句:“我只是懶得走。”
韓樂意:“……那要是不算呢?”
“那就死。”
“……”
不愧是活閻王啊。
自己都咒。
今厭拎著登山杖出發,沈米和韓樂意跟在她身后。
離開出發場地后,樹上掛著的藍光屏幕開始減少。
到后面每隔一段距離的樹上,才有一個藍光屏幕。
他們需要靠這些屏幕顯示的距離,來判斷他們是否在前進。
森林的樹木都是光禿禿的,交錯的枝椏猙獰地伸向夜空,沒有任何綠葉花朵能稍作掩映。
明亮蒼白的月光潑灑而下,足以讓人看清前路。
森林除了有點陰森,暫時沒有發現什么危險。
沙沙沙——
沙沙——
綿密而瑣碎的沙沙聲從腳下的落葉枯草間彌漫開來,忽左忽右。
韓樂意有些受不了這樣的環境:“好安靜啊,連蟲鳴鳥叫聲都沒有,這些樹感覺也好奇怪……”
光禿禿的樹干筆直高聳,仿佛要戳穿天穹。
人站在下方向上仰望,會生出古怪的眩暈感。
“離那些樹遠點。”沈米提醒,“規則說了,我們只能觸碰發藍光的樹。”
韓樂意掃一眼矗立在陰影里的筆直樹干:“也不知道碰了會怎樣……”
“你摸摸。”
活閻王的聲音突兀地從前頭傳來。
韓樂意:“!!”
沈米:“……”
兩人瞬間安靜了。
走了幾分鐘,沈米發現了一點異常,停下來前進的步伐。
“這里有血。”
幾叢枯草葉片上,有大片的暗色、粘稠的血跡,順著葉片傾斜的方向,緩緩墜落進地面的枯葉里。
“樹上也有……像噴濺血跡。”韓樂意道,“有人在這里被殺了?是不是我們之前聽見的那個聲音?”
“尸體呢?”
沈米環顧四周。
今厭用登山杖扒拉下那叢枯草,順著血跡飛濺的方向看。
這么大量的出血量,人多半已經死了。
沈米和韓樂意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尸體的蹤跡。
韓樂意撓撓頭,疑惑起來:“他們把尸體弄走了?”
“怎么可能。”沈米覺得不太可能,“誰會帶一具上百斤的尸體趕路?”
韓樂意:“那尸體哪里去了?”
沈米猶豫著說:“也許那人沒死。”
“說不定詐尸了。”
兩人看向冷不丁插入對話的今厭,不想說話,其實可以不用說話的!
詐尸比沒死可怕多了好嗎?!
今厭看著兩人變色的臉,像個捉弄人心的惡劣惡魔,眉宇間染上幾分輕快之色。
她拎著登山杖,轉身繼續往前走。
兩人對視一眼,顧不上地上的血,和血的主人是沒死還是詐尸了,抬腳跟上。
……
……
【00:40:25】
【100M】
【距離終點9900M】
“才過去二十分鐘啊,我怎么感覺走了好久了。”韓樂意看著屏幕彈出的內容皺眉。
沈米:“二十分鐘才走100米,這對嗎?”
“我們好像一直在上山。”韓樂意道,“游戲說不定計算的是直線距離,實際上我們的路線上橫著不少山,我們必須上山下山,路程遠不止10公里。”
沈米懂了:“難怪要6天。”
“沙沙——”
沈米猛地扭頭:“誰!”
幽暗林間,一道身影破開昏沉的月光,緩步而出。
清寂的月光流瀉過它的肩頭,勾勒出那龐大的輪廓,以及缺失的那部分。
獨臂!
沈米和韓樂意腦海里同時閃過壯漢的模樣。
壯漢窸窸窣窣走出來,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那把殺傷力極大的槍被他單手輕松握住,槍口斜斜指向地面,并未瞄準任何人。
但從他那熟練的姿勢看,他只需要稍稍一抬手,就能掃射他們。
裝著食物和水的包,不知怎么弄的,被他斜背在身后。
他等在這里做什么?想找這位囚服大佬報仇?
沈米和韓樂意腦海里同時閃過這個念頭,雙腿像是定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要跑嗎?
今厭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絲毫不在意他手里的槍,目光在壯漢胳膊上游移,只覺得手癢。
不對稱啊。
壯漢看都沒看沈、韓二人,朝著地面啐了一口唾沫。
“你在后面踩螞蟻嗎?”其他玩家全走了,他在這里等得都懷疑,是不是她已經過去了!
今厭微微挑眉,有些意動:“怎么了,想給你的手做個對稱手術?”
“說什么東西。”壯漢聽不懂,下一秒就拋出一句,“我要跟你組隊。”
今厭:“???”
沈、韓:“???”
今厭上下打量他兩眼,最終還是發問:“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之前這大家伙那么憤怒怨恨,這就不恨了?
今厭不信。
圣母才會如此大度。
這家伙可不像個圣母。
韓樂意立即想到了什么,并說了出來:“你不會是想假裝組隊,然后背后捅刀報仇吧?”
壯漢刀子似的眼神刮向韓樂意,后者如同被冰水從頭澆透。
某種恐懼從四肢百骸的血液里涌出,僵冷感將他釘在原地,他感覺自己就是案板上的肉,而面前的壯漢是拿著屠刀的屠夫。
屠夫似乎很滿意獵物的反應,咧著大牙笑起來,話卻是對今厭說的:“人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我已經付出了代價。沒有絕對的敵人,只有利益。你我聯手,橫掃副本,才是最佳選擇。”
“不要。”
壯漢被拒絕倒不意外,不過他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為什么!”
“你手不對稱。”今厭盯著他拿槍的手,“要不我把你那只手也砍了吧。”
“……”
壯漢收起咧著的大牙,冷哼一聲。
氣氛頓時有些古怪。
壯漢站在那邊不動,也不說話,就陰惻惻地盯著他們。
今厭見他不動手,有些可惜,先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