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幕,孟嬌的嘴角動了動, 然后轉身走進了書房。
她掏出電話來,直接打給了公安局的朋友,“佳佳,幫我個忙。”
“什么事兒呀嬌嬌姐。”電話那頭的吳佳,頗有些意外地問道。
“幫我調查個人。” 孟嬌低聲說道,“我待會兒把她的照片發給你,這個女人以前在帝豪KTV上班。”
“急需?”吳佳問道。
“越快越好。”孟嬌說道。
吳佳跟孟嬌,那是真朋友。
自從調任到市局之后,吳佳以高超的交際手腕,結識了很多官宦子弟和豪門千金。
她需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編織出一張宏達的關系網,來穩固吳家的地位。
只有這樣,才在暴風雨來臨之時,能夠抵御住風浪。
跟孟嬌結識,是在吳佳調到市局之后的第二周,在一個朋友組局的餐桌上。
當她得知,孟嬌是孟建民的女兒,吳佳吃罷了飯之后,立刻豪擲千金,送給了孟嬌一個香奈兒的限量款包包。
送禮者無所求,收禮者沒有負擔,兩個人的姐妹友誼,就這么結下了。
自此后,吳佳經常請孟嬌吃飯,喝茶,做美容。
孟嬌也恰到好處地回請。
雖然認識的時間很短,但兩個人的友誼卻越發的牢固。
聽了孟嬌的話,吳佳立刻說道,“那我現在就去一趟單位。”
“改天,咱們去一趟港島玩。”孟嬌微微一笑。
“哎呀姐,您太客氣了。”吳佳臉上的笑容,宛如四月的桃花一般絢爛,“你是我親姐姐,這點小事兒不過舉手之勞,沒有必要的。”
孟嬌直言道,“咱們好久沒見了,陪姐姐逛逛街,怎么,很為難呀?”
這句話一出口,吳佳便爽快地答應了下來,“那咱們改天再約,我先掛了。”
將手機揣進褲兜,孟嬌坐在了椅子上,心中暗忖,如果調查到陪唱小姐的家庭住址之后,下一步該怎么辦呢?
她不認識社會上的流氓地痞,而孟建民也跟社會混混素無瓜葛,所以孟嬌有些手足無措。
等到午飯吃完,孟嬌再次回到書房的時候, 吳佳的電話打了過來。
“嬌嬌姐,那個女人的情況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吳佳低聲說道,“她叫朱愛華,家住平安縣木央鎮光棍屯村,今年二十六歲,高中未畢業,以前做過失足婦女,后來帝豪KTV當陪唱小姐。”
“確定是我發給你照片上的人嗎?”孟嬌問道。
“當然確定。”吳佳說道,“不過,這個人目前他已經失蹤了。”
“失蹤?”孟嬌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之色,“什么時候的事情?”
“大概,兩個月之前吧。”吳佳隨口說道,“不過,家屬報案卻是最近幾天。”
聽了這話,孟嬌悠悠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謝謝你呀佳佳。”
“咱們姐妹,您就不用客氣了。”吳佳笑呵呵地說道,“我先掛了,再見。 ”
“拜拜。”孟嬌收了線,將手機放在桌子上。
如果那個歌廳小姐,真是從兩個月之前就失蹤的,那么還真跟吳仁沒有關系。
一來,吳仁說他很久之前見過女人,這個很久,應該不止兩個月。
二來,兩個月之前失蹤,與自已懷疑吳仁出軌, 時間上有很大的錯位。
第三,吳仁雖然最近舉止有些反常,但可以斷定,照片應該是P圖無疑。
或許是因為,孟嬌太愿意相信,吳仁不會出軌的緣故,所以,她的自主意識,將那些可疑點主動屏蔽了。
比如說,女人的失蹤會不會跟吳仁有關。
比如說,既然吳仁很久之前見過她,那么他的印象為什么如此深刻。
比如說,假如他們不止一次地見過面,那么兩個人會不會有過不正當的關系發生等等。
在愛情的面前,無論男人和女人,一旦深陷其中,便會變得又蠢又笨,即便再聰明的人,也概莫能外。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以熱情洋溢的姿態,走出門外,融入了其樂融融的節日氛圍中。
而另一邊的吳佳,則對吳良說道,“小哥,你真的這就走嗎?”
吳良帶著鴨舌帽,鼻梁骨上架著一副墨鏡,嘴角微微上揚,“我不能不走,你要好好保重。”
頓了頓之后,他又問道,“剛剛你打電話的人是誰呀?”
“一個朋友。”吳佳沉默幾秒,然后又解釋道,“市委副書記孟建民的女兒。”
“哦。”吳良點了點頭,“你可得好好跟人家相處,以后吳家光宗耀祖,可全都指望你了。”
昨天晚上路西的群眾,江北市的警察,兵荒馬亂了一夜,誰都料想不到,作為蔣家大火的策劃者,居然就躲在市公安局停車場的汽車里。
吳良這個罪大惡極,罄竹難書的家伙,將燈下黑已經玩到了極致。
躲在吳佳的小單元房里,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覺,直到得知各個路口排查的警察都撤了,他才決定離開江北。
吳佳淚眼婆娑地說道,“小哥,你下次什么時候回來?”
“蔣家的事情鬧得太大。”吳良苦笑了兩聲,“只怕短時間內,我是不敢再回來的。”
“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給我發郵件,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電話。”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吳良這個人了。
如果不是哥哥吳優被殺,他是絕對不會輕易重返江北的。
每一次露面,都預示著風險無限增多。
只要蔣規矩死掉,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江北地界半步!
“嗯。”吳佳抿著嘴兒,一大顆眼淚, 從臉龐上滾落下來。
吳良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車門下車。
“小哥!”吳佳喊了一聲。
吳良渾身一顫,但他并沒有回頭,而是悶頭向前走去。
人生的路,你只管埋頭向前走。
切記不要回頭,不要回憶。
如果因為舊事而羈絆住了雙腿,那么人生便也沒有了前進的動力。
吳佳的眼淚,宛如潺潺的溪流,再也止不住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穿過街道,走進一條胡同內,短短幾分鐘,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然后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