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衛國佯裝點了點頭,順著對方的話說道:
“是啊,老根!路上確實不太平。”
那穿著干部服的人聽到何衛國這么一說,臉上緊繃的肌肉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一些,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旁邊的兩個人也跟著咧開嘴,露出看似憨厚實則僵硬的笑容。
就是此刻!
何衛國沒有絲毫猶豫,在對方精神最為松懈的這一剎那,他藏在身側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抬起!
“砰!砰!砰!”
三聲急促而清脆的槍響,撕裂了廢棄村落的寂靜!
子彈精準地鉆進對面三人的胸口或額頭,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何衛國動作毫不停滯,一個箭步沖上前,對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毫不猶豫地又各自補了一槍要害!
確保絕對斃命,不留任何后患。
不要懷疑一個有著十年軍齡、經歷過朝鮮戰場殘酷考驗的汽車兵的反應速度和心理素質。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面對明確威脅,他不可能有任何失誤,也不會有絲毫手軟。
何衛國敢百分百確定,眼前這三個人絕不是他要找的聯絡員“老根”,更不可能是這條絕密交通線上的“牧羊人”!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時那位老將軍親口交代:
“老根”會頭戴草帽,用打火機點煙,然后才說“路上不太平”這句接頭暗語。
而眼前這個人,穿著不合時宜的干部服,沒有任何點煙的動作,最關鍵的是——那棵作為核心接頭標志的老槐樹被砍倒了!
他真正的聯絡員“老根”,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這被砍倒的槐樹,或許就是“老根”在最后時刻,用生命給他留下的唯一警示——接頭點已暴露,暗語可能已泄露!
所以,當對方只說出暗語,卻缺失了前兩個關鍵特征時,何衛國便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他不理解,為什么這趟高度保密的行程會暴露得如此之快?
自已一路上狂奔,比普通司機快了不止一倍,按理說應該搶在消息傳遞之前才對。
可現在看來,自已還沒到達朔州,這個接頭點就已經被敵人端掉了!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何衛國腦子里飛速閃過幾個念頭,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現在首要任務是立刻離開這個已經變成陷阱的是非之地!
他的目光落在那輛草綠色的軍用吉普車上,腦子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他快速搜了一下三具尸體,除了武器和一些零碎物品,沒有找到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跳上了那輛吉普車。
他駕駛著這輛吉普車,毫不猶豫地碾過村口的土路,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現在管不了那么多!
真正的運送貨車安穩地待在他的空間里,開著這輛繳獲的吉普車,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這不僅能讓他那輛飽經顛簸的卡車得到休息,更重要的是,可以暫時隱藏他真正的運輸工具和目標。
敵人絕不會想到,運送那種特殊物資的人,會突然換乘一輛軍用吉普車在路上跑!
吉普車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前行,何衛國一邊緊握方向盤,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在腦海里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首先,朔州這個接頭點暴露了,意味著這條交通線很可能出現了嚴重問題。
那么,其他原定的補給點,還能相信嗎?
大概率也已經不安全了。
如果他現在還按部就班地沿著原計劃路線,去往陜西榆林、寧夏銀川的那些補給點,無異于自投羅網,將危險系數提升了數倍不止!
所以,從現在起,不能再依賴任何預設的接應了。
所有的事情,補給、路線、安全,全都得靠自已!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艱難地再次攤開那份詳細地圖。
原定路線是從朔州南下,經陜西榆林,再到寧夏銀川。
這條路,指定是不能走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清晰——北上!
直接北上內蒙古的鄂爾多斯,然后斜插向西,經烏海,跳過整個寧夏區域,直接進入甘肅!
何衛國仔細審視著這條臨時構想的線路:
從鄂爾多斯到烏海,然后需要穿過阿拉善左旗、阿拉善右旗的廣袤區域,才能進入甘肅境內,接著上行經嘉峪關、敦煌,進入新疆哈密,最終抵達羅布泊。
這條線路,無疑極大地偏離了原計劃,幾乎是在繞一個大圈子,但好處是徹底避開了可能被重點監視的原定路線和區域,安全性理論上更高。
然而,他很快發現了更大的問題——這條北線,尤其是進入阿拉善地區之后,將要途徑大片無人區和沙漠戈壁!
地廣人稀,補給困難,沒有可靠向導,僅憑一張地圖和指北針,在那種環境下極易迷路,危險系數甚至可能比面對敵特更高!
尤其是穿越沙漠地段,一旦車輛陷入沙地或者缺水,后果不堪設想。
何衛國很快搖了搖頭,否定了這條看似安全實則充滿自然風險的線路。
這樣干肯定不行。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繼續游移,突然,一條蜿蜒的黑色線條吸引了他的注意——鐵路!
這是連接包頭和蘭州的包蘭鐵路!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如果他直接北上鄂爾多斯,然后想辦法混上火車,乘坐火車直達甘肅呢?
這豈不是大大提升了速度和安全性?
躲在悶罐車廂或者混在旅客中,遠比開著一輛車在荒原上跋涉要隱蔽得多!
之前他還有一個顧慮,就是必須按計劃到補給點“打卡”,以便聯絡員將他的行蹤信息傳回總部,讓組織掌握他的動態。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朔州這個點被端掉,消息很可能已經傳回總部。
那么,他此時脫離原定路線,總部在收到朔州出事的消息后,反而可能理解他的處境。
到時候,他完全可以解釋說自已是為了躲避追蹤,被迫改變了路線,比如聲稱是從鄂爾多斯繞道阿拉善右旗過去的。
突然之間,何衛國覺得,這次遭遇的危險,反而在某種程度上替他卸下了一個包袱——他不再需要嚴格遵循那條可能已經暴露的路線和補給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