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出，外袍在風(fēng)中獵獵飛舞。
風(fēng)在耳邊呼嘯，他眼前只有那抹在馬上搖搖欲墜的纖細(xì)身影。
該死！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雪影狂奔，馬蹄揚起陣陣塵土。
凌曦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了。
她將謝昭昭的話聽了進(jìn)去，死死地抓著韁繩，手心已經(jīng)被磨破，鉆心的疼痛。
雪影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控制不住。
凌曦咬緊牙關(guān)，努力控制著顫抖的身體。
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嗞——”
一支箭矢穿透馬脖，鮮血飛濺。
雪影痛苦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謝昭昭瞳孔驟縮，雙眼猩紅。
“凌曦！”她失聲尖叫。
該死！
雪影雖比一般的戰(zhàn)馬矮小些，可對女子來說還是太高大。
這一摔，凌曦定會受傷！
何況她與凌曦之間還差了一些距離。
電光火石間，一個身影如閃電般從她身邊掠過……
凌曦死死地抓住韁繩，指節(jié)泛白，心臟空懸！
完了完了完了……
要摔了要摔了要摔了……
她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這二個詞無限循環(huán)。
突然身后傳來“的的”馬蹄聲，她正要轉(zhuǎn)頭去看，腰間卻一只手臂穩(wěn)穩(wěn)圈住。
整個人騰空而起，脫離了馬背，落入一個懷抱。
淡淡的檀香味縈繞鼻尖，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
下一刻，雪影轟然倒地。
它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陣微風(fēng)。
地上的青草被壓塌，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
凌曦驚魂未定，喉嚨有些發(fā)緊。
“沒事了。”沈晏的聲音低沉而又有安撫力。
他低頭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的女人，心臟一陣緊縮。
該死的！
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來一步，會發(fā)生什么。
凌曦呆呆地望著倒在地上的雪影，腦子一片空白。
這種感覺就像是從萬丈懸崖上墜落，卻又在最后一刻被人緊緊抓住。
恐懼，后怕，劫后余生的慶幸，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沈晏勒住韁繩，胯下戰(zhàn)馬一聲長嘶，穩(wěn)穩(wěn)停住。
“傷到哪兒了？”
凌曦慢慢回過神。
她抬頭，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還有眼中掩不住的擔(dān)憂。
“沒……沒事。”
“沒事就好。”沈晏松了口氣，這才將目光轉(zhuǎn)向地上的雪影。
謝昭昭與馬場侍衛(wèi)一并趕到，臉上滿是焦急。
“凌曦！你沒事吧？”
“我沒事。”凌曦對她勉強笑了笑。
謝昭昭松了口氣，口中不停地喃喃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畢竟是她帶著凌曦來騎馬的，若是對方出了事，她永遠(yuǎn)不會原諒自己！
沈晏神色凝重，盯著地上已經(jīng)毫無生氣的雪影：“帶回去。”
“是。”侍衛(wèi)領(lǐng)命，迅速下馬處理。
傅簡堂遠(yuǎn)遠(yuǎn)看著，薄唇微抿。
塵土飛揚，驚馬嘶鳴，混亂一片。
還好，沈晏及時出現(xiàn)，祁長澤搭弓射馬！
見好友將凌曦穩(wěn)穩(wěn)救下，護在懷中。
他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沈晏這個人，行事風(fēng)格向來捉摸不透。
卻有一點，他很欣賞，就是對方認(rèn)定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改變。
護著的人，也一定會護到底。
無論出于責(zé)任，還是其他。
凌曦——如今算也是被他圈進(jìn)去了。
傅簡堂轉(zhuǎn)向祁長澤，熟稔道：“殿下今日怎會來？”
祁長澤將手中弓丟給貼身侍衛(wèi)。
他理了理袖子，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眼正向他們策馬而來的謝昭昭等人。
“突然想來此處走走。”
傅簡堂微微挑眉。
走走？能從皇宮走到馬場？
他怎么有些不太信？
“皇兄！”
祁長安貼了上來，軟軟喚道。
祁長澤低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抬手，輕輕拍拍她的小腦袋。
“乖。”
目光卻越過祁長安，落在了正翻身下馬的謝昭昭身上。
兩年未見。
當(dāng)年那個略帶嬰兒肥的小丫頭。
如今，已經(jīng)出落成一位英姿颯爽的少年將軍。
時間過得真快。
祁長澤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皇兄在看什么？”祁長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好奇地眨了眨眼。
“沒什么。”祁長澤收回目光，淡淡道。
祁長安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她自是知道皇兄在看誰！
是昭姐姐！
沈晏抱著凌曦翻身下馬。
腳尖接觸土地一瞬間，凌曦腿有點軟。
圈在她腰間的大掌收緊，她才沒跌倒在地。
“還好嗎？”沈晏低聲問。
凌曦望向他好看的眉眼，點點頭。
她微微放松身子，活動一下手腳，這才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quán)。
“嗯，還好。”
沈晏這才放下心來，手臂卻未離開。
祁長安提著裙擺，小跑著過來。
“凌姐姐，你沒事吧？”小姑娘滿臉擔(dān)憂，烏黑的大眼睛里盛滿了焦急。
凌曦?fù)u了搖頭，給她一個安撫的笑：“沒事，就是嚇到了。”
她不著痕跡地動了動，腿還是有點軟。
沈晏的手依舊虛扶在她腰間，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莫名讓人安心。
謝昭昭翻身下馬。
一眼便瞧見幾步開外負(fù)手而立的祁長澤，整個人頓時僵住。
太子殿下？！
他怎么會在這里？
謝昭昭猛地想起方才那支救命的箭。
她下意識地看向祁長澤身旁侍衛(wèi)手中的弓。
方才那箭，是太子殿下射出的？
謝昭昭心頭一震，隨即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臣女謝昭昭，參見太子殿下。”
祁長澤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上前兩步，親手扶起：“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太子殿下？
凌曦心頭一跳，不由自主轉(zhuǎn)頭望去。
玄服青年負(fù)手而立，光華內(nèi)斂，氣勢逼人。
僅僅站著，便有淡淡壓迫感。
這就是祁氏皇族的下任帝王，祁長澤。
那望向謝昭昭的目光中，更是有著一絲隱忍與愛慕。
凌曦的目光轉(zhuǎn)向祁長安，又轉(zhuǎn)向祁長澤。
不愧是親兄妹，都喜歡搞暗戀這套！
下一秒，祁長澤的目光掃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凌曦感覺自己像被X光掃描了一遍。
渾身不自在。
沈晏察覺到她的異樣。
順著望去，與祁長澤的目光撞了個全，對方朝他微微點頭便移開了。
沈晏以為她是第一次見到皇族，有些緊張，不動聲色地握住凌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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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殿下那箭，便是我也無法將你安然救下。”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隨我一并去向殿下道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