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霍大團長,看清楚咯!我可不是你手下的兵。集團軍作訓部借調我過來是當教官,是來協助你們完善新訓練大綱的,又不是來跟著訓練的。我這保持觀察員視角,懂不懂?”
霍沉舟冷嗤一聲,懶得理他這副嘚瑟樣,轉身繼續看向訓練場。
徐銳卻不依不饒,又湊近了些,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霍沉舟,咱倆都好久沒好好喝一頓了吧?怎么樣,周末找個時間,我弄兩瓶好酒,咱哥倆喝點?”
霍沉舟拒絕:“沒空?!?/p>
“嘖,你別這么掃興嘛!”徐銳咂咂嘴,“你媳婦兒把你管得這么嚴啊?連出來喝個酒的自由都沒了?”
提到沈晚,霍沉舟總算有了點反應。他冷睨了徐銳一眼:“滾,和她沒關系?!?/p>
徐銳抱胸,夸張地嘆了口氣:“唉,護得這么緊呢?提一句都不行。”
他又試著扯了些別的閑篇,但霍沉舟始終一副冷冰冰、愛答不理的樣子。
徐銳自覺沒趣,受不了這低氣壓,終于擺擺手溜了:“得得得,不打擾您霍團長日理萬機了,我找別人玩兒去!”
等早操結束,顧戰抹著滿頭的汗,跑步到霍沉舟面前,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報告團長!五團三營早操訓練完畢,請指示!”
霍沉舟“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場上集合的隊伍,下達指令:“整理隊伍,帶回洗漱。半小時后,各連按計劃進行單兵戰術基礎動作訓練?!?/p>
顧戰利落敬禮:“是!”
一上午高強度的訓練結束,士兵們解散后,顧戰才終于有時間松口氣。
他和霍沉舟并肩往團部走,嘴里還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霍沉舟沉默地聽著,輕吸了一口氣,突然開口打斷他,語氣沉緩:“顧戰?!?/p>
顧戰下意識應聲轉頭,對上霍沉舟的視線。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竟然從團長那雙一貫冷峻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憐憫和同情?
顧戰:“……?”
“團長,怎么了?”
霍沉舟看著他:“昨天你嫂子出去的時候,在路上看見蘇琴杉了?!?/p>
顧戰愣了一下:“?。克龔睦霞一貋砹??怎么沒回部隊……”
他話問出口,心里其實已經隱隱有了某種猜測,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霍沉舟言簡意賅:“你嫂子看見她,和一個男同志在一起,看起來很親密?!?/p>
顧戰沉默了幾秒,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吐出兩個字:“……噢。”
霍沉舟看著他這副樣子,難得放軟了語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難受就說出來,想哭就哭吧,不丟人。下午的訓練我讓別人帶,給你放個假?!?/p>
顧戰聽到這個消息,心里第一反應確實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悶悶的疼。畢竟,那是他曾經真心實意愛過、甚至規劃過未來的女人。
但奇怪的是,這股難受勁兒過去之后,隨之而來的并不是崩潰,反而是一種莫名的、如釋重負般的輕松。
他看著團長臉上那罕見的溫柔關切,竟然有點想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好看但很真誠的笑容:“團長,我不想哭,真的。假也不用放,我沒事兒,訓練照常?!?/p>
霍沉舟看著顧戰臉上那混雜著釋然與疲憊的神情,再次確認道:“真的沒事?”
顧戰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真的。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很迷茫。如果是以前,能和琴杉領證結婚,我肯定高興得找不著北。可是現在……我心里更多的是不確定和壓力。但出于責任和過去的感情,我一直告訴自己必須堅持,必須對她負責到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輕松了些:“現在她終于想通了,愿意去接觸新的人、嘗試新的生活,那我心里這塊大石頭也算落了地。對她,我算是盡了心,可以問心無愧了。對我來說,這未嘗不是一種解脫,是好事?!?/p>
霍沉舟垂眸認真聽完顧戰這番坦誠的話,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從那段扭曲的關系里走了出來,想清楚了。
他微微頷首,拍了拍顧戰的肩膀:“你能這么想清楚,是好事。放下了就好。”
顧戰咧嘴笑了笑:“團長,謝謝你和嫂子這么關心我,我真的沒事了?!?/p>
霍沉舟從軍裝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遞給他。
顧戰接過后,又湊過去借了霍沉舟的火,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仿佛要把心里積壓的最后一點煩悶都隨著這口煙一并驅散。
但他心里還是盤旋著一個疑問:既然蘇琴杉已經有了新的對象,為什么不來部隊跟他當面說清楚,兩個人好聚好散,也省得彼此牽扯?
沈晚今天沒忘記去醫院,等她到醫院后,先去了趟廁所。
她在廁所單間里剛關上門,外面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推搡聲。
沈晚起初沒在意,直到下一秒,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林怡寧,你之前不是挺囂張的嗎?現在怎么不囂張了?”
沈晚動作一頓,屏住呼吸仔細聽。
外面一片寂靜,林怡寧咬著牙沒出聲。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巴掌聲猛地響起,伴隨著另一個女人惡狠狠的譏諷:“這巴掌是還給你的!當初你仗著家里有點關系,在護士站對我百般羞辱,罵我是鄉下土包子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還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林怡寧猛地偏過頭,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
她惡狠狠地瞪著對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
但她沒吭聲,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如今沒了靠山,勢單力薄,若是此刻開口反抗或者叫罵,只會招來更兇狠的毆打和羞辱。
那幾個女人見她像塊木頭似的毫無反應,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瞪著,又撕扯推搡了她幾下,覺得既無趣又解了氣,終于悻悻地拍了拍手,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