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
“混賬,一群王八蛋!”
面對著從龍椅上猛然站起身來的蕭玦,站立在大殿之內的文武百官紛紛身形一抖。
他們低著腦袋,偶爾會有人敢頗為吃力的抬起眼來,朝著臺階之上的蕭玦方向瞧上一眼。
然后又連忙垂下眼去。
自陛下登基以來,已經快四年過去了。
這還是朝中的文武百官們,第一次見到蕭玦發這么大的火。
“這幫畜生東西,平日里總是表現得忠心耿耿,到了國難當頭的時候,卻又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
蕭玦在大殿的臺階之上來回踱步,視線也在文武百官的身上來回掃視著。
“陛下息怒……”
站在文武百官最前列,白發蒼蒼的老人連忙開口勸道。
此人乃是大燕的三朝老臣,當朝首輔,龐柏山。
德高望重,并且領導著大燕文官集團的同時,龐柏山也是大燕朝中極少數知曉賈文底細的人。
如今,又多了一個陳彥。
一直以來,龐柏山最擔心的事情,就是賈文的野心進一步的擴大,禍亂朝綱,導致民不聊生。
可他所不知道的是,如今的賈文所過著的日子,要比當皇帝還要快活得多。
“我息怒個屁!”
蕭玦繼續大怒道,將視線從龐柏山的身上移開,落往至一旁:
“賈卿!”
“臣在。”
被蕭玦叫到的賈文往前邁了一步,走出了百官所站立的隊列,隨即朝著蕭玦的方向行禮應聲道。
“既然那些畜生東西不吃軟的,那就讓他們嘗嘗硬的!”
蕭玦繼續道:
“你親自在六營大軍當中選拔人才,建立賑災司,根據戶部制定的名單,去那些混賬們的家里繳糧!”
“臣領旨。”
賈文回答道:
“但是陛下,臣還有一個問題。”
“什么?”
蕭玦道。
“在收繳完畢之后,還要給他們留下贖買糧食的錢財嗎?”
賈文問道。
“留個屁!”
蕭玦十分不耐煩的甩了甩龍袍的衣袖:
“敬酒不吃吃罰酒,還想要錢?”
“臣明白了。”
賈文恭敬回答道。
在朝堂之上,賈文一直都是給蕭玦留足了面子的。
而剛剛蕭玦與賈文之間的對話,也無疑是在給大殿中的文武百官們一個提醒——
陛下已經忍無可忍了。
按照常理來講,這種事情可以完全交由大理寺或者刑部去執行。
可是他偏不。
蕭玦將繳糧的任務交由至大燕戰神,齊國公賈文的手中。
將這種事情,交由軍隊來處理,代表著什么已經很明顯了。
不配合賑災司的,就是反賊。
反賊,就用軍隊來誅殺。
......
廷議結束之后。
陳彥獨自一人朝著皇城之外走去。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內,朝中有許多大臣都曾經前來與他套近乎,試圖將陳彥拉入自已的陣營當中。
在很多人的眼里,就算陳彥的戰績再如何輝煌,再如何令那些蠻子們聞風喪膽。
可他仍然就只是一個才剛剛十五歲的少年,而且還是個沒什么見識的農家子。
怎么跟他們這些在朝堂上玩弄權謀之術的老狐貍斗?
但這些大臣們所沒有想到的是,陳彥竟然會是塊臭石頭。
陳彥拒絕了所有人的示好和邀約,包括當今大燕首輔龐柏山的宴請。
這令陳彥在朝廷的文武百官當中,完全處于一個被孤立的狀態。
或者說,是陳彥孤立了朝廷的文武百官。
陳彥當然也注意到了如今大燕王朝的困境。
可是他并沒有義務去做些什么。
因為當前大燕王朝的處境,可以說是一個凡俗王朝的興起與滅亡的自然規律。
直至如今,陳彥骨子里仍然還是一位辰平洲修士的模樣。
而不干涉世俗瑣事,是辰平洲修士們之間約定俗成的規矩。
比起大燕王朝當前所陷入的困境,陳彥更加在意的是自已的修煉進度。
他已經踏入了鍛體境整整四個月的時間,可直到現在為止,卻仍然是未能更進一絲一毫。
還是那個老生常談的原因——
大燕王朝,或者是這一整個界域,其空氣中所流淌著天地靈氣含量,實在是少得太過于可憐。
在這種環境下,想要獨自修煉踏入仙途,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在之前陳彥第一次與賈文碰面時,當他告訴賈文說自已是“散修”的時候,陳彥可以猜得到賈文的驚訝。
可是卻沒有料到賈文對“散修”的厭惡。
為什么這個世界上的修仙者,會對散修如此厭惡呢?
直到現在,陳彥都仍然不敢肯定這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陳彥一次又一次的,試著用自已體內殘存的少許先天靈氣,來沖入自已的經脈當中,以實現引氣入體,從而正式突破至貫氣境。
可是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動。
體內所殘存的先天靈氣實在是太過于稀薄,以至于對打通經脈起不到任何作用。
看來,自已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陳道友。”
從身后傳來了渾厚且富有磁性的男人聲音。
陳彥當然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而且放眼整個大燕朝廷,會稱呼自已為“道友”的,也就只有那一個人。
“賈道友。”
陳彥停下腳步,朝著他身后的賈文說道。
賈文快步走到陳彥身旁,隨后與他肩并著肩,一齊朝著皇城外走去。
“你對皇上的旨意,怎么看?”
賈文問道。
“國庫空虛,這場旱災所造成的饑荒,恐怕對大燕的長遠影響非常重大。”
陳彥回答道:
“皇上在做著他必須做的事情。”
“但是這種行為,已經觸及了那些豪強望族的底線,會引起相當大的動蕩……”
賈文繼續道:
“戶部的名單我看過了,皇上想要處理的那些望族當中,也有不少后人在朝中為官,甚至身居要職。”
“有龐首輔和賈道友你們兩座大山在上面壓著,又能掀起什么風浪呢?”
陳彥說著,也側頭朝著身旁的這位大燕戰神的方向瞧了一眼:
“不過,陳某是真沒有想到,賈道友竟然會對這朝中之事如此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