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嬤嬤是郡主身邊的老人,最知郡主性情。想來也不愿意被郡主知道你的兒子犯下的事情,郡主可是嚴禁手下的人去賭。
一但被她發現,不要說嬤嬤的兒子,便是嬤嬤只怕也不能再留在郡主身邊了。嬤嬤服侍郡主這么多年,總不能就這么灰頭土臉的走了。”
溫嬤嬤聽著顏放這一番恩威并施、卻又體恤她處境的話,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惶、羞愧,又夾雜著一絲對兒子不爭氣的怨憤和無奈。
“世子爺……老奴是真不知道,這個混賬東西,居然敢去堵!”溫嬤嬤聲音發顫,老臉漲紅,“老奴……老奴真是沒臉見人了!那個孽障……是老奴教子無方,給郡主丟人了!老奴恨不得一頭撞死……”
說著,她真的擠出了幾滴眼淚,身體微微發抖。
顏放見她反應如此劇烈,心中反倒更信了幾分。
他緩和了語氣,做出寬厚姿態:“嬤嬤不必如此,誰家沒個不成器的子弟?我已讓人去料理了,那些債主暫時不會再去騷擾。至于那小子……我也讓人給他找了個地方先避避風頭,待事情平息再接回來。”
這話說得,好像全然是為溫嬤嬤著想,絕口不提拿捏二字,卻字字句句都是我捏住了你的把柄,替你平了事,你得聽我的,還得感恩。
而且,他將溫嬤嬤的兒子藏起來,就等于把人捏在了手里,是變相的威脅。
溫嬤嬤心中更冷,面上卻做出感激涕零、如釋重負的樣子,噗通一聲跪下:“世子爺大恩!您救了那孽障的命,就是救了老奴的命啊!老奴……老奴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日后……日后世子爺但凡有用得著老奴的地方,老奴……老奴萬死不辭!”她刻意將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顯得情緒激動,忠心又惶恐。
顏放彎腰扶起她,溫言道:“嬤嬤言重了,你是郡主身邊的老人,照顧郡主盡心盡力,我與郡主是夫妻,只盼著郡主這一生能平安喜樂。
望嬤嬤日后多留心郡主,若是有什么不妥的,讓郡主不高興的事情,或者對郡主不利的事情,嬤嬤要告知我,我也好知道如何寬慰,免得她被人誤導,傷了我們夫妻情分。”
“是是是,老奴明白,老奴明白!”溫嬤嬤連連點頭,一副恨不得掏心掏肺表忠心的模樣,“郡主她……她近來心思是有些重,時常發呆,有時對著窗外一坐就是半天。
尤其是定國公夫人來過之后……啊,不過她們說話時多半屏退左右,老奴也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過兩次,好像提起過江南、周彥大人什么的,還有……似乎埋怨定國公爺久不歸家,擔心他在外頭……辛苦。”
她小心翼翼地挑選著信息,既顯得自己努力回想,又說的都是些模棱兩可、甚至顏放父子可能已經猜到的東西。
顏放聽了,沒有絲毫懷疑,江南之事、周彥、謝長離久不歸家……這些事情,若不是溫嬤嬤聽她們提起,一個內宅的嬤嬤怎么會知道。
果然,不管是什么人,再怎么忠心,都會在意自己兒子的性命。溫嬤嬤說的這些消息都在他們預料之中,這些話恰好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顏放疑心放下不少,看著溫嬤嬤語氣都放緩了幾分,“嬤嬤有心了,記得便說,不記得也無妨。只要嬤嬤一心為郡主好,我自然記在心里。日后嬤嬤若有什么難處,盡管來找我。”
“多謝世子爺!多謝世子爺!”溫嬤嬤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回到蘊怡房中,溫嬤嬤關好門,臉上的惶恐感激瞬間褪去,面色鐵青中透著慘白,還有一絲后怕,“郡主,世子爺所作所為果然被定國公夫人猜中了。”
蘊怡冷笑:“多虧泠月,不然又吃虧了。嬤嬤今日應對得很好,接下來,他們必會繼續試探,也會給你些小恩小惠,讓你徹底歸心。
你便順勢而為,跟他們說說我看了什么書,問了什么節禮,對宮中何事略有好奇等等。記住,要半真半假,越是瑣碎,越顯得真實。”
“老奴省得。”溫嬤嬤點頭,隨即壓低聲音,“郡主,定國公夫人那邊要不要知會一聲?”
“不用,咱們過于往來頻繁反而令人生疑,嬤嬤放心,你兒子不會有事的,如今被顏放看管起來也好,正好戒了他的賭,等他出來也能重新做人。”
“哎,都聽郡主的,那個沒出息的畜生,差點帶累郡主,等他出來我非要打他一頓讓他長長教訓。”
溫嬤嬤后怕啊,真到了節骨眼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保郡主還是保兒子,不到絕境,誰知道自己到底會做什么選擇。
她怕啊,她怕自己到時候對不住郡主。
不知道是不是顏放父子認為拿住了溫嬤嬤,就等于掌控住了蘊怡郡主,接下來的日子倒是消停不少,心思都放在了外頭。
江泠月前段日子一直出席各種宴席,這段日子也不再出門,有宴會都推了,該高調時高調,該低調時低調。
如今謝長離還沒回來,安王滿京城拉攏人,小皇帝高高在座,內閣最近也格外的消停,好像整個京城多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定國公府分出去的三房的庶子謝長林娶媳婦,給他們送來了喜訊。
自從分家后,因著三夫人當初跟趙宣攪和在一起對付江泠月夫妻的事情,兩下里幾乎斷了往來。
雖說最后事情沒成,但是事情到底做了。
秦氏夫妻自然很生氣,江泠月對三夫人的觀感還挺復雜,這是個聰明人,就是太急功近利了些。
四夫人當初也牽連了幾分,雖然不深,但是她跟三夫人往來密切,多少有些干系。
如今謝成林要娶媳婦,那邊送了喜帖,這邊若是一個人都不去,傳到外頭去,不會說三夫人如何,只會說他們瞧不起分出去的兄弟。
江泠月去了秦氏那里,問秦氏怎么個章程。
秦氏瞧著江泠月過來,先是嘆口氣,隨后才說道:“你坐下,咱娘倆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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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變相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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