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下面的人驚呼。
蘇寒在滑落的瞬間，雙手死死插進泥漿里，抓住了什么——是一截裸露的樹根。
“別過來！”他朝下面喊，“我能上去！”
他懸在半空，泥漿從頭頂往下淌。樹根發(fā)出“嘎吱”的呻吟，隨時可能斷裂。
蘇寒咬著牙，用腳在泥墻上蹬出一個坑，然后借著這股力，身體一蕩，抓住了更高處的一根樹枝。
“咔嚓！”
樹枝斷了。
但斷的瞬間，蘇寒已經(jīng)抓住了另一根。
就這樣，靠著一根又一根脆弱的植物根莖，他一點一點往上挪。
終于，爬到了頂部。
“繩子！”他朝下面喊。
王浩把繩子扔上去。
蘇寒接住，在頂部找了棵還算結實的樹，把繩子牢牢系上。
“一個一個上！”他朝下面喊，“別急！”
第一個上去的是王浩。他爬到一半時，腳下的泥突然松動，整個人往下滑。
“抓緊繩子！”蘇寒在上面拉。
王浩死死抓住繩子，被一點點拉上去。
第二個是趙小虎。
第三個是秦雨薇。
當秦雨薇爬到一半時，泥石墻突然震動起來。
“不好！二次滑坡！”張大山臉色大變。
上方的山體又開始松動，新的泥漿裹挾著石塊滾落下來！
“快爬！”蘇寒在上面吼。
秦雨薇咬著牙，手腳并用往上爬。泥漿打在她身上，幾乎要把她沖下去。
一塊臉盆大小的石頭直朝她砸來！
“小心！”陸辰在下面喊。
秦雨薇側身躲過，石頭擦著她的肩膀飛過，砸在下面的泥漿里，濺起一人高的泥浪。
終于，她爬到了頂部。
接著是陸辰，陳昊，林笑笑……
當最后一個人——節(jié)目組攝像老李爬上來時，泥石墻徹底崩潰了。
“轟隆隆——”
整面墻往下塌，發(fā)出雷鳴般的巨響。泥漿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把剛才他們站的地方完全淹沒。
所有人站在頂部，看著下面的景象，后怕不已。
如果慢一分鐘，他們?nèi)寐裨诶锩妗?/p>
“繼續(xù)走。”蘇寒抹了把臉上的泥，聲音依然平靜，“沒時間后怕。”
隊伍繼續(xù)前進。
---
三小時后.
他們終于看到了紅河大壩。
那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大壩像一條灰色的巨龍，橫亙在兩山之間。
但此刻，這條巨龍的腰腹處破了一個大口子——二十多米寬，渾濁的洪水從缺口噴涌而出，像一頭掙脫束縛的野獸，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缺口處，幾百個戰(zhàn)士正在奮戰(zhàn)。
他們站在齊腰深的水里，水冰冷刺骨，流速極快，人站都站不穩(wěn)。
但他們在傳沙袋，在壘石塊，試圖把缺口堵上。
更讓人揪心的是，缺口上方，水面離壩頂只有不到一米了。而雨還在下，水位還在漲。
“快！去幫忙！”上尉帶著人沖了過去。
蘇寒沒急著過去，而是仔細觀察現(xiàn)場。
大壩指揮部設在高處的一個帳篷里，幾個軍官正在緊急商議。
蘇寒走過去，聽到他們的對話：
“水位又漲了十厘米！”
“沙袋不夠！扔下去就被沖走！”
“人撐不住了！已經(jīng)有三個人暈倒被抬下去了！”
“青龍水庫那邊更糟！水位超過警戒線四米了！那邊要是漫壩，咱們這兒全完！”
蘇寒掀開帳篷簾子走進去。
里面的軍官都愣了一下。
“你是？”一個上校看向蘇寒，愣了一下后，終于記起來：“你是那個兵王蘇寒！我記起來了！你不是在西北帶那些明星訓練嗎？”
蘇寒指了指身后的學員們，“這不，來這里訓練了。”
上校眼睛一亮：“來得正好！但……”
他看了一眼蘇寒身后那些疲憊的學員，“他們……行嗎？”
“行不行，試試才知道。”蘇寒說，“現(xiàn)在需要做什么？”
上校指著沙盤：“缺口最深處，水流最急，沙袋根本沉不下去。我們試了用鐵絲網(wǎng)裝石塊，效果也不好。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下游先筑一道臨時堤壩，減緩水流沖擊，給堵缺口創(chuàng)造機會。”
“臨時堤壩在哪兒？”
“這里。”上校指著沙盤上一個位置，“但那里水更深，流速更快，已經(jīng)犧牲了六個戰(zhàn)士……”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六個好兵，被水沖走了，現(xiàn)在還沒找到。”
帳篷里一片沉默。
“我去。”蘇寒說。
“你？”上校看著他，“那里是死亡區(qū)，去了可能回不來。”
“總得有人去。”蘇寒轉身往外走，“我?guī)巳ァ！?/p>
他走出帳篷，學員們和邊防兵都圍了過來。
“情況很糟。”蘇寒簡單說明，“需要人在下游筑臨時堤壩，那里水更深，更急，已經(jīng)犧牲了六個人。”
他看著眾人：“我挑幾個人跟我去。其他人，去缺口處幫忙傳沙袋。”
學員們紛紛舉手。
蘇寒掃了他們一眼，說道：“還輪不到你們。”
“四個班長，出列！”
王浩、林浩宇、蘇夏、趙小虎四個真正的軍人都站了出來。
“你們四人跟我去！”
“其他人，聽從張班長的指揮，開啟救援！”
“是！”
王浩四人齊齊應聲，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
蘇寒轉頭看向張大山：“老張，這里交給你了。缺口的同志需要休息，讓學員們輪換著上。記住一條原則：每次下水不能超過十分鐘，時間一到必須換人。”
張大山重重點頭：“明白。你們……”
他話沒說完，但眼神里的擔憂藏不住。
蘇寒拍了拍他肩膀，沒多說什么，帶著四人往大壩下游走。
臨時堤壩的位置在缺口下游約三百米處——那里河道變窄，水流最急。
指揮部選擇在這里筑堤，是想用這道臨時墻減緩水流沖擊，給堵缺口的戰(zhàn)士創(chuàng)造機會。
但代價是：這里是真正的死亡區(qū)。
走近了，才看清這里的慘烈。
河道兩側，十幾個戰(zhàn)士正拼命往水里扔沙袋。
沙袋一入水，就像樹葉一樣被卷走，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河水渾濁湍急，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站在岸邊都能感覺到腳下地面在震動。
“蘇教官！”一個渾身濕透的少尉看到蘇寒，踉蹌著跑過來，“你們是來支援的？”
“對。”蘇寒看著河面，“現(xiàn)在什么情況？”
“根本堵不住！”少尉幾乎在吼，因為水聲太大，“水太急了！我們試了鐵絲網(wǎng)裝石塊，試了打樁，試了人墻——全不行！剛才已經(jīng)有六個人被沖走了！”
他指著河對岸：“那里，本來有五個戰(zhàn)士在打樁，一個浪過來，連人帶樁全沒了。”
蘇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對岸的臨時工事已經(jīng)垮了一半，幾根斷裂的木樁孤零零地插在水里。
“你們現(xiàn)在在干什么？”蘇寒問。
“扔沙袋。”少尉苦笑，“明知道沒用，但總得干點什么。上面命令是死命令：堤壩必須在今天中午前筑起來，否則缺口擴大到三十米，整個大壩就完了。”
蘇寒看了看表：上午十點四十分。
“還有一小時二十分鐘。”他看向王浩四人，“你們休息五分鐘，我觀察一下水流。”
“教官，我們不累！”林浩宇道。
“不累也歇著。”蘇寒語氣不容置疑，“下水是玩命，體力不夠就是送死。”
他走到岸邊，仔細觀察水流。
這里是河道拐彎處，水流撞擊岸壁后形成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深不見底，像個黑洞，不斷吞噬著扔下去的一切。
更致命的是水溫——剛下過雨，山里融雪水匯入，河水溫度不到五度。
人在這種水里，十分鐘就會失溫，二十分鐘就會失去意識。
“教官，有辦法嗎？”趙小虎湊過來。
蘇寒沒說話，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扔進河里。
樹枝入水，瞬間被卷入漩渦，消失不見。
“看到?jīng)]有？”蘇寒說，“垂直往下扔東西，不管多重，都會被卷走。得從側面切入，讓沙袋順著水流方向沉底。”
“怎么切入？”蘇夏問。
“用繩索。”蘇寒指著對岸，“在對岸固定繩索，咱們在這邊拉著，把沙袋掛在繩索上滑過去，讓沙袋貼著河底走。”
林浩宇皺眉：“可對岸現(xiàn)在沒人，怎么固定？”
“我過去。”蘇寒說。
“不行！”四人異口同聲。
“教官，太危險了！”王浩急了，“您看看這水流，游不過去的！”
“誰說我要游過去？”蘇寒指了指上游，“從大壩上繞過去。大壩雖然決口，但主體結構還在，上面有檢修通道。”
“可是……”
“沒有可是。”蘇寒打斷他，“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你們在這里準備繩索和沙袋，我過去后，會給你們信號。”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記住，如果一小時我沒回來，或者對岸沒信號，你們就放棄這個方案，回去幫缺口那邊。”
“教官！”四人還想勸。
蘇寒擺擺手，頭也不回地朝大壩走去。
---
大壩頂上，風更大。
二十多米寬的缺口就在腳下，洪水從缺口噴涌而出，像一頭瘋狂的野獸。
水霧彌漫，站在這兒都能感覺到腳下的震動。
蘇寒沿著壩頂往對岸走。壩體寬約六米，兩側有護欄，但很多地方已經(jīng)被沖毀。
腳下濕滑，得特別小心。
走到缺口正上方時，他停下腳步，往下看了一眼。
缺口深處，水流如萬馬奔騰，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幾個戰(zhàn)士正站在齊腰深的水里傳沙袋，每個人都臉色發(fā)白，嘴唇發(fā)紫——那是失溫的征兆。
“堅持住。”蘇寒在心里說。
他繼續(xù)往前走。
快到對岸時，問題來了——壩體在這里出現(xiàn)了裂縫，寬約半米，深不見底。裂縫邊緣的混凝土已經(jīng)松動，隨時可能垮塌。
“得跳過去。”蘇寒估算了一下距離：三米左右。
如果在平地上，這個距離不算什么。
但現(xiàn)在腳下是濕滑的壩面，對面是松動的邊緣，下面是三十多米深的缺口和奔涌的洪水。
沒有選擇。
蘇寒退后幾步，助跑，起跳——
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落地時，腳下混凝土突然碎裂！
“咔嚓！”
蘇寒整個人往下墜！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雙手死死抓住裂縫邊緣，身體懸在半空。
腳下的混凝土塊掉進缺口，瞬間被洪水吞沒。
“操。”蘇寒罵了一句，手臂用力，一點點把自已拉上去。
終于爬了上來。
他躺在壩頂上喘了幾口氣，然后爬起來，繼續(xù)往前走。
五分鐘后，到達對岸。
從這兒看下游的臨時堤壩位置，更清楚了——河道在這里急轉彎，水流沖擊岸壁，形成巨大的回流區(qū)。沙袋之所以沉不下去，就是因為這個回流區(qū)把東西全卷走了。
“得在回流區(qū)上游下料。”蘇寒觀察地形，很快有了方案。
他在岸邊找了棵粗壯的樹，把帶來的繩索固定好，然后朝對岸揮動手臂。
對岸，王浩看到了信號。
“教官過去了！準備行動！”
四人立刻忙碌起來。
他們把沙袋用繩索串起來，每五個一串，串了十串——五十個沙袋，這是第一批。
“我先來。”王浩把繩索系在腰上，“你們在上面拉，我下水。”
“班長，還是我來吧。”趙小虎搶過繩索，“我水性最好。”
“別爭了。”林浩宇說，“咱們輪著來，每人一次。我先。”
“都別爭。”蘇夏突然開口，“按年齡，我最小，我先上。要死也是我先死，你們還有老婆孩子。”
這話一說，其他三人都沉默了。
最后還是王浩拍板：“按軍齡來。我兵齡最長，我先。如果我出事，趙小虎接上，然后是林浩宇，最后是蘇夏。這是命令。”
沒人再反對。
王浩把繩索系牢，深吸一口氣，走進河里。
水很冷，刺骨的冷。
剛下去，他就打了個寒顫。水流沖擊力極大，站都站不穩(wěn)。
“放沙袋！”他朝岸上喊。
岸上的人把第一串沙袋推進水里。沙袋入水后往下沉，但很快被水流卷起，朝下游漂去。
“拉緊繩索！”王浩死死抓住連著沙袋的繩子，用全身力氣往回流區(qū)上游拖。
這是個體力活，也是技術活。得在沙袋被卷走前，把它拖到預定位置。
一個，兩個，三個……
五個沙袋全部到位。
“固定！”王浩喊。
岸上的人把繩索固定在地上打好的木樁上。
第一串沙袋，成功沉底。
“上來換人！”蘇夏喊。
王浩艱難地爬上岸，嘴唇已經(jīng)紫了，渾身發(fā)抖。
“快，毛巾！”林浩宇把干毛巾遞過去。
“沒……沒事……”王浩牙齒打顫，“下一個，趙小虎。”
趙小虎下水。
第二串沙袋。
第三串。
當?shù)谒拇炒滤畷r，意外發(fā)生了。
固定繩索的木樁突然松動——水泡久了，土質(zhì)變軟，木樁根本吃不住力。
“小心！”岸上的人驚呼。
繩索崩斷，五個沙袋瞬間被卷走。連著沙袋的繩子纏住了趙小虎的腳，把他往水里拖！
“趙小虎！”王浩想沖下去，被林浩宇拉住。
“別去！去了就是送死！”
水里，趙小虎拼命掙扎，但水流太急，根本掙脫不開。
眼看就要被拖進深水區(qū)——
對岸，蘇寒看到了這一幕。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抓起岸邊的另一根繩索，在頭上繞了兩圈，朝趙小虎的方向扔去。
繩索像鞭子一樣甩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趙小虎身邊。
“抓住！”蘇寒吼。
趙小虎伸手去抓，但沒抓住——水流把他沖開了。
第二次。
第三次。
終于，在第四次時，趙小虎抓住了繩索。
“拉！”蘇寒朝對岸喊。
王浩三人拼命拉繩子。
趙小虎被一點點拖回岸邊。
當他的腳踩到實地時，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上。
“媽……媽的……”趙小虎躺在泥地上，大口喘氣，“差點……差點就交代了……”
“沒事吧？”王浩檢查他的腳——腳踝被繩子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腫得老高。
“沒……沒事……”趙小虎想站起來，但腳一軟，又坐下了。
“你別動了。”林浩宇說，“剩下我和蘇夏來。”
“不行。”趙小虎咬牙，“我還能……”
“能個屁！”王浩按住他，“這是命令！老老實實待著！”
對岸，蘇寒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一點二十分了。
還有四十分鐘。
而他們只固定了十五個沙袋——離筑起一道臨時堤壩，還差得遠。
“得加快速度。”蘇寒朝對岸打手勢——雙手平舉，然后向下壓，意思是“加快節(jié)奏”。
王浩看懂手勢，朝林浩宇和蘇夏點點頭：“咱們一次下兩串，節(jié)省時間。”
“可那樣太重了，水里的人拉不動。”蘇夏說。
“拉不動也得拉。”王浩看向對岸，“教官比咱們急。”
林浩宇下水了。
這次，岸上同時放下兩串沙袋——十個，每個沙袋五十斤，總共五百斤。
林浩宇咬緊牙關，用肩膀頂著繩索，一步一步往上游拖。
水流的沖擊力像無數(shù)雙手在拉扯他。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力。
十米。
五米。
三米。
終于，到了預定位置。
“固定！”他嘶吼。
岸上的人迅速固定繩索。
第二十個沙袋到位。
林浩宇爬上岸時，幾乎虛脫。王浩和蘇夏把他拖上來，用干毛巾裹住。
“我……我還能……”林浩宇想站起來。
“歇著。”王浩按住他，“下一個，蘇夏。”
蘇夏點頭，系好繩索，走進水里。
她是四人里最年輕的，也是體力相對最差的。但她眼神很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兩串沙袋入水。
蘇夏拖著它們，一步步往上走。
水流很急，她好幾次差點摔倒，但都穩(wěn)住了。
快到預定位置時，意外再次發(fā)生。
上游突然沖下來一棵樹——是被山洪沖倒的，樹干有臉盆粗，枝葉茂盛。
樹像一頭失控的怪獸，直朝蘇夏撞來！
“蘇夏！躲開！”岸上的人驚呼。
蘇夏想躲，但拖著十個沙袋，根本躲不快。
樹撞了上來！
“砰！”
蘇夏被撞飛出去，連著沙袋一起卷進深水區(qū)！
“蘇夏！”王浩目眥欲裂。
對岸，蘇寒看到了全過程。
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抓起繩索就跳進了水里！
“教官！”對岸的人驚呼。
蘇寒跳進了最危險的深水區(qū)。
這里水流更急，漩渦更大。他一入水，就被卷了進去。
但他沒有掙扎，反而順著水流往下游——這是唯一能追上蘇夏的辦法。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終于，他看到了蘇夏——她被沙袋的繩索纏住了，正在水里掙扎。
蘇寒加快速度游過去。
靠近了才發(fā)現(xiàn)，情況比想象中更糟：蘇夏的腿被繩索纏了好幾圈，根本解不開。而且她已經(jīng)開始嗆水，意識模糊。
蘇寒拔出匕首——林虎送的那把，上面刻著“林虎”二字——割斷繩索。
蘇夏的腿解放了，但她已經(jīng)沒力氣游了。
蘇寒一手抓住她，一手劃水，想往岸邊游。
但水流太急，根本游不動。
他們被卷著往下游漂。
“教官！抓住！”岸上，王浩扔過來一根繩索。
蘇寒伸手去抓，但沒抓住。
第二次。
第三次。
終于，在第四次時，蘇寒抓住了繩索。
“拉！”王浩三人拼命拉。
但這次拉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加十個沙袋——總重量超過六百斤。
繩索繃得筆直，發(fā)出“嘎吱”的聲音。
“加把勁！”王浩青筋暴起。
趙小虎拖著受傷的腳也來幫忙。
四個人，用盡全身力氣。
一寸。
兩寸。
終于，蘇寒和蘇夏被拉回了岸邊。
“咳咳……咳咳咳……”蘇夏趴在岸上，劇烈咳嗽，吐出一口口水。
蘇寒也累得夠嗆，但他沒時間休息。
“還有多久？”他問。
王浩看了看表：“十一點三十五，還有二十五分鐘。”
蘇寒看向對岸——十五個沙袋孤零零地躺在河底，離筑起一道堤壩還差得遠。
“不夠。”他搖頭，“遠遠不夠。”
“教官，咱們盡力了……”林浩宇聲音沙啞。
“盡力不夠。”蘇寒站起來，“得拼命。”
他看著四人：“還能動的，跟我來。咱們換種方法。”
“什么方法？”王浩問。
“人墻。”蘇寒說，“咱們五個，加上對岸的戰(zhàn)士，手拉手站成一排，用身體減緩水流，給沙袋創(chuàng)造下沉的機會。”
“可是教官，水溫太低了，人撐不了多久……”
“撐不了也得撐。”蘇寒看向大壩缺口的方向，“那邊，幾百個戰(zhàn)士在拼命。咱們這里如果失敗，缺口堵不上，下游十幾個村鎮(zhèn)全得淹。你們算算，是多少條命？”
沒人說話。
“所以，干不干？”蘇寒問。
“干！”王浩第一個站起來。
“干！”趙小虎拖著傷腳也站起來。
“干！”林浩宇咬牙。
“干……”蘇夏聲音微弱，但眼神堅定。
“好。”蘇寒看向對岸的少尉，“同志！帶五個人下來！咱們組成人墻！”
少尉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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