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不知道,他李默卻是一清二楚!
王爺口中的探望,其實根本就是前往北疆軍府,親自操盤戰(zhàn)局的代號!
正因如此,他心中的驚駭,遠(yuǎn)勝江源。
不過,多年的特務(wù)生涯讓他瞬間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在皇帝面前,有些話絕不能說破。
但他必須阻止!
北疆的戰(zhàn)局已如一鍋滾油,而現(xiàn)在,另一邊,似乎也起了火。
“王爺,陛下,有緊急密報!”
李默快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黑色密報,雙手呈上。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行一個完整的跪拜大禮,可見事態(tài)之緊急。
江澈的目光從江源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那份密報上。
他接過密報,拆開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紙,迅速瀏覽起來。
原本平靜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一旁的江源,看到父王的神色變化,心中剛剛放下的石頭,又一次懸了起來。
“父王,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江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的密報遞給了李默。
李默躬身接過,當(dāng)著父子二人的面,沉聲稟報。
“啟稟王爺,陛下。就在一個時辰前,暗衛(wèi)司南方總署傳來密電。”
“一支由大英帝國軍情六處高級官員率領(lǐng)的秘密使團(tuán),已于三日前,繞過了所有官方通商口岸,在南方海港城市福州登陸。”
“什么?!”
江源聞言,勃然大怒,“秘密使團(tuán)?繞過官方渠道?他們想干什么!難道小馬戛爾尼在京城的屈辱,還不夠讓他們長記性嗎?”
李默的臉色愈發(fā)凝重,他繼續(xù)說道:“陛下息怒。根據(jù)我們在福州當(dāng)?shù)氐难劬€回報,這支英國使團(tuán)行事極為詭秘,登陸后并未與任何朝廷命官接觸,反而通過當(dāng)?shù)氐难笮匈I辦,秘密聯(lián)系上了……福建總督,以及幾位手握地方實權(quán)的布政使和鹽運(yùn)使。”
“什么?!”
這一次,江源是真的被驚得站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小馬戛爾尼等人勾結(jié)前朝遺老,還只是些上不得臺面的陰私伎倆。
那么現(xiàn)在,英國人直接開始接觸手握一方軍政大權(quán)的地方封疆大吏,這性質(zhì)就完全變了!
這是在動搖國本!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江源的胸膛劇烈起伏,年輕的臉龐因憤怒而漲得通紅。
“他們這是在做什么?策反朕的封疆大吏嗎?他們把朕的大夏當(dāng)成了什么地方!”
李默垂首,聲音愈發(fā)低沉:“目前,他們接觸的內(nèi)容尚不明確,但其意圖叵測,昭然若揭。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外交試探,而是對帝國主權(quán)赤裸裸的挑釁與侵蝕。”
“王爺,陛下,此事若不及時扼制,一旦讓英國人在南方打開一個缺口,地方勢力與外部勢力勾結(jié),后果……不堪設(shè)想!”
御書房內(nèi),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剛剛還因父王信任而感到振奮的江源,此刻只覺得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他從里到外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北方的羅斯人虎視眈眈,南方的英國人又開始興風(fēng)作浪。
一南一北,遙相呼應(yīng)。
他終于明白了父王所說的真正的驚雷還在后頭是什么意思。
帝國這艘巨輪,遠(yuǎn)未到可以高枕無憂的時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江澈,這一次,眼神中的懇求與依賴,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qiáng)烈。
“父王!如今南疆有變,您更不能離開京城了啊!”
一個羅斯帝國,已經(jīng)讓他感到壓力巨大。
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更加陰險狡詐的英國人。
他實在是沒有信心,能在父王離開的情況下,同時應(yīng)對來自南北兩線的巨大壓力。
江澈的北上之行,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瞬間充滿了變數(shù)。
然而,出乎江源和李默意料的是,江澈的臉上非但沒有出現(xiàn)他們預(yù)想中的凝重或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夾雜著冰冷與嘲弄的笑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江澈緩緩走到那副巨大的堪輿圖前,目光在北方的貝加爾湖和南方的福建海岸線之間來回移動。
“我還以為,那位日不落帝國的朋友,會在小馬戛爾尼的身上多浪費一些時間。”
“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開啟了第二套方案。”
“北方的羅斯人陳兵邊境,吸引我們大部分的注意力和軍事資源。南方的英國人則暗度陳倉,試圖腐蝕我們的地方根基。一明一暗,一剛一柔,配合得倒是相當(dāng)默契。”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面色惶然的江源,和一臉緊張的李默,語氣平靜得可怕。
“源兒,現(xiàn)在,你還覺得父王應(yīng)該留在京城嗎?”
江源一愣,不解地問道:“父王,您的意思是……”
江澈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麻煩是永遠(yuǎn)處理不完的。今日有羅斯,明日有英吉利。朕若是因為有麻煩就不放手,那朕永遠(yuǎn)也無法放手。”
他走到江源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恰恰是現(xiàn)在,我更要離開京城!”
“什么?!”江源和李默同時失聲驚呼。
“父王!萬萬不可!”
“王爺!請三思啊!”
江澈擺了擺手,制止了兩人的勸諫,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從他身上轟然散發(fā)開來。
“我若留在京城,他們會以為我們投鼠忌器,被牽制住了手腳。我偏要在這個時候離開!我要讓天下人看看,我大夏的皇帝,已經(jīng)足以獨當(dāng)一面,坐鎮(zhèn)中樞!”
他看向江源,目光炯炯:“源兒,南方的英國人,我交給你了。給你一個內(nèi)閣,一個軍機(jī)處,一個暗衛(wèi)司的指揮權(quán)!我要你用雷霆手段,告訴那些吃里扒外的封疆大吏,也告訴那些遠(yuǎn)道而來的英國朋友,什么是天威難測!”
接著,他又看向李默。
“至于我……也該去北邊,會一會我們的老朋友了。”
“看來,只打一只出頭鳥,是鎮(zhèn)不住這群餓了千年的豺狼的。”
江澈的目光重新回到輿圖之上,眼神深邃如海,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萬里之外的冰原與怒海。
“既然他們想南北開花,妄圖讓我大夏首尾不能相顧。”
“那朕……就陪他們好好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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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首尾不能相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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