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新巴達維亞東南方向，一座廢棄礦場。
林臻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壇前，眉頭微蹙。
這座祭壇呈八角形，每個角上都立著一根三丈高的石柱。石柱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澤。
祭壇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里面堆滿了尸骨。
粗略估計，至少有上千具。
“王爺，我們在周邊又發現了七座類似的祭壇。”岳飛走過來，臉色難看，“每座祭壇下面都是這樣。”
林臻沒說話，抬手在空中虛畫了幾筆。
一道金色的光幕浮現，將整座祭壇的構造映照得清清楚楚。
慕容嫣站在他身邊，鳳眸盯著光幕上那些符文，輕聲說：“這些符文……是在抽取死者的靈魂。”
“不止。”林臻指尖點在光幕上某個位置，“你看這里，這些符文形成了一個傳送陣。”
“傳送陣?”慕容嫣一愣。
“虛無黨在用這些祭壇，將收集到的靈魂傳送到某個地方。”林臻的聲音很冷，“而且這個傳送陣的規模……恐怕整個南洋都布滿了這種東西。”
岳飛倒吸一口涼氣：“王爺的意思是，虛無黨在整個南洋都建了這種祭壇?”
“八九不離十。”林臻收起光幕，轉身看向遠方，“他們口中的神降臨，恐怕就需要這些靈魂作為祭品。”
慕容嫣臉色微變：“那得多少人……”
“至少百萬。”林臻的聲音沒有溫度，“虛無黨在南洋經營了這么多年，死在他們手里的人只會更多。”
岳飛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他戎馬一生見過無數殘忍的場面，但眼前這種喪心病狂的行徑，還是讓他怒火中燒。
“王爺，末將請命，立刻率軍將南洋所有祭壇全部摧毀！”
“不急。”林臻擺了擺手，“這些祭壇既然是傳送陣，那就說明另一端有接收點。”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本王倒要看看，虛無黨的老巢到底在哪里。”
話音剛落，祭壇忽然震動起來。
那些石柱上的符文開始發光，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后匯聚成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虛影。
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形生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
“林臻。”
虛影開口，聲音嘶啞刺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
“你毀了我們的據點，殺了我們的人，現在又找到了祭壇。”
“看來你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
林臻抬頭看著虛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聰明?本王只是覺得你們蠢得可以。”
“用這么粗糙的手段收集靈魂，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虛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聲詭異至極，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蠢?也許吧。”
“但你很快就會知道，我們的計劃已經完成了。”
“這些祭壇，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餐……”
虛影的聲音陡然變得狂熱：“馬上就要開始了！”
話音落下，祭壇劇烈震動起來。
那些石柱上的符文開始崩裂，無數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涌出。
霧氣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個個扭曲的人形。
那些人形沒有五官，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朝著林臻等人撲來。
“保護王爺！”
岳飛一聲令下，鎮遠艦隊的士兵立刻結陣，火槍齊射。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子彈穿透那些黑影，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那些黑影像是沒有實體，子彈直接穿了過去。
“沒用的。”虛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些是靈魂體，物理攻擊對它們無效。”
“是嗎?”
林臻抬起手，五指虛握。
金光大盛。
那些黑影還沒靠近，就在金光中發出凄厲的嘶鳴，瞬間化作虛無。
虛影顯然沒料到林臻會如此輕松地解決這些靈魂體，猩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震驚。
“你……你怎么可能……”
“本王說過，你們的手段太粗糙了。”林臻的聲音很平淡，“這種程度的靈魂體，連給本王熱身都不夠。”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金光。
“既然你們這么急著送死，那本王就成全你們。”
金光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射向虛影。
虛影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那道金光穿透了虛影的胸口，將它釘在了空中。
“啊——”
虛影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崩潰。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的。”林臻的聲音很冷，“本王只是懶得跟你們玩而已。”
他五指一握。
虛影徹底炸開，化作漫天黑霧。
黑霧還沒散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入林臻掌心。
他攤開手掌，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水晶靜靜躺在掌心。
“又是這東西。”
慕容嫣走過來，看著那顆水晶，眉頭微蹙：“這些虛無黨的人，都是用這種水晶錨定靈魂的?”
“應該是。”林臻將水晶收起，“不過這顆水晶的品質比大主教那顆要高不少。”
“看來剛才那個家伙，在虛無黨的地位不低。”
岳飛走過來，抱拳道：“王爺，祭壇已經停止運轉了。”
林臻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石柱。
“把這些東西全部炸掉，一塊石頭都不許留。”
“是!”
岳飛立刻下令，士兵們開始在祭壇周圍布置炸藥。
林臻牽著慕容嫣的手，轉身離開。
走出礦場，慕容嫣忽然開口：“夫君，你說虛無黨的計劃已經完成了，是什么意思?”
林臻沉默了片刻。
“如果本王沒猜錯，他們收集這些靈魂，是為了復活某個東西。”
“復活?”慕容嫣一愣。
“嗯。”林臻的聲音很低，“而且那個東西，恐怕不簡單。”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祭壇被炸成了碎片。
但就在爆炸的瞬間，一道黑色的光柱從廢墟中沖天而起，直入云霄。
緊接著，整個南洋的天空都暗了下來。
無數道黑色的光柱從各個方向升起，在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中央，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越來越清晰，最后化作一個身高百丈的巨人。
巨人通體漆黑，身上纏繞著無數鎖鏈，每條鎖鏈上都刻滿了符文。
它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睛，冰冷得像是深淵。
“終于……自由了……”
巨人的聲音響徹整個南洋，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的恐懼。
林臻抬頭看著那個巨人，眼神凝重。
“這就是虛無黨要復活的東西?”
慕容嫣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有些顫抖：“夫君，這東西……好強。”
“確實很強。”林臻深吸一口氣，“但還不至于讓本王退縮。”
他松開慕容嫣的手，緩步走向前方。
“嫣兒，你先退后。”
“夫君……”
“聽話。”林臻轉頭看她，眼神溫柔，“這東西交給本王來處理。”
慕容嫣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退到了安全距離。
林臻轉過身，看著那個巨人。
“虛無黨費盡心思復活你，想必你應該很厲害吧?”
巨人低頭看著林臻，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螻蟻。”
它抬起手，一掌朝著林臻拍下。
那一掌還沒落下，恐怖的威壓就讓整個大地都開始龜裂。
林臻站在原地，沒有躲避。
他抬起手，五指虛握。
金光大盛。
下一秒。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在距離林臻還有十丈的地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