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沒有見識,但我有基本的判斷力。”伍名很坦然地承認。
陳觀樓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又奇異的人。
難怪年紀輕輕,修為如此高深。
伍名活得很純粹,生活應該很簡單。看得出來,對方物質欲望很低。不像王海公公,什么都想要,要權,要錢,要名,要利,還想要武道修為。
魏無病都不敢要這么多,只管一心修煉,追求武道永恒。
他深吸一口氣,“說回正題,肖長生死了,這事很嚴重。你給他下了什么毒,可否坦誠一點。”
“我是在救他。”伍名直面陳觀樓的審視,“肖長生一心求死,用的還是宮里特有的毒藥。若非我及時趕到,昨晚上他就死了。你該感謝我!”
“什么毒藥?”
“我不知道,我只聽說過!有人給這種毒藥取了個名字,叫做神仙!”
“神仙?”陳觀樓蹙眉,他確定從未聽說過。
“這種毒藥有什么特征。”
“如果昨晚我沒有及時趕到的話,肖長生會在一息之間斃命。死的時候,會很開心!”
陳觀樓瞬間恍然。
他想起肖長生死后的表情,一張開心笑臉。任誰看了,都會認為他死得很幸福。
“你又用了什么毒藥?”他追問道。
“我奉皇命,來拿肖長生的口供。眼看他自盡,我只能用手中有的毒藥,以求以毒攻毒。”
“你用毒藥逼他給口供?”
“陳獄丞,你又錯了。當肖長生得知我是來拿口供,他很配合,無需用藥。我為救他的命,所用的毒藥其實是迷魂藥,并不致命。”
“你的迷魂藥,能讓人說真話。”
伍名搖搖頭,“以迷魂藥對抗毒藥神仙,藥效基本上都沒了。所以,肖長生給出口供,是在他清醒的情況下,沒有逼迫,沒有藥物作用。是他自已想通了。”
陳觀樓呵呵冷笑,他欣賞對方的坦誠,但是在肖長生死亡這件事上,他更相信自已的判斷。
“你很懂毒藥?”
“學了點!不算精通。”
“人死了,你說怎么辦?”陳觀樓將問題推給對方。
伍名一臉懵逼,“什么怎么辦?人不是我害死的!陛下得知肖長生死了,很是生氣,差點要砍死我。”
“你說什么?你把肖長生過世的消息告訴了皇帝?”
陳觀樓頓時氣急敗壞。
這個人怎么什么話都往外說,大嘴巴一個。
坦誠這個優點,瞬間就成了缺點。
喜惡同因,瞬間具象化。
“當然!”伍名不理解,“我為何要瞞著陛下?”
這話將陳觀樓問懵了。
他惱羞成怒,當面罵了一句,“你果然沒見識。你這樣子,遲早被宮里頭那幫太監弄死。”
“他們弄不死我!都不是我的對手。”
“殺人不是非要動刀子!”
“下毒也不行!”伍名一本正經地說道。
“皇帝可以一言決生死。皇帝下令處死你,你怎么活?”
伍名瞬間陷入了困惑中。
深思了一段時間,他猛地抬頭說道:“我不想死。如果陛下下令處死我,我會反抗,會逃跑!”
“逃去哪?”陳觀樓瞬間心情好起來。這人跟自已一個思路,難得啊!終于遇到一個不遵皇命的太監。
“逃到朝廷找不到的地方!”伍名鄭重其事地說道,“逃到人煙稀少的地方,找個好山好水好修煉!師父說我有機會突破宗師,我一定會做到。”
“突破宗師境界后,你要做什么?”
“我去找師父!”
果然是物欲極低的一根筋。世俗中,唯有這種人,才有機會突破宗師境界。王海公公這輩子完蛋了!
再次替王海公公默哀!
“要不你跟我混吧!”
“跟著你當獄卒?我不喜歡當獄卒。太臟!”
陳觀樓瞬間咬牙切齒,很不滿。
“我告訴你,肖長生死了,你要負全責!等上面問起來,我會把你拱出去,讓你背鍋。”
“無所謂!我不喜歡皇宮,不想在宮里當差。你明兒就告發我,我就可以趁機離開!”
想跑,沒門!
陳觀樓呵呵冷笑,“我改主意了,我不會告發你。伍兄,我們是好兄弟,自然要互幫互助。你放心,我會將責任扛起來,你繼續在宮里當差。”
伍名蹙眉,似乎是難以理解陳觀樓的操作。
“我感覺到你對我沒有惡意,可是你為什么,眼神那么邪惡?”
陳觀樓:……
他不想跟對方繼續聊下去。
洞察力,敏銳度,野獸一樣的嗅覺!
算了!
恐嚇不到位,毫無樂趣!
“你可以走了。”
“可我還沒吃飽。”伍名委屈。
光顧著說話,一大桌酒菜都沒動兩口。他不甘心!
于是乎,他拿起筷子,以風卷殘云之勢,席卷所有酒菜,完成了空盤目標。
陳觀樓:……
“你餓死鬼投胎啊!”
伍名打了個飽嗝,“真好吃。陳獄丞,下回你還請我,行不行?”
“我不欠你!”
“我可以替你當差,你盡管吩咐。”
“我不要沒見過世面的人。”陳觀樓咬牙切齒。
“我可以學。你喜歡去青樓,要不你現在帶我去青樓,我長長見識。我長這么大還沒去過青樓!”
陳觀樓指著大門,“滾!否則弄死你!”
“你弄死我吧,正好打一場。”
陳觀樓:……
他想改變主意,放棄對伍名的好感,干脆利落弄死算逑。煩死人了!
就沒見過這么煩的九品武者。
“我保證什么都不說,我嘴很緊。”伍名很想打一場,做夢都想。
話音剛落,陳觀樓如他的愿,一巴掌拍過去,凌厲的掌風夾著若有似無的殺意。
“來得好!”伍名瞬間興奮起來,不僅不躲閃,反而迎頭而上硬抗。
誰的屋誰心痛。
陳觀樓心痛自已的公事房,果斷‘飛’出去,直奔城外!
伍名興奮得渾身沸騰,緊追不舍。誓要干一場。
出了城,陳觀樓一頭扎進大山深處,遠離鄉民。
他等著伍名。
伍名很強,不過跑路的速度遠不如他。
等了好一會,才把人等到。
他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手持一截樹枝,直奔對方命門!
伍名躲過一擊,怒吼一聲,“陳獄丞,請傾盡全力跟我打一場!縱然死了,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