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兵一看到一臉嚴肅的李省長，上一秒還氣勢洶洶，下一秒立刻就慫了，趕緊小跑著過來了。
“李省長，您就到了啊！”他敬了個禮。
“嗯，坐。”
嚴兵帶了幾個人一起來。
這幾個人主動坐在會議室角落。
王晨注意到，嚴兵還拿了一疊材料。
“接著剛剛的話題，我想問你們，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出現這種離譜的情況？”李省長繼續嚴肅道。
蔡小偉又來了句同樣的回答，“報告省長，我們還在查這些，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情況。”
王晨看了一眼李省長，李省長盯著蔡小偉，臉色陰沉。
“今天我來堯州，就幾個目的。”
“1、查清楚堯州市局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2、針對不同的情況，要做出不同的判斷，同時做出不一樣的整頓；3、這件事要吸取教訓，同時檢查你們的警務勤務信息化改革工作…”
李省長緩緩地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蔡小偉深呼吸一口氣，看得出來，他這會有點慌亂。
“我們一定吸取教訓，盡快給出調查結果，給組織一個交代。”
“盡快？這種事情查起來有難度嗎？聯系科信部門調一下執法記錄儀，把那幾個涉黑人員抓捕后突擊審訊，找到周圍的群眾走訪了解下，一個小時就能出結果。”
蔡小偉連連點頭，“對的對的，我們已經安排下去了。”
李省長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大家就這么干坐著。
“嚴兵，你有什么想說的？”
嚴兵忙說，“沒有沒有，一切按省長的指示辦。”
他本來有一肚子的話，這會完全不敢說了。
“剛剛看你進會議室時，一副要炸毛的樣子，這會怎么又沒話說了？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嚴兵訕訕一笑。
“蔡局長，半小時后，我要看到結果，要不然？省廳警務督察總隊馬上就會進駐堯州。”
蔡小偉當然知道李省長這是在“虛張聲勢”了，這會的江南省，本身形勢就比較微妙，李省長巴不得把這些事都掩蓋起來。
接下來，李省長就翻看起堯州市公安局的工作數據。
堯州算是一個比較大的地市，也是一個治安維穩壓力大的地市，這邊的人很團結，在省里的體制內，也有關于“堯州幫的傳說”。
在每年幾個節日的慶祝活動中，堯州幾乎都會發生大規模打架斗毆事件：村村互打、鄉鎮與鄉鎮互打。非常團結。
李省長當然知道這些。
“堯州的治安維穩壓力很大啊！”李省長合起這些資料，意味深長地看了蔡小偉一眼，顯然，他對堯州的治安工作不滿意。
“省長，堯州的當地情況比較復雜，我們這段時間也一直在找尋各項工作的平衡點，堯州市局會盡快形成一份詳細的說明，遞給省廳。”
“嗯。”
沒一會，堯州市局刑偵支隊支隊長和警務督察支隊支隊長走進了會議室。
兩人分別在蔡小偉耳旁耳語了幾句。
蔡小偉臉色大變。
李省長冷眼看著這一切。
“省長，結果出來了。”
嚴兵立刻警覺了，他眼神銳利。
“什么情況？”
“是轄區有幾個干部收受了好處，所以對他們進行包庇，導致了問題的發生。”
李省長神情更嚴肅了。
王晨面無表情地觀察著會議室內的每一個人，這是他出差時喜歡做的一件事，他發現，現場有幾個人臉色不太對。
但李省長似乎早就猜到了。
“我就猜到了是這種結果。”
李省長起身，“先對涉事的這些人采取措施吧！”
“是。”蔡小偉起立敬了個禮，隨后立刻去安排接下來的措施了。
“小王，走，去休息室休息會。”
省里一行人立刻起身，跟著去休息室了。
“江輝，現在這件事該怎么處理呢？你有什么看法？”
肖江輝早就想好了，“我認為，目前來說還是不要擴大影響，畢竟最近江南省的公安系統不太平，出了不少事。”
“我的意思是，先按著，建議市局內部處理——對派出所涉案的民輔警立案調查，對區分局的分管領導免職，對區分局局長幾人誡勉談話。”
“同時，要求堯州市公安系統內部學習經驗教訓。”
李省長點點頭。
有不少內部的處理，其實是不會對外公開的；也許是為了個人影響，也許是為了單位的榮譽。
當然，這種處理也是有規律的。
同一個事件中，要區分主從犯；而主從犯中，又要根據影響情況做出不同的處罰。
王晨當了幾年秘書，也能從這些處理意見中，感覺到領導的意圖。
砰砰砰。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蔡小偉急匆匆小跑過來了。
“省長，已經布置下去了。”
“嗯，現在召集市局相關班子成員和內設機構負責人，一起開個會。”
蔡小偉又急急忙忙跑去安排了。
半小時后，堯州市局會議室。
省廳一行人坐在會議室最前頭，每個人臉上表情都十分嚴肅。
市局班子成員拿著筆記本，一臉認真地看著李省長，等待著做筆記。
“同志們，今天，我專程趕到堯州市，所為何事？你們應該清楚。”
“剛才聽了蔡局長的情況匯報，我的心情十分沉重，更是極為震怒！”
砰。
李省長拍了下桌子。
現場有人被嚇一跳。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工作失誤，而是一起嚴重的、性質惡劣的受賄、瀆職事件！堯州市的個別干部，膽大包天，知法犯法，竟敢收受涉案在逃人員的好處，公然撒謊，欺瞞上級，包庇犯罪嫌疑人！”
“這種行為，徹底背叛了頭頂的警徽，辜負了人民的信任，是對法律尊嚴的公然挑釁！其性質之惡劣，影響之壞，令人發指！”
“這件事，暴露出個別干部理想信念喪失、紀律底線失守、責任意識淡漠，甚至與黑惡勢力流瀣一氣。這給我們整個公安隊伍的形象抹了黑，必須用最堅決的態度、最嚴厲的措施予以徹查和糾正！”
緊接著，李省長說了自己的處罰建議，和肖江輝的建議也差不多。
蔡小偉一直在點頭。
“我必須強調一點，這一次事件的教訓是深刻的，希望全體同志引以為戒，深刻反省，恪盡職守，重鑄警魂，以實際行動挽回影響，重塑堯州公安的形象！”
蔡小偉瞬間起身鼓掌。
現場響起詭異的掌聲。
王晨笑了笑。
這時，一個陌生電話打過來了。
王晨立刻走到一邊接聽。
“小王，我是朱培育。”
不知道為何？
王晨下意識心里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