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這…”
王晨注意到胡主任額頭上此刻沁出了細細的汗珠。
李省長卻不看胡主任，而是自顧自喝了一口酒，“胡主任，你人很不錯，能力強，聰明！”
“但是，有些事情別太越界，官場上的規矩也要懂，當官，講究的是水到渠成，不能壞了規矩。”
胡主任臉色慘白，整個人都開始不由自主的抖動。
“我…可能做了什么事，讓您誤會了，但我真的沒有私底下和他們有其他聯系。”
李省長點點頭，“李正當初當秘書長時，就發生過一起類似的事件，他幫時任易書記秘書的周忠誠在新州打招呼，影響特別壞…”
“您放心，我不會的。”
李省長點點頭，“我只是說說而已，凡事要懂分寸，別忘形了。”
之后，這頓飯吃得就有點不是很愉快了。
胡主任一直小心翼翼，王晨也不敢多說話，就盯著李省長和胡主任，李省長一臉淡然，胡主任則一次又一次地幫夾菜、倒酒、點煙。
王晨想要幫個忙，胡主任用眼神示意他別“輕舉妄動”。
好不容易吃完這頓膽戰心驚的飯，朱朗開車過來了。
“走，去湖西區朝陽街道那個夜市轉一轉。”
王晨一驚，他生怕劉志國沒把那些問題處理好。
這一次要是再查出問題？那劉志國可以下崗了。
“好。”
到了那個停車場夜市，人氣依舊火爆。
停車場已經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停滿了附近居民的車，一半用于夜市擺攤，把原本夜市的那些座位都收起來了。
不僅如此，在另一半開辟了一個新的停車場出入口，如此一來，就互不打擾，也安全了很多。
確實兼顧了周邊群眾的便利和夜市的經濟效益。
而且肉眼可見的，整個夜市巡邏的民輔警多了很多，還有市監局也派了一些干部在現場辦公。
下車，轉了一圈，沒發現啥安全隱患。
“可以，不錯，這說明劉志國確實把工作做到了實處，提出表揚。”
“走，去附近散散步。”
于是，朱朗開車在后邊慢慢地跟著。
“小王，胡主任今天的表現讓我覺得很奇怪…其實我知道胡主任背著我給陳豐澤打過招呼，幫他一個親戚辦了點事。”
“他以為陳豐澤不會和我說，其實陳豐澤事前就同我匯報了，我當時讓陳豐澤依照胡主任的意思辦下去。”
“我也感覺到了。”
“小王，以后你可要注意，不能犯這種錯誤，現在體制內的收入還可以，不要冒著風險去做這種違規的事，得不償失。”
王晨重重地點點頭。
“小王，當官其實不難，做好自己該做的，守好自己該守的，看好自己該看的，不要偏聽偏信，很多為官之路，其實都沒有借鑒意義，因為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包括我同你說的這些，你自己也要辯證看待。”
走了一會，李省長身上的酒味也散去不少，王晨揮了揮手，朱朗趕緊把車開過來了。
現在王晨已經能知道李省長每一個舉動的意義。
送完李省長，回去的路上，王晨給劉志國打了個電話。
“志國，剛才一路上把我給嚇慘了，老板要去朝陽夜市看看，我還擔心你沒把問題解決呢。”
劉志國忙解釋道，“我早就解決了，上次你下了指示后，我當天就給落實好了。”
“好，那就好。”
“王處，我就在您家附近，過來坐一坐不？沒有外人，就我和區里一個副主任在。”
“我就不來了，太晚，你們吃好喝好。”
“您沒啥事就來坐一坐，給我們做做指示吧？我們這位區委辦副主任雷鈞也是個材料高手，剛好可以讓他向您學習學習，他可是一直都久聞您的大名。”
聽到湖西區委辦副主任雷鈞的名字，王晨下意識想到了陶然，他決定過去坐坐。
“那行，我過來坐一會。”
朱朗最高興了，他忙了一天，也想著去坐一坐、解解乏。
“王處，您好。”
王晨到了包廂，看到了正在等他的劉志國和雷鈞。
劉志國主動起身握手。
“這位是湖西區委辦副主任雷鈞。”
“雷主任，你好。”
“這位是朱朗，我老板的駕駛員。”
大家互相認識后，就入座了。
王晨有意去了解陶然的消息，于是問，“湖東區委辦有個副主任叫陶然，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
“陶然？那…還好。”雷鈞主任顯然認識對方、但好像有啥難言之隱。
“那人怎么樣呢？”
雷鈞笑了笑，“您和他關系很好嗎？”
“只吃過一次飯，但感覺這個陶主任還是很有想法的，整個晚上跑前跑后。”
雷鈞笑了，“這…怎么說呢？他很優秀，很會來事。”
劉志國明白王晨的意思，“雷主任，王處是我們好兄弟，有啥就直接說，別藏著掖著，沒必要。”
聽到這話，雷鈞尷尬地笑了，“哈哈。”
“陶然名氣很大，我和他偶爾會聚一聚，但畢竟不是一個區的，我們性格也不一樣，所以談不上熟，但確實還是很了解他。”
“這人確實有想法，不僅我，我相信湖西區、湖東區，甚至說整個市區的這個系統，沒幾個人不認識他。”
這一番意味深長的話，王晨當然聽懂了。
“還別說，雖然我和陶然很熟，但陶然現在都不帶我玩了。”劉志國笑著說。
“自從他知道我和王處關系好后，就不叫我去吃飯了。”
王晨點點頭，“聽說他和陸主任關系不錯？”
“那是陸主任的知名馬仔，有句話是這么說的——誰都可以找不到陸主任，陶然一定找得到。”
“那陸主任就沒有給他解決正科嗎？”
“這哪有這么簡單？陸主任對他也不過是利用罷了，要真的讓他幫忙？我相信陸主任不會的，像這種級別的秘書，基本上不會輕易開口求人。”
雷主任說完又看了王晨一眼，“王處，您說是吧？”
王晨點點頭，確實是如此的。
到了他這個位置，一般不輕易開口求人，因為欠了人情難還，絕大部分人情，都需要用領導的名頭去還。
而這個風險太大，所以一般的省領導秘書都很謹慎。
“對了，我想起來了，他和陸主任在大學城附近的創業園區弄了個吃飯的地，出于政策考慮，那房子不要租金、水電全免，平時交給他們手底下一個商人打理…”雷主任突然意味深長地說。
這還真是一個新的情況。
這一趟收獲頗豐。
回去的路上，朱朗叫了個代駕，在等代駕來的途中，朱朗嘀咕道，“這陸主任太會享受了。”
王晨看了他一眼，“免費的才是最貴的，你覺得他會享受？這些遲早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正說著，竟然突然看到了陶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