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楚省長去核查那個東大區長說得是否都是實情。”董翠直言不諱道。
“怎么樣？”楊劍好奇道。
“基本屬實。旅大區確實只適合發展綠色產業。”董翠一句帶過，心思就不在小小的區長上面。
就算李建思是楊劍的學長，董翠也懶得多瞧對方一眼，他就是過去給楚大山當司機兼保鏢的。
便主動講起楚大山的旨意，同時也想讓楊劍幫忙分析一番。
“我試探過楚省長了，貌似不太同意亂動奉連市?！?/p>
“你怎么試探的？”楊劍追問句。
“我能怎么試探？我只能請楚省長下指示，我這個主管全省治安工作的副省長，應該怎么干唄。”
董翠沒好意思說出，他拍楚省長的馬屁了，倒不是擔心楊劍會笑話他，而是忌憚陸懷遠會怎么想。
楊劍也不會拆穿董翠。更何況，他也在陸懷遠的面前，叫過楚大山楚老板。
大家彼此彼此，誰也別笑話誰，該拍馬屁的時候就得拍嘛。
“那你是怎么聽出他反對的呢？”楊劍好奇道。
“我順嘴說句這里的走私太猖狂?！倍淙鐚嵉鼗氐馈?/p>
“然后呢？”
“楚省長說，奉島市比這里還狂！”
“嘶~”楊劍倒吸一口涼氣，然后便默不作聲地抽煙、分析、揣摩楚大山的用意。
按理來說，奉島市是楚大山的老家，楚大山不應該詆毀自己的家鄉才對。
但是，楚大山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揭開家丑?。。?/p>
而這句話，明顯是在暗示董翠去趟奉島市。
可是，到底是走個過場，還是一舉搗毀奉島市的走私鏈條，楊劍遲遲琢磨不透。
董翠也琢磨不透，所以他找楊劍來分析：“你覺得到底是啥意思？”
聞言，楊劍果斷搖頭：“不知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把煙還回來！老子去求其他人！”董翠當即翻臉，煙都收了，不幫忙？？？
“容我想想?！睏顒Υ蛩啦贿€，哪有進兜之后，再還回去的道理?。?！
思來想去，楊劍掏出從黃井泉的那里順來的好煙，丟給董翠：“你還是去找其他人吧。”
董翠打死不接，非要讓楊劍給出個主意不可，否者就割袍斷義?。?！
撕扯了老半天，楊劍還是舍不得拿包華子，便講出自己的猜測。
“我記得，我中槍的時候，你去奉島市里鬧過，對吧？”楊劍順勢念及董翠的好。
“槽！你還記得有這事兒呢？”董翠滿不在乎地回道，可心里卻感動地不要不要，原來楊劍什么都記得，只是不說罷了。
“別打岔！你可以借著上次的事情，殺他一個回馬槍！”楊劍正色提點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一舉搗毀整個產業鏈？”董翠驚訝道。
“以前，咱倆都不了解楚省長。現在，咱倆更不了解楚省長。以后，咱倆也成為不了楚省長?！?/p>
楊劍有感而發，隨著接觸的時間越來越多，楊劍越來越的覺得，他根本就看不透楚大山。
但是，楊劍可以確定一點：楚大山愛東北，遠遠勝過愛自己?。。?/p>
所以，凡是對東北有害的事情，楚大山幾乎都不會容忍，哪怕那里是他的老家，即使是他的親兄弟，他都敢殺?。?！
這時，同樣正在揣摩的董翠，也講出自己的見解：“我覺得，林之光死后，楚省長變了很多?！?/p>
“以前的他，絕對不會讓省委書記騎在頭上。可現如今的他......”
“槽！！！他要自斷臂膀?。。。 倍浠腥淮笪虻馈?/p>
“啥？”楊劍也驚訝到失聲與失態。
“慕寶柱！楚大山要動慕寶柱！”董翠震驚道。
“調離奉島？捧殺？”楊劍一點就透。
剎那間，楊劍回憶起書記會上的對話，楚大山舉薦慕寶柱出任副省長的時候曾說過：“如果慕寶柱不稱職，我會親自把他趕回老家?！?/p>
這時，董翠緊張兮兮地補充道：“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楚大山，你會不會趕盡殺絕林之光的余孽？”
聞言，楊劍果斷點頭：“我會！”
董翠再道：“他們把周慧敏的尸體拋到奉島市，此舉徹底觸怒楚大山的逆鱗！”
“他們在警告楚大山，就算林之光死了，楚大山也只能按照以往的規矩行事，否則就會鬧到他的老家雞犬不寧！”
“而慕寶柱，恰是本土派的核心人物，他豈會不知道這是誰的手筆？沒準還在暗中配合本土派的行動呢。”
“你想想，等楚大山退下后，誰最有可能接盤？”董翠反問楊劍，直指問題的根源與斗爭的焦點。
可楊劍的腦海里，卻突然冒出，今天中午，楚大山對陸懷遠說的那句：“你調整班子！我發展經濟！咱倆齊頭并進！”
楚大山為什么會主動讓出人事權？？？難道他真的不在乎人事任免嗎？？？
不是！絕對不是！而是在暗示陸懷遠：隨便干！他不會再支持本土派了！?。?/p>
中午的談話，不是分工，而是交換?。?！
陸懷遠要班子，楚大山要經濟，且只要對奉天省有利，楚大山都同意。
當然，楚大山也在借刀殺人，就像借用陸懷遠與楊劍的雙手，除掉林之光一樣！??！
楚大山想把騎在頭上的本土派，一網打盡！??！
悟透這里面的內涵，楊劍頓感脊背發涼，瞬間驚出半身的冷汗......
只因，看似舉案齊眉的同志關系，可背后依舊還是在互相利用，互相交換，照舊還在繼續博弈。
只不過，陸懷遠與楚大山，換了一種比較溫和的手段來對抗而已。
難道，這也是惺惺相惜的一種？？？就像蔣大為總愛擠兌楊劍幾句一樣?。。?/p>
容不得楊劍再深想下去，時間會驗證出最為真實的答案，而楊劍打算靜靜地看，仔細地瞧，認真地學。
同時，楊劍也非常期待，兩位高手之間的過招，肯定要比武俠劇還要好看。
至于董翠的難題.....一包華子只值這幾句?。。?/p>
“我得回去了，你自己慢慢想吧?！闭f罷，楊劍拔腿就走，再也不會橫沖直撞了，就貓在省委大院內當個吃瓜群眾。
不對！我楊劍要當省委大院內的掃地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