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林昊接到了一個電話。
“組長，林正國老爺子來了，說想要見見郝平，你看？”
張慶有些猶豫，其實(shí)這是不合規(guī)矩的，可林正國的身份畢竟特殊，包括他兒子都是為國犧牲的，總是要有特例的。
“讓他見吧。”
林昊心里面清楚老爺子要做什么，其實(shí)不難猜出來，放到了過去他肯定會不同意。
要維護(hù)法律，可現(xiàn)在他理解一個老人家的心情。
審訊室里。
林正國仔細(xì)地打量著郝平，咳嗽了兩聲。
“你好，我是林語嫣的爺爺，我想問問你們?yōu)槭裁匆圬?fù)我孫女？她做錯什么了嗎？”
“老子想欺負(fù)誰，就欺負(fù)誰，哪有理由。要怪只怪你們身份不夠，可以嗎？趕緊把我放出去，老東西，我給你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放了我！”
郝平終究還是年紀(jì)小，在這里扛不住了。被關(guān)了幾天，就暴躁了起來，情緒逐漸崩潰了，很難維持原有的理智。
林正國聽到后眼神黯淡了一下，像是失去了光一樣。
“原來是這樣呀，那是我這個爺爺疏忽了，沒有保護(hù)好自己的孫女。”
“你嘰里咕嚕地說什么呢？”
“沒事，就是作為一個爺爺?shù)臑閷O女報仇，只是可惜了，你提前被抓了，只能找你一個人的麻煩了。”
說完之后，老爺子忽然將自己的老花鏡掰斷，手里面拿著鏡腿直接插到了郝平的脖子上。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一股疼痛瞬間遍布全身，郝平想要說點(diǎn)什么，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嘴里面不斷冒著血泡，喉嚨里感到咸咸的。
“你……咳咳……你……”
郝平指著林正國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張慶他們沖了進(jìn)來，郝平伸出手，露出了期望的神色。
“求……求，救我。”
他拼盡力氣說出了這句話，張慶吩咐道。
“叫醫(yī)生！”
等人離開后，他看著林正國。
“老爺子，值嗎？其實(shí)，他是會被判死刑的，沙書記親口說的。”
“小娃娃，你不懂。他還沒到十四歲，又有背景，這件事的輿論注定不會太大。算了，說這些也沒用了。我只是在給我孫女做一個保障，希望未來她能安然無恙。可惜了，只殺了一個。”
林正國有些遺憾，如果把郝平這些人全都?xì)⒘耍遣攀钦嬲陌踩?/p>
對于他來說，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
醫(yī)院里，林昊接到張慶的電話，沉默了下來。
他猜到了，但是沒有阻止。
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面還是有些憋屈。其實(shí)他也知道，真到了最后，郝平不會被判死刑。
回到病房后，林昊愣了。
林語嫣竟然醒過來了，她看向了那張樸素的床，扭頭看向了林昊。
“叔叔，我爺爺呢？”
這一刻，林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半個小時后，林昊出現(xiàn)在審訊室里。
林正國和林昊面對面坐，張慶在旁邊記錄。幸好沙金點(diǎn)頭，所以林昊有權(quán)限，要不然這個案子就歸省公安廳了。
“問吧，我都承認(rèn)。”林正國很是坦然。
“老爺子，為什么不能等等呢？殺一個郝平?jīng)]用的，郝安還在，你就不怕他對語嫣報復(fù)嗎？”林昊嘆了一口氣。
林正國則是正色起來，看著林昊：“我相信你是一個好孩子，你能調(diào)查這個案子，不畏強(qiáng)權(quán)，我也聽說過你的名頭。所以，我把語嫣托付給你了，希望你能照顧好她。我也相信，你肯定能把郝安按死在監(jiān)獄里，不會讓他出來的。除了他之外，其余人就算出來了，也沒膽子報復(fù)了。”
不得不說，老爺子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林昊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接了這么一個活，照顧一個初中生，他還從沒試過。
“你不用擔(dān)心錢的事情，老頭子還是有一些本錢的，我那個兒子死了之后，部隊(duì)里每個月都會打錢的，也積攢了不少。我買了房子和黃金放著，希望等語嫣長大之后，能有安身立命之本。可沒想到，節(jié)儉害了她，這是我這個爺爺做得不對。”
“老爺子，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可我在意，我知道你是個好娃娃，所以你這樣的人才不能吃虧。要不然，這世界誰還愿意當(dāng)好人？”
“老爺子，您到了這個時候還愿意相信國家和政府嗎？”
“當(dāng)然了，為什么不呢？”
“即使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而且，您不覺得這社會很奇怪嗎？領(lǐng)導(dǎo)的孩子起步就是比別人高，階級在不斷固化，窮人越來越難以翻身。王子犯法和庶民同罪，是一句口號。底層民眾能夠吃飽，是因?yàn)榭萍嫉倪M(jìn)步，生產(chǎn)力的增長。”
林昊把那天郝安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娃娃，可這個國家在不斷變好呀。底層的民眾能吃飽的確是因?yàn)樯a(chǎn)力增長。可也是因?yàn)閲业恼哐剑瑖庥卸嗌僭诖蛘蹋颊f米國好，可我看也就那個樣子，動亂黨爭不斷，能好到哪里去？要不是靠著吸血，現(xiàn)在怎么樣還是兩說呢。國內(nèi)的讀書環(huán)境是全球首屈一指的，只要你真的有才華和能力，就一定出頭，不是嗎？各種助學(xué)金，獎金學(xué)，國外大部分都是助學(xué)貸款吧？”
這話讓林昊瞬間豁然開朗了起來，他有些羞愧。那天雖然他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可還是看得淺薄了，沒有想到這些東西。
“還有郵政，無論在什么地方，總能送達(dá)，放到過去哪個地方能做到？高鐵，地鐵，公交車都是賠錢運(yùn)營，不就是因?yàn)槔駟幔肯谰仍敲赓M(fèi)的，報警無論什么事情都能出警，米國能做到嗎？助農(nóng)，脫貧從來都不是一句口號，京城那些領(lǐng)導(dǎo)要是沒有理想，早就和隔壁韓國一樣，形成財閥壟斷了。甚至，比他們會更容易。畢竟，他們還是多黨派，有爭斗，需要拉選票，可國內(nèi)需要嗎？你拿著十幾年前的照片和現(xiàn)在對比一下就知道了，國家的進(jìn)步到底有多大。”
不得不說，林正國老爺子看得十分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