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未成年,有人恨我能以此為傘,有人憐我還沒長大就要遭此劫難,喜惡同因,所以有問題的不是我今年幾歲?而是站在我面前的你們,到底共情了誰的災(zāi)難?”
“現(xiàn)在,請你們讓開一條路,我要去迎接我的正義了。”
傅綏爾手拿著一支玫瑰當話筒,雙手叉腰,下巴微揚,把姜花衫那副又拽又理直氣壯的神態(tài)學(xué)了個十成十。
姜花衫兩眼放光,一臉的難以置信:“我真的這么說?真這么厲害?”
傅綏爾重重點頭,眼里全是驕傲:“你可厲害了。當時那些人全被你震住了,沒有一個敢說話的。”
半個月里,姜花衫聽著傅綏爾說起那個時空的點點滴滴,感覺又神奇又驚喜。
她也漸漸相信自已就是那個勇敢善良的姜花衫,不然根本解釋不通,為什么傅綏爾張口就能說出這么多精彩有趣的故事。
她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微妙地指了指花園方向:“綏爾,那我和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傅綏爾笑了笑:“嗯,這可算把我問住了。你和阿靈哥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你藏得可深了,嘴上一直都說你們不熟。不過,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問阿靈啊。”
“不不不……”姜花衫連忙擺手。
自從她知道自已和自已的小叔子談過戀愛后,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雖然想過報復(fù)沈蘭晞,送他一頂綠帽子,但出軌對象不能是沈歸靈啊。
在她的記憶里,沈歸靈可是個到處開屏的交際花,全鯨港的貴女都被他耍得團團轉(zhuǎn),她怎么會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問什么?”
話音未落,花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道清冽的聲音傳進來,姜花衫和傅綏爾同時轉(zhuǎn)頭。
沈歸靈站在門口,沒了帽子和口罩的遮掩,那張惹眼的臉完全暴露在光里,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他手里拎著一個小籃子,里面裝著剛摘下的草莓,紅艷艷的,還帶著水珠。
姜花衫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草莓上,又從草莓移回他臉上,來回轉(zhuǎn)了兩圈,愣是沒說出話來。
傅綏爾反應(yīng)極快,立馬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哎呀,我想起來張媽說今天要做草莓醬,我?guī)退舨葺ァ!?/p>
說完,她從沈歸靈手里接過籃子,沖姜花衫擠了擠眼,腳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
姜花衫:“……”
沈歸靈站在原地,看著她。
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從那天攤牌之后,沈歸靈也不裝了,仗著有合同作保,完全不把沈蘭晞放在眼里。
姜花衫心疼天價遣散費,再加上沈歸靈把她一園的花照料得井井有條,她實在挑不出什么毛病,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算了。
“那個……你活干完了嗎?”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已看起來鎮(zhèn)定一點。
別以為是她前男友就可以不干活,那么貴的工資,沈歸靈多睡一個小時她都肉疼。
沈歸靈一眼看出她的虛張聲勢,順從道:“園子里的活都干完了。我剛剛聽見你和綏爾說話,你想知道我們是怎么回事?”
攤牌之后,沈歸靈和沈蘭晞開始了明爭暗斗。
姜花衫的離婚律師函送到沈蘭晞桌前的第二天,沈歸靈異國王子的身份就被拆穿,A國當局立馬下了遣送令,要求沈歸靈出境。
但沈歸靈也不是好惹的,轉(zhuǎn)頭甩出跨國勞務(wù)合同,硬生生將自已離境的時間拖至一年以后。
但不管爭得再兇,雙方始終保持一種默契,絕不會把戰(zhàn)火燒到姜花衫面前。
所以后來就出現(xiàn)了這樣的局面:有八卦媒體拍到姜花衫與家中保鏢“舉止親昵”,暗示姜花衫行為不軌,沈蘭晞第一時間出來辟謠,不僅封殺了胡亂報道的媒體,還直接給小沈園雇了十八個一米八八的神顏男團保鏢。
這波操作簡直是高冷之月走下神壇照進現(xiàn)實,一時讓沈蘭晞圈粉無數(shù)。
無數(shù)少女捧心嘶喊,這就是正宮的底氣,外面那些終歸是上不了臺面的玩意兒。
莫名其妙變成“外面上不了臺面的玩意兒”的沈歸靈難得無計可施,直接氣笑了。
也不是真沒辦法,是不想損害姜花衫的名聲。雖然他不在乎自已的名聲,但他在乎姜花衫的。
所以,這半個月,即便他能感覺到姜花衫隔著老遠打量的眼神,也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他熟知的愛人,因為長年情感的缺失讓她長出了倒刺,她不會低頭,更不可能低姿態(tài)索取情感,她不會主動,卻又喜歡掌控。
于是,他只能等。
每天重復(fù)一樣的事,澆水、施肥、除蟲,等到她對自已好奇,等到她主動問起他們的過去。
因為沒有記憶,姜花衫對他并不完全信任,嘴硬道:“也不是很想知道,就隨口瞎問的。”
沈歸靈主動走到搖椅邊坐下:“可是……我想說,你愿意聽嗎?”
漂亮的瑞鳳眼輕輕上揚,眸光滟瀲生輝,忽然就有了一種撥開云霧窺見天明的驚艷之感。
姜花衫毫無防備,冷不丁就點了點頭。
點完了才反應(yīng)過來。
等、等一下?
她剛才干了什么?
她剛剛是被沈歸靈用美色色誘了?
她哪里知道,她現(xiàn)在面對的是僅針對她的頂級魅魔。沈歸靈早就把她的性格、需求研究透了,僅僅只是一個眼神,沈歸靈就知道怎么順毛哄,所以他的故事開場也格外吸引人。
“我們的故事一開始,你并不喜歡我,甚至有些討厭。但跟其他厭惡我的人不一樣,你會在我的水里放預(yù)防過敏的特效藥,你會在我尊嚴被侵犯時保護我。”
“然后你就喜歡上我了?”姜花衫覺得有些荒謬。
沈歸靈笑了笑:“這些對我來說就足夠有分量了。”
姜花衫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綏爾說,我是不辭而別的,這不等于我拋棄了你,你不生氣嗎?”
沈歸靈眼里的笑意淡了一圈:“氣過。但我答應(yīng)過你,要還你一次,所以我把自已哄好了就來找你了。”
姜花衫有些意外,聽上去沈歸靈似乎很喜歡那個時空的自已。
她不由有些好奇:“那我呢?我也喜歡你嗎?”
沈歸靈想了想,認真道:“如果按先后,我先喜歡你的。你可驕傲呢,我追了好久你都不搭理我。”
她這么爭氣的嗎?
姜花衫瞬間挺直了腰桿。
果然,人不會再同一個坑摔兩次,那個時空的她還真給她們姜花衫爭臉。
“那后來呢?你做了什么?我怎么就答應(yīng)了?”
沈歸靈的眼神一下變得微妙起來。
姜花衫想起傅綏爾說的那些險象環(huán)生:“哦,我知道了,你救了我的命。”
沈歸靈搖了搖頭:“不是。”
姜花衫:“你給我錢?”
沈歸靈:“也不是。”
“那是什么?”姜花衫想不到自已還會因為什么動心。
沈歸靈眼神微動,滟瀲的眸光忽然泛起一絲暗涌,歪了歪頭,身體向她傾倒:“我爬了你的窗。”
姜花衫猛地一激靈,瞪圓了眼睛:“等會兒……你說清楚,是窗還是……床床……”
沈歸靈沉默半秒,虛拳抵唇笑出了聲:“窗。”
姜花衫長舒了一口氣,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又聽見沈歸靈輕聲道:“床,也爬了。”
“!!!”姜花衫蹭得一下從躺椅上跳了起來,眼里波光流轉(zhuǎn),“那……我……我是……”
單純地貪圖享樂?!
沈歸靈點了點頭,目光溫柔:“不是你的錯,是我勾引的你。”
“勾……勾引?”姜花衫萬萬沒想到自已在那個時空這么有本事,訕訕笑了兩聲,快速地掃了沈歸靈一眼,目光立馬飄走。
她定力這么差的嗎?
為了不給那個時空的自已丟臉,她故作鎮(zhèn)定又坐了回去,一副見過世面的模樣:“哦~原來是這樣。”
沈歸靈不動聲色湊上前:“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勾引你的?”
姜花衫猛地瞪直了眼睛:“這是免費可以聽的嗎?”
沈歸靈看著她那雙瞪得圓溜溜的桃花眼,忽然覺得有些手癢。他忍住了想要捏她臉的沖動,只是彎了彎嘴角。
“不可以。”他說。
姜花衫乜了他一眼。
沈歸靈眼里噙著笑意,卻又不僅僅是笑意:“但可以免費感受。”
他俯身低頭,將她圈在自已和躺椅之間。彼此氣息糾纏,一時分不清是誰的呼吸亂了。
姜花衫愣了愣,想往后縮,后背卻已經(jīng)抵上了搖椅的靠背。
她的錯愣并非因為恐慌,而是因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你……”
她剛開口,沈歸靈的唇就落了下來。
不是落在她唇上。
是落在她唇角。
輕輕的,軟軟的,像是不小心蹭到的。姜花衫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的唇已經(jīng)移開了,移到她的臉頰上,輕輕蹭了蹭,又移到她的耳垂邊,若有若無地碰了一下。
姜花衫的心跳快得要蹦出來:“沈歸靈!”
他眸光一震,抬起頭,深邃的眼眸里藏著幾分小心翼翼:“你記得是不是?我們第一次也是這樣親吻的。”
“……”姜花衫搖了搖頭,指尖緊緊攥緊了他的衣角。想推開他,手卻不聽使喚。
沈歸靈垂眸,纖長的睫毛掃過她的臉頰,滾燙的唇直接封上了她的唇。
這次不是蜻蜓點水的觸碰,而是真正的吻。
他的唇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又放開,然后又含住,慢慢廝磨。他的舌尖探出來,在她唇縫間輕輕掃過,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邀請。
姜花衫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覺得自已好像要瘋了。
明明應(yīng)該要推開他,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想回應(yīng)。這種熟悉的顫栗感讓她感覺靈魂在剝離。
沈歸靈的吻很慢,他的手不知什么時候環(huán)上了她的腰,眼里的光一直沒有熄滅。他認真感受著姜花衫身體的變換。
燙得嚇人。
在她快要喘不過氣時,沈歸靈終于放開她。
他輕輕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臉上。兩人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底有未褪盡的情潮。
“忽然覺得你什么都不記得也不全是壞事。”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有些遺憾,“我想,我知道怎么找回你的記憶了。”
姜花衫的臉紅透了,愣愣看著他:“你怎么確定一定是我?萬一……”
沈歸靈搖頭:“沒有萬一,我不會親錯人。”
因為在世界消失的盡頭,我曾向神明許愿:我要去有你的每個時空,完成我們的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