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成現在是廣貴省省委書記。
而蔣震從廣貴省離開還不到兩年,廣貴省的很多干部,都是他當年提拔起來的,對他敬畏有加。
而趙天成,更是把他當成自已的恩人、自已的主心骨。
飛機抵達廣貴省省會時,已是凌晨。
蔣震依舊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通知廣貴省省委、省紀委,甚至沒有通知趙天成的秘書,只帶著兩名心腹,悄悄走出機場,坐上了王茂提前安排好的車輛,前往郊區的一處隱蔽公寓。
這個公寓不是簡單的公寓,是蔣震自費購買的公寓,面積不大,但是,意義不小。
當年蔣震在廣貴省時,就經常在這里和趙天成等人商量事情,隱蔽又安全。
車輛抵達公寓樓下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四點了。
蔣震在飛機上睡了一會兒,剛才坐車的時候也睡了一會兒,這會兒到了公寓之后,睡意全無。
他喝了杯水之后,當即撥通了趙天成的私人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立刻接通。
趙天成的聲音急促又沙啞,“喂?”
“天成,是我,蔣震。”蔣震的語氣溫和了幾分,帶著一絲歉意,“抱歉,這么晚給你打電話,沒打擾你休息吧?”
“蔣?!蔣書記!”趙天成的聲音瞬間拔高,語氣里滿是驚訝、激動,還有一絲委屈,“你可算給我打電話了!我找你找得快瘋了!這幾天,關于你的負面消息鋪天蓋地,我每天都給你打十幾個電話,你要么不接,要么關機,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你現在在哪?安全嗎?”
聽著趙天成一連串急切的追問,蔣震心里一陣溫暖。
在這個人心叵測的官場上,能有這樣一個時時刻刻擔心自已、真心對自已的兄弟,無疑是最大的幸運。
“我沒事,很安全。”蔣震笑著說:“這段時間事情太敏感,不方便接電話,讓你擔心了。我現在就在春城,在郊區的望湖公寓3棟,就是我們當年經常見面的那個地方,你過來一趟,我們當面說,注意,不要驚動任何人,一個人過來。”
“望湖公寓?好!好!我馬上就來!”趙天成沒有絲毫猶豫,語氣急切。
掛了電話,蔣震能想象到趙天成急切的樣子。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而后又抽了根煙。
掐滅這根煙的時候,敲門聲就傳了過來。
蔣震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趙天成。
他穿著一身便裝,頭發有些凌亂,眼睛里布滿了血絲,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顯然是這幾天一直沒休息好。
但眼神里卻滿是急切和激動,一看到蔣震,就立刻沖了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我可算見到你了!你真是太……你說怎么就搞出這么大的動靜來啊?不過,這是你的作風,你呀永遠都不怕事兒大!”
“呵……讓你擔心了。”蔣震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坐下,“坐下喝口水,我慢慢跟你說。”
趙天成坐下后,端起蔣震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語氣依舊急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舉報你的線索,是假的吧?我知道你為人,你絕對不可能包庇親信、濫用職權,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你!我聽說,廣貴省巡視組的組長李彥民,是某領導的親信,是不是他搞的鬼?”
蔣震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沒錯,就是李彥民和漢東省的張思齊,但是,現在不能明著說他們是受人指使……畢竟,官場上的事情,哪怕有證據,你也不能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確實偽造線索、散布了謠言,并且聯合了地方官員舉報我!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干擾這次的巡視工作,打擊報復我——畢竟,費長青是我查的,而費長青,是他們的人。”
接著,蔣震把自已的處境、張思齊和李彥民的陰謀,還有漢東省郭曙光已經啟動秘密調查的事情。
蔣震將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趙天成,也說出了自已想要倒查李彥民、揪出他所有親信和罪證的想法。
趙天成靜靜地聽著,臉色一點點變得陰沉,眼神里滿是憤怒。
等蔣震說完,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聲:“這幫王八蛋!簡直胡鬧!他媽的實在是太過分了!李彥民這個狗東西,在廣貴省作威作福這么多年,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沒想到他竟然敢這么膽大包天!竟然敢誣陷你……?都退休了還不安分,非要搞這些小動作,簡直是無法無天!”
趙天成的脾氣本來就比較急躁!
蔣震在他心里,就是恩人!
如今蔣震被人這么欺負、這么誣陷,他怎么能忍得住?
“蔣震,你放心,這件事,我管定了!”趙天成猛地站起身,語氣強硬,眼神里滿是殺意,“李彥民曾經在廣貴省任職過!他提拔了那么多親信,人脈再廣又怎么樣?今天,我就要把他的根基徹底挖掉,把他干的那些骯臟事全都抖出來,讓他身敗名裂、鋃鐺入獄!這事兒要是管不了、這仇我要是給你報不了,我他媽這個書記老子直接辭了!”
蔣震看著他激動的樣子,連忙說道:“別沖動,李彥民根基深厚,不能蠻干,我們要講究策略,隱蔽行動。先把他的親信揪出來,砍斷他的手腳爪牙,再收拾他本人。”
“我知道不能蠻干,但也不能等!”趙天成說道,語氣依舊急切,“他既然敢偽造線索、誣陷你,就肯定還會有下一步的動作,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你等著,我現在就把人叫過來,立刻部署工作!”
不等蔣震阻止,趙天成就立刻撥通了廣貴省紀委書記陳云和省公安廳廳長李偉的電話,語氣嚴厲到了極點,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陳云、李偉,你們現在立刻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不管是在開會還是在睡覺,十分鐘之內,必須趕到望湖公寓3棟,有緊急任務,十萬火急!誰敢遲到一秒鐘,誰就給我滾蛋!”
掛了電話,蔣震無奈地笑了笑:“你啊,還是這么急躁。不過也好,對付李彥民這種人,就得有這種雷厲風行的勁頭。”
“對付這種王八蛋,客氣什么!”趙天成咬牙切齒地說:“他敢動你,就是動我趙天成的底線!今天,我非要讓他知道,廣貴省是誰的地盤,我趙天成,不是那么好惹的!”
不到十分鐘,陳云和李偉就先后趕到了公寓。
兩人氣喘吁吁,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和急切,身上還穿著正裝,顯然是非常重視趙天成。
兩人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蔣震,頓時愣住了,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連忙上前,語氣恭敬又激動:“蔣書記?您怎么來了?”
蔣震從廣貴省離開還不到兩年,陳云和李偉,都是熟人。
陳云當年只是省紀委的一個處長,能力出眾但一直得不到提拔,是蔣震發現了他的才華,一步步把他提拔到省紀委副書記的位置,沒想到趙天成干上書記之后,直接把他給扶正了。
而李偉蔣震當初離開廣貴的時候,也曾交待過,讓趙天成好好觀察這個干部。結果,現在竟然擔任了省公安廳廳長。
所以,他們對蔣震,不僅有敬畏,更有感激。
蔣震在廣貴省任職期間,雷厲風行、嚴懲腐敗,為廣貴省的發展付出了很多,而且為人正直、賞罰分明,深得下屬的愛戴。
他們太了解蔣震的手段了——看似溫和,實則凌厲,一旦出手,就沒有回頭路。
凡是被他盯上的人,從來沒有一個能全身而退。趙家幫幾十人幾十人地落馬場景,他們當真是記憶猶新啊。
“我剛到沒多久。”蔣震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打擾你們了,這么早就喊你們過來。”
“蔣書記,您太客氣了。”陳云連忙說道,“您能來廣貴省,是我們的榮幸,不管什么時候,只要您有吩咐,我們隨叫隨到。”
李偉也連忙附和:“是啊,蔣書記,您離開這兩年,我們都很想念您。您這次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趙天成這時開口了,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語氣嚴厲:“別寒暄了!找你們來,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關乎到蔣書記的清白,也關乎到廣貴省的官場風氣!”
他把李彥民偽造線索、散布謠言、聯合地方官員舉報蔣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云和李偉,然后語氣強硬地說出了自已的想法:
“現在,我命令你們,立刻啟動秘密調查,目標——李彥民及其所有親信!李彥民在廣貴省干了這么多年的監察廳廳長,提拔了不少自已人,人脈遍布各個部門,這些人,都是他的手腳爪牙,我們要先把這些人全部揪出來,砍斷他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