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匆匆吃完早餐,趙天成送蔣震去機場。
車上,趙天成又反復叮囑蔣震,回到京城后,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要輕易暴露自已的計劃。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廣貴省永遠是他的后盾。
蔣震一一應下,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快速梳理著目前的局勢:
漢東省,郭曙光正在帶領周明遠、趙剛秘密清查張思齊的親信,三天之內要拿出初步結果;
廣貴省,趙天成也已部署陳云、李偉連夜行動,追查李彥民的罪證;
而京市這邊,常老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動用各種關系,繼續給華紀委施壓,甚至會安排人繼續造謠中傷他,試圖逼他辭職、查辦他。
他很清楚,接下來的三天,將會是決定性的三天。
只要郭曙光和趙天成能在三天之內,拿出張思齊、李彥民及其親信的實質性罪證,他就能徹底擺脫罪名,反過來將常老及其親信一網打盡。
可……如果三天之內沒有足夠的證據,他不僅會身敗名裂、鋃鐺入獄,之前的所有布局,都會付諸東流。郭曙光、趙天成等人,也會受到牽連。
車子很快抵達了春城機場。
“去吧,保重身體,我在廣貴等你的消息,也會盡快給你送過去李彥民的罪證。”趙天成說。
“好。”蔣震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轉身看向趙天成,“你也保重,廣貴這邊,就拜托你了。”
說完,蔣震便帶著兩名心腹,快步走進了機場。
他沒有走VIP通道,而是和普通乘客一樣,排隊安檢、登機,全程低調,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知道,常老的人肯定在暗中盯著他的行蹤,一旦發現他頻繁往返于漢東、廣貴和京城之間,肯定會察覺到異常,從而提前銷毀證據、轉移親信。
早上七點半,飛機準時起飛。
蔣震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省會,眼神堅定。
這一夜,他幾乎沒有合眼。
從漢東趕到廣貴,和趙天成部署工作,又連夜準備回京,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讓他身心俱疲。
可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京城那邊,還有一場硬仗等著他去打。
——
兩個半小時后,飛機準時抵達京城首都機場。
蔣震帶著兩名心腹,悄悄走出機場,坐上了王茂提前安排好的車輛,徑直趕往華紀委大樓。
車子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清晨的陽光灑在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派繁華景象。
可蔣震的心里,卻沒有絲毫輕松,反而越發沉重——他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當天上午十點半,車輛準時抵達華紀委大樓。
蔣震推開車門,快步走進大樓,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走向自已的辦公室。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事,大家看到他,眼神里都帶著一絲疑惑、擔憂,還有一絲敬畏,有人想上前打招呼,卻被他微微擺手示意停下。
他現在沒有時間寒暄,只想盡快回到辦公室,梳理一下目前的局勢,同時等待郭曙光和趙天成的消息。
走進自已的辦公室,蔣震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插上之前林斌給他的U盤,再次確認了里面的證據。
——偽造的材料原件、篡改前的巡視記錄、張思齊等人私下開會的錄音,這些證據,雖然能幫他擺脫罪名,卻不足以徹底扳倒張思齊、李彥民和常老。
他必須等到郭曙光和趙天成那邊的證據,才能發起最終的反擊。
他給自已倒了一杯熱水,坐在辦公桌前,揉了揉眉心,疲憊感瞬間涌上心頭。
這一天一夜,輾轉千里,連軸轉的工作,讓他的大腦都有些發脹。
可他不敢休息,只能強打精神,盯著電腦屏幕,一遍遍梳理著線索,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就在蔣震剛坐穩屁股,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固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也打破了蔣震的思緒。
蔣震皺了皺眉,伸手拿起電話,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邱書記辦公室的號碼。
蔣震的心里,瞬間就有了底,他知道,肯定是出事兒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疲憊和思緒,緩緩按下接聽鍵,語氣恭敬:“邱書記。”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邱書記嚴厲又急促的聲音,“蔣震啊!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能坐穩辦公室?!你知不知道,外面都鬧成什么樣兒了?”
邱書記的聲音,大到幾乎要震破蔣震的耳膜。
蔣震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心里卻很清楚,邱書記根本不知道他這一天一夜的行程。
邱書記不知道他從漢東去了廣貴,又連夜趕回京城,還以為他一直待在京城,面對這么大的壓力,卻無所作為。所以才會這么生氣,這么激動。
蔣震不敢說出自已的計劃——他知道,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泄露出去,不僅會打草驚蛇,讓張思齊、李彥民和常老提前做好準備,銷毀證據、轉移親信,甚至可能會牽連到郭曙光、趙天成等人。到時候,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他只能強壓下心里的情緒,臉上擠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說道:“邱書記,天塌不了,您這太緊張了吧……呵,您放心,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那些舉報我的線索,那些造謠中傷我的言論,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偽造、故意散布的……我相信,只要我們查明真相,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不會影響到巡視工作的正常開展。”
“清者自清?!”邱書記聽到這句話,怒火更盛,語氣也更加嚴厲,“蔣震,你現在還敢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告你?!巡視組內部,有多少人把狀告到我這里來?!還有,幾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現在就在我辦公室里,等著我給他們一個說法!你還在這里裝糊涂,還在這里說什么清者自清,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蔣震的心里,微微一沉。
他猜到了常老會安排老領導來施壓,卻沒想到,這些老領導來得這么快。
而且直接堵在了邱書記的辦公室?
看來,常老是鐵了心,要在這幾天之內,把他扳倒,逼他辭職。
“邱書記,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蔣震的語氣,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慌亂,“您放心,我一定會配合組織的調查,也一定會查明真相,給您,給組織,給那些老領導,一個滿意的交代。”
“滿意的交代?!”邱書記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奈和不滿,“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幾位老領導就在我辦公室里,你立刻給我過來!馬上過來!”
聽著邱書記嚴厲又急切的語氣,蔣震知道事情不小——那些老領導,肯定在邱書記辦公室里鬧得很兇。
逼邱書記立刻查辦他,否則就要鬧到京央去。
邱書記被逼得沒有辦法,才會這么急切地喊他過去。
“我馬上過去。”蔣震不敢有絲毫拖延,立刻應聲說道。
掛了電話,蔣震緩緩放下電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他知道,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將會是幾位退休老領導的輪番訓斥和施壓,甚至可能會被他們逼得辭職。
但他不會妥協,不會退讓,他要隱忍,要等待機會,要據理力爭,為自已,也為那些被誣陷的親信,討回公道。
蔣震拿起自已的外套,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徑直走向邱書記的辦公室。
一路上,他的腳步沉穩,眼神堅定,沒有絲毫慌亂,哪怕心里早已波濤洶涌,臉上也依舊保持著平靜——在官場混了這么多年,他早就學會了隱藏自已的情緒,學會了在逆境中隱忍,學會了在壓力下堅守自已的底線。
邱書記的辦公室,在華紀委大樓的頂層,距離蔣震的辦公室不遠,幾分鐘的路程,蔣震卻走得格外沉重。
每走一步,他都在盤算著,等會兒見到那些老領導,該如何應對他們的訓斥和施壓,該如何在不暴露自已計劃的前提下,據理力爭,保護好自已,也保護好郭曙光、趙天成等人。
很快,蔣震就走到了邱書記辦公室的門口。
他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里面立刻傳來邱書記嚴厲的聲音:“進來!”
蔣震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感覺到了辦公室里壓抑而緊張的氣氛,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
邱書記坐在自已的辦公桌后,臉色陰沉得可怕,眉頭緊緊皺著,臉色難看至極。
煙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煙蒂,顯然,他已經被那些老領導逼得焦頭爛額了。
而在邱書記的辦公桌對面,擺放著四張沙發,沙發上,坐著四位頭發花白、衣著得體的老人。
他們個個神態傲慢,眼神凌厲,身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正是常老安排過來,給華紀委施壓的退休老領導。
蔣震的目光,緩緩掃過四位老領導,心里瞬間就有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