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婷聽到李承民的催促后，并沒有著急訴說，而是端起酒杯將剩下的小半杯酒一口干掉后，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必須要犧牲趙麗麗了……
只有犧牲趙麗麗，只有讓李承民的心思牽扯到趙麗麗身上，他才有可能真的不給蔣震說。
當(dāng)然，她最擔(dān)心的不是蔣震知道鑒定報告，她最擔(dān)心是蔣震知道鑒定結(jié)果之后，陪著小青一路查到小青的親生父親。
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炸彈……
那是連付國安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還在等什么？”李承民問。
“我擔(dān)心將這些說出來之后，你會出爾反爾……”徐婷抬眉說。
“我以我的人格擔(dān)保，只要你實話實說，我絕對不會出爾反爾告訴蔣震真相。”李承民很嚴(yán)肅地說：“前提是，你必須要跟我說實話。”
“我保證我接下來的話，句句屬實。”
徐婷說著，端起旁邊略微有些涼的茶水，輕輕嘗了口后，放下茶杯說：
“時間上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事情的經(jīng)過我很清楚……趙麗麗是個表面看著溫柔，內(nèi)心卻很毒的人，跟李愛榮那種刀子嘴豆腐心不一樣。趙麗麗的表現(xiàn)永遠(yuǎn)都是溫柔，和藹，落落大方又得體。”
“我知道那是她裝的……”李承民說：“不過，能那么裝一輩子也不容易。我是裝不了。”
“她第一次因為蘇夢那事兒找我的時候，我還沒發(fā)覺她的毒，反倒感覺她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妻子。她跟我哭訴，說她在漢江市沒什么親人，根本不知道找誰傾訴，還說自己得了抑郁癥似的，總是想自殺。”
李承民聽后，卻說：“那段時間她根本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異常，我說在外加班，她只是說知道了，我回家后，她也不會表現(xiàn)出任何的不同。當(dāng)然，或許是我一直太冷漠，沒有仔細(xì)觀察過她。”
“你們男人都這樣，以為女人不知道，實際上女人心里清楚得很……”徐婷嘴角勾出道冷笑，不免回憶起自己的婚姻：“……反倒是我們女人。你們這些男人總是忙于事業(yè)、忙著權(quán)力斗爭，我們女人在婚姻里玩點兒手段、搞點兒事，不主動給你們說的話，你們根本就不會發(fā)現(xiàn)。”
李承民聽后，心內(nèi)多少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當(dāng)初他們這些當(dāng)官的人，哪兒有什么休息的時間，所有的精力都撲在工作上。
為政一方，家庭方面的事情，只有愧疚，無暇顧及。
當(dāng)然，他們也會有想要釋放的時候。同時，他們有著比別人更為便利的條件和優(yōu)勢——很多女人會主動投懷送抱。
李承民雖然沒接受過，但不代表別人也不接受。
那些女人想要的是提拔、是地位，他們這些有權(quán)之人可以輕而易舉地幫她們實現(xiàn)。在掌控權(quán)力的時候，可以讓她們死心塌地地跟隨自己，隨叫隨到。
可蘇夢將李承民的心傷得透透的，以至于李承民對其他女人都失去了信任。
未曾想，
如今才發(fā)現(xiàn)，蘇夢從來未曾背棄過他……
“當(dāng)時在部隊舉報你的那個人，你還記得叫什么名字嗎？”徐婷問。
“劉崗。”
“如果我不說，你永遠(yuǎn)都不知道——其實是趙麗麗找到劉崗，并讓劉崗那么做的。”
“媽的……”李承民雙目瞬間就布滿了憤恨，“這個婊子……”
“這才只是開始，如果這件小情就讓你忍不住發(fā)火的話，后面的事情，我真不建議你聽。”
“快說！”李承民命令的語氣說。
“那是趙麗麗的第一招，這招用出去之后，蘇夢就產(chǎn)生了負(fù)罪感……蘇夢覺得是因為她的存在，而讓你在部隊背了處分，繼而離開了部隊。”
“這件事情我寬慰過她。”李承民說。
“這就說你不懂女人了，你越是寬慰她，她越是會把這件事放在心里。然后，趙麗麗就利用這個事兒找到了蘇夢。但是，趙麗麗是很溫柔的，她輕柔細(xì)語對蘇夢說，“如果你真的在乎李承民，就趕緊離開他，別再害他”之類的話語，把蘇夢都說哭了。再然后，蘇夢就說可以跟你分手。可后來你也知道，蘇夢根本架不住你一次次找她，又跟你好了。”
“難怪那一陣兒她總是躲著我，原來是趙麗麗找到了她。”李承民回憶片刻說。
“這些主意都是我們?nèi)齻€女人出的……”徐婷說：“那次之后，趙麗麗就沒那么溫柔了。當(dāng)趙麗麗再次找到蘇夢的時候，傻傻的蘇夢竟然說她懷了你的孩子。呵，多傻多天真的女人……如果蘇夢不說懷了你的孩子，趙麗麗或許還不會下狠招對付她，知道蘇夢懷孕之后，趙麗麗怎么會放過她？如果孩子生下來，她這個家還能保住？”
“……”李承民聽后，忽然就不做聲了。
他知道蘇夢有多單純，她是想要憑借孩子來獲得趙麗麗的善心。
可是，趙麗麗豈會是那么好說話的人？
“蘇夢告訴趙麗麗說，她會離開你，求趙麗麗讓她生下那個孩子。趙麗麗不可能那么做。不過，趙麗麗會演戲，她先哄著蘇夢說會讓她生下孩子，但是，不允許她再跟你有牽扯。蘇夢自然是同意，不過，趙麗麗是有條件的，就是必須要讓蘇夢換個新地方住。”
“再然后呢？”李承民問。
“再然后，蘇夢就被趙麗麗給關(guān)起來了。那個所謂的新地方是趙麗麗花了一個多月打造出來的牢籠。關(guān)進去之后，根本跑不掉。趙麗麗把蘇夢關(guān)進去之后，就開始不斷給蘇夢找男人……”
“不斷是什么意思？找男人又是什么意思？不止一個男人嗎！？”李承民的雙手放在桌下，都攥成了拳頭。
“對……不止一個……持續(xù)了六個月。”徐婷說。
“六個月！？她被關(guān)的時候，肚子里的孩子應(yīng)該一個多月了吧？那六個月她一直都被關(guān)在里面嗎？！不，她給我打過電話的！她也給我打過電話的啊！”
“打電話是當(dāng)著趙麗麗的面打的……”徐婷輕聲說：“蘇夢被欺負(fù)怕了，先后被幾個男人糟蹋之后，蘇夢早就崩潰了，趙麗麗讓她說什么她就說什么，讓她怎么騙你她就怎么騙你。惹你生氣之后，趙麗麗又將她迷暈，帶到另外一個地方，故意找了個男人把你引過來捉奸。這個你應(yīng)該有印象。”
“……”李承民感覺自己已經(jīng)繃不住了。
因為蘇夢的遭遇，也因為自己當(dāng)時的愚蠢！！
看到蘇夢跟那個男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應(yīng)該去質(zhì)問的！
可是，沒有……
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憤恨離開了。
“那場戲演完之后，你就沒再聯(lián)系過蘇夢吧？但是，蘇夢的噩夢沒有結(jié)束，且緊緊只是開始……”
“都斷了聯(lián)系了，她怎么還對付蘇夢？”
“因為孩子啊……”徐婷說：“趙麗麗有關(guān)系，關(guān)系也都挺厲害，所以，她完全可以帶著蘇夢去找熟人悄悄打胎，也可以搞些打胎藥來讓蘇夢服用，但是，她沒有那么做……她去紅燈區(qū)找了個拉皮條的男人來見蘇夢，對方蘇夢長得那么漂亮，一眼就相中了！然后，那個男人就不斷從勞務(wù)市場找人來消費蘇夢。我不知道蘇夢前前后后被多少勞務(wù)市場的民工糟蹋過，但是，蘇夢畢竟年輕，是真經(jīng)得起折騰……直到孩子七個月的時候才被動流產(chǎn)。”
李承民的眼神已經(jīng)從剛才的憤怒，變成了呆滯……
一種無法相信、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呆滯……
而放在膝蓋上的手，則死死的攥在一起，指甲都深深鉗進了肉里！
“換了哪個女人，都會瘋的……”徐婷說：“不過，準(zhǔn)確地說，蘇夢不是流產(chǎn)，而是早產(chǎn)。因為那時候，孩子是活的。早產(chǎn)那天若是趙麗麗在場的話，絕對不會管，他會讓那個孩子在精神病蘇夢的身邊自然死去……可是，那個拉皮條的男人發(fā)現(xiàn)后，生怕背上命案，當(dāng)天直接就將蘇夢送到了醫(yī)院去。”
“當(dāng)時還活著？”李承民問。
只是此刻李承民的聲音像是被抽干了精神一般，滄桑且無力。
“對，活著……”徐婷低聲說：“你該記得李愛榮當(dāng)時干什么工作吧？”
“婦幼保健院的副院長吧？”
“對，李愛榮當(dāng)時是副院長……孩子就是被送去了她所在的婦幼東院，趙麗麗知道后，就把壞心思放在了李愛榮身上。”
“她讓李愛榮殺了那孩子？！”李承民問。
“李愛榮和我之前都見過蘇夢，當(dāng)李愛榮在醫(yī)院看到蘇夢和小孩時都懵了。他抓住那個男人不讓他走，揚言要說叫警察。那個男人一聽就慌了。趕忙跟李愛榮說出了趙麗麗做的那些壞事兒，后面趙麗麗趕過來，讓李愛榮把那男人放走了。趙麗麗問孩子會不會活下來，李愛榮說七活八不活（七個月的孩子能活下來，反倒是八個月的孩子存活率低一些），這個孩子照顧得當(dāng)是能活下來的。趙麗麗聽后，就動起了壞心思……”
“你快說是不是李愛榮把孩子弄死了！”李承民問。
“怎么說呢……”徐婷眉頭輕皺，說：“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