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兩人聲音剛落下，便見一道白色影子，從窗戶魚貫而進(jìn)。
動作之快，恍如刮了一陣微風(fēng)，讓人難以察覺。
來的正是白瀟。
見他到來，陳實啟大驚，趕緊示意陳績?nèi)リP(guān)上門。
“你...你...怎么敢來我府上的，不是說了，外頭會面嗎？”
陳實啟氣得花白的胡須直抖。
白瀟哈哈一笑，不管陳實啟如何驚訝，徑自挑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目光不離德妃。
“國丈大人，你怕什么？”
“事情不是失敗了？蕭萬平那廝，聰明狡猾至極，沒準(zhǔn)他早已想到了，你是我的人。”
“欸！”
白瀟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陳實啟，你可別亂說，本宗主什么時候成了你的人？”
“若不是...”
他再度深情看了一眼德妃。
“若不是巧兒，我連面都不會跟你見，更不會答應(yīng)幫你做兩件事。”
德妃俏臉微紅，緩緩低下頭，沒有答話。
陳績也著急，他上前兩步道：“你怎么進(jìn)來的？萬一蕭萬平派了人暗中監(jiān)視陳府，我們就都完了。”
“完了？”白瀟哈哈一笑：“你們也太膽小了吧，依我看，這蕭萬平絕不會監(jiān)視陳府。”
“怎么說？”陳績反問。
白瀟答道：“如果他猜到我在幫你們，以蕭萬平聰明機智，定然會覺得，我不敢來到陳府，所以這里是安全的。”
“反之，如果他沒猜到，那更不會派人來監(jiān)視陳府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陳府是現(xiàn)下帝都最安全的地方了。”
一番話，讓陳實啟三人，啞口無言。
但父子倆還是謹(jǐn)慎，畢竟外頭有風(fēng)靈衛(wèi)在。
輕輕打開房門，陳績走了出去。
隨后招手喚來管家：“派幾個護院出去府宅周圍，看看有沒有什么可疑人物？”
“啊？”管家不解。
“啊什么，快去。”陳績低聲著急道。
“是。”
“回來。”陳績叫住了他，瞥了一眼遠(yuǎn)處的風(fēng)靈衛(wèi)。
“別讓他們知道。”
“明白。”
管家離去，陳績方才回到房中。
陳實啟率先出言：“堂堂白云宗宗主，帶一個婦人出城，竟然失敗了？”
“白宗主，我實在不懂，為何你老是堅持什么不殺婦孺的破規(guī)矩？”
話語一落，白瀟臉色一寒，腳下發(fā)力，瞬間便到了陳績的眼前。
右手扣上陳績的肩膀，略微一用力。
“江湖中人的信義，你這等賊子，如何懂得？”
“啊啊...”
陳績幾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頭的摩擦，吃痛之下，身子越來越低。
“放手，快放手...”
他又不敢大聲呼叫，只能不斷拍打著白瀟的手掌，低聲求饒。
陳實啟見狀大驚，立刻出言。
“白宗主，小兒出言無狀，還請放手。”
“哼。”
白瀟冷哼一聲，死死盯著陳績，并未放手。
無奈，陳實啟只能繼續(xù)道：“外頭有風(fēng)靈衛(wèi)，萬一讓他們聽到動靜，你就走不脫了。”
“呵呵...”
白瀟仰頭一聲冷笑：“休要以此威脅，橫也一刀，豎也一刀，不過碗大傷疤，白某何懼！”
終于，德妃發(fā)話了。
“夠了，快放手！”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德妃，白瀟似乎很聽她的話。
手中一松，放了陳績。
還不忘拍了拍他肩膀。
“禍從口出，往后說話小心點，兄弟。”
說完，他大步走回木椅，坐了下來。
“我只答應(yīng)你，將李秀華帶出城，其余的本宗主不管。”
“這也算一件事？”陳實啟皺眉問道。
“當(dāng)然。”白瀟一笑：“承諾幫你的兩件事，我已經(jīng)完成。”
“但都失敗了。”陳實啟鼓起勇氣反駁了一句。
嘴角咧向一邊，白瀟回了一句：“我可沒跟你保證，兩件事一定會成功。”
他們口中的“兩件事”，自然是刺殺蕭萬平，和將李秀華帶出城這兩件事。
說完，他徑自拿起茶壺，對著嘴仰頭灌了一口。
“你...”陳績剛要反駁，話到嘴上又憋了回去。
陳實啟朝白瀟一拱手：“白宗主所言也不差，的確，這兩件事誰也不能保證成功。”
“誰知道那蕭萬平反應(yīng)如此之快，在城門處截住了我。”白瀟渾不在意補充了一句。
沉默片刻，陳實啟只能說道：“你答應(yīng)幫我做兩件事，我答應(yīng)你安排巧兒跟你見面，我也做到了。”
說完，他朝陳績使了個眼色，又看了德妃一眼。
“咱們先出去吧。”
父子倆離開房間，只留下白瀟和德妃。
“呼”
深吸一口氣，白瀟看向她。
眼里完全沒了之前的不羈，代替的，只是無限深情。
“你瘦了。”
“宮闈清苦，消瘦在所難免。”德妃淡淡回了一句。
“既如此，為何當(dāng)初拋下我而去？”白瀟帶著質(zhì)問的語氣。
同時滿腔不甘。
“父母之命，我很難違背。”
“是父母之命，還是貪圖榮華？”
聽到這話，德妃終于抬頭，和白瀟對視一眼。
這是進(jìn)房間以來，兩人第一次對視。
往事如風(fēng)飄過，歷歷在目。
眼前這人，依舊和以前一樣，白衣飄飄，言語不饒人。
德妃落到今日下場，被景帝冷落，兒子慘死，與父親關(guān)系微妙。
或許，這就是當(dāng)初拋棄他的報應(yīng)吧。
德妃心中凄然一笑。
“是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不是嗎？”
聽到這話，白瀟身軀微微一晃，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的確不重要了。”
白瀟長吐一口氣，隨即釋然。
他多年困擾在心中的疑惑，此時終于得到解答。
不重要了，便是最好的回答。
白瀟緩緩站起，說了一句：“往后，各自珍重。”
說完，他便要躍窗離開。
“等一下。”德妃起身，小跑兩步，叫住了他。
“還有何事？”
“看在以往情分上，可否再幫我一事？”
沉默許久，白瀟最終仰頭長嘆。
“說吧。”
“我要拿蕭萬平的人頭，祭奠昌兒！”德妃雙眼猩紅。
白瀟淡淡回了一句：“他去北境，若要掃蕩江湖，我白云宗自然不會放過他。”
德妃繼續(xù)道：“如果可以的話，周小七母子的命，也一并取了。”
轉(zhuǎn)頭冷聲一笑，白瀟回了一句：“這是最后一次，無論成敗，從此，我們再無瓜葛！”
丟下這句話，白瀟不再眷戀，閃身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