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小姐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清晰地倒映著寧凡佯裝出的平靜面容。
她并未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東西。
片刻后。
她那精致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了然于胸，洞悉一切的笑意。
言小姐看穿了。
看穿了寧凡那幾乎無懈可擊的偽裝下，在聽到‘融合功法’四個字時，那一瞬間無法完全掩飾的震驚與緊張，那才是寧凡最真實的情緒反應。
此刻的平靜不過是急智下的偽裝罷了。
她不再給寧凡留下任何僥幸的余地，聲音依舊空靈，卻帶著一種直刺核心的銳利，輕易便戳破了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寧凡，不必再故作鎮定了，你融合功法時產生的那種獨特波動與表征，本小姐……其實見過。”
寧凡：“……”
最后一絲僥幸心理徹底消散。
果然。
這位言小姐并非憑空猜測或試探，而是有著絕對的把握才來找他。
她特么甚至見過類似的景象？
這完全超出了寧凡的預料。
然而奇怪的是，在最初的震驚過后，一旦確認對方并非虛言恫嚇，寧凡心中反而升起一種破罐破摔般的放松感。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以言小姐展現出的神秘和強大，無論她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詢問什么，目前的自己似乎都沒有能力拒絕或反抗。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然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真正放松了緊繃的肩膀，目光中的戒備猶在，但更多的轉化為了探究之色。他順著言小姐的話問道。
“不知言小姐是從何處見過？”
這個問題也恰恰是寧凡極度想知道的。
他自己對‘融合功法’的原因也只是一知半解，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內心猜測這必然與那神秘的古玉脫不開干系——正是通過與葉紅蓮、靈虛仙子這兩位持有古玉的女子雙修，他才莫名獲得了她們的功法，也就是《天璇心經》與《太上忘情錄》。
同時擁有兩種不同的功法，寧凡自然可以通過各種操作，將他們融合在一起。
反觀從無始天宮遺跡中正經得到的《無始經》傳承印記，他卻無法修煉半分。
這鮮明的對比，幾乎將答案指向了古玉。
難道……這位來歷神秘的言小姐，竟能道出其中更細致的緣由？
甚至能直接破解古玉的謎團？
要知道。
哪怕是寧凡，對于古玉也是一知半解……不，甚至連那‘一知’都沒有，不過是有那么一點點淺顯的認知而已。
言小姐對于寧凡態度的轉變似乎頗為滿意，她略一沉吟，并未隱瞞，直接給出了答案。
“本小姐曾在一份極為古老稀有的上古典籍殘頁中，見過類似的記載……”
寧凡聞言，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古籍？
難不成……
言小姐并未注意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或許是注意到了卻并不在意，她繼續述說，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回憶與贊嘆。
“那份古籍殘破不堪，卻記載了上古某個輝煌時期的只言片語?！?/p>
“那時，天地靈力遠比現今豐盈，是一段天驕并起、群雄爭鋒的璀璨大世，強大的圣地、神秘的生命禁區多如牛毛，強者如云?！?/p>
“古籍中提到了一處名為‘帝境’的神秘秘境爭奪戰……”
“……”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韻味，仿佛將人拉回了那個波瀾壯闊的上古。
“在那場匯聚了當代最強天驕的秘境爭奪中，曾有一位橫空出世的天才，在‘帝境’中施展過融合不同功法力量的手段，驚才絕艷，震撼了無數人?！?/p>
寧凡：……
嘴角狂抽！
果然啊。
言小姐沒有在意寧凡臉上的古怪，接著說道。
“那人名為‘范寧’。”
“此人此前籍籍無名，仿佛是憑空出世一般，先敗焚天圣地的正式弟子，后又臨陣突破至地極境，越階再敗焚天圣地的圣子候補，硬生生從一眾圣地天才手中，強勢奪取了一個寶貴的悟道位名額。”
說到此處，言小姐語氣中不禁帶上了一絲悵惘與感嘆，仿佛在惋惜那個逝去的時代。
“那個時代高手如林，是真正的大世，當時的天驕榜，含金量遠超當下，匯聚了真正橫壓一個時代的怪物?！?/p>
“而那位名為范寧的天才，據說最終登臨了那一代天驕榜的魁首之位，是那個大世公認的、無可爭議的絕頂天才！”
言小姐目光重新聚焦在寧凡身上，帶著審視與確信，說出了自己的最終推斷。
“寧凡，你之所以能施展那等手段，并非是自行參悟或變異所致，而是……你得到了那位上古天驕范寧的傳承，”
“對吧？”
“……”
寧凡臉上的古怪更甚，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范寧？！
那不就是通過古玉逆亂世空、回到過去的自己嗎？！
當時情急之下隨口胡謅的名字，竟然真的被記載了下來，傳到了后世？甚至被言小姐看到了？
啊這……
鬧了半天，言小姐口中那個上古時期會融合功法的天才，竟然就是我自己？！
寧凡當真是哭笑不得。
他還以為，這世界上還有另外的人，也能同時擁有兩門、甚至數門功法，然后將其融合的天才呢。
那所謂的‘范寧的傳承’……
這讓他如何承認？
又該如何解釋？
但轉念一想，這豈不是最好的掩護？
一個早已作古的上古天驕，一個無人知曉真實面目的傳承，完美地解釋了自己身上所有不合常理之處，又不會暴露古玉的秘密這最大的秘密！
而且硬說寧凡有‘范寧’的傳承也不無道理。
今天的自己，又何嘗不是繼承了昨天、前天、乃至更早之前自己的‘傳承’？
每個人不都是在不斷修煉、不斷領悟、不斷超越過去的自己中成長的嗎？
這就是傳承啊！
想到這里，他心中豁然開朗，再無滯礙。他迎著言小姐探究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副‘你猜對了”的表情，語氣肯定地回答道。
“嗯！”
“沒錯！言小姐慧眼如炬，洞悉玄機?！?/p>
“小子……確實有幸得到了那位上古天驕‘范寧’的傳承！”
說到這里，寧凡頓了頓，補充道。
“傳的可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