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司遙被他外套里的氣息包裹。
沈硯辭垂著眼,旁若無人地替她一顆顆扣好外套紐扣。
因為湊得很近,近到蕓司遙可以聞到他頭發上皂角的香味,絲絲縷縷,透過皮膚侵入進來。
蕓司遙心想,終于上鉤了。
早知道這樣就能刺激到他,當初就不用浪費那么長時間了。
她抿著唇,看著沈硯辭低斂的眉眼。
越到這時候,就越要沉得住氣。
一旁的李程看著他搭在蕓司遙身上的手,一拍腦袋,懊惱道:“啊,怪我,這天氣確實容易著涼感冒,還是沈兄弟想的周到?!?/p>
因為蕓司遙那句‘弟弟’,他便索性改了口,以熱絡的兄弟相稱。
沈硯辭緩緩抬眼,看向李程。
李程喉結滾動,莫名向后退了半步,“怎、怎么了,沈兄弟......?”
一眨眼,沈硯辭竟露出一抹極好看的笑。
“沒什么,山路崎嶇,路上容易發生意外,你們該早去早回才是?!?/p>
“啊?”李程一時沒反應過來,連話都接得磕磕絆絆,“這是自然,我、我路上肯定會保護好蕓小姐的?!?/p>
沈硯辭聞言,眸色微冷。
李程本就神經粗,半點沒察覺到異樣,只當是自已多心,撓了撓頭,“那我們現在就下山嗎?”
蕓司遙點頭,“嗯,走吧?!?/p>
兩人正要離開,沈硯辭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胳膊。
蕓司遙側過頭,輕應一聲:“嗯?”
沈硯辭目光沉沉地凝著她,“......你晚上還會回來嗎?”
蕓司遙當然會回來。
不過她想了想,斟酌著給出模棱兩可的答案:“不一定吧。”
話音剛落,胳膊上的力道便猛地加重。
蕓司遙眉峰微蹙,試著抽回手臂:“沈硯辭……”
她這抽離的動作,在沈硯辭眼里就像在抗拒他接觸一般。
沈硯辭指尖驟然收緊,周身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蕓司遙:“放手。”
他看著她蹙起的眉,看著她想劃清界限的模樣,心里就跟針扎似得。
原來憤怒到極致的時候是說不出話的。
沈硯辭幾乎用盡全力才抑制住殺死李程的沖動,胸腔里的心跳擂得震天響,震得耳膜嗡嗡發鳴。
他僵硬的將手慢慢松開。
換做以前,無拘無束、毫無道德約束的他會毫不猶豫的處理掉讓他不痛快的一切。
可自遇見蕓司遙,一切都變了。他怕自已失控的模樣嚇著她,更怕血腥會讓她厭惡。
如今的他就像被一根無形的韁繩牢牢套住,任心底的猛獸如何嘶吼沖撞也無法逃脫。
沈硯辭怕被她看出什么,強行逼迫自已保持冷靜。
蕓司遙語氣平靜,道:“既然沒什么事,那我先下山了?!?/p>
沈硯辭:“嗯。”
蕓司遙:“......”
沒想到等了半天會是這樣的回復。
蕓司遙心想,也好,那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她沒再多言,轉身與李程一同下山。
進了鎮上后,李程明顯還想和她一起去,道:“蕓小姐這是要去買些什么東西嗎?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
蕓司遙:“不用,今天謝謝你了。”
“哪里哪里......都是小事?!崩畛炭此龥]有挽留的意思,壓下心底的失落,和她道了別。
蕓司遙在鎮子上閑逛了很久,直到深夜,鎮上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才準備回去。
也不知道沈硯辭睡了沒有。
蕓司遙剛走出鎮子,后頸忽然傳來一陣發麻感——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直覺。
她感覺到一股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正落在她的身上。
蕓司遙猛地轉過身去,目光快速掃過身后。
身后空無一物,只有晚風卷著樹葉輕晃,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可那道視線卻沒有消失。
蕓司遙皺皺眉,轉身繼續往山上走。
眼看就要到木屋,她抬眼望去,木屋方向黑漆漆一片。
沈硯辭居然連燈都沒給她留。
蕓司遙忽然有種預感,她加快了腳步,推開門,正準備將燈打開,突然一陣冷風向后襲來。
不等她回頭,一道高大的人影已然覆了上來。
男人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蕓司遙的后背,有力的手臂瞬間圈住她的腰,將她牢牢按在門板上。
“呃......!”
蕓司遙還沒來得及開口,后頸便傳來溫熱的觸感。
唇與后頸皮膚相觸,吮-吸。
不過一瞬,她胳膊上便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酥-麻感順著后頸竄上頭皮。
‘滋滋’的曖-昧聲響在空氣中縈繞。
人影微微俯身,扣住她的下頜,滾燙的唇瓣狠狠覆了上來。
那吻又急又重,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肆意地糾纏、掠奪,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咕咚’一聲。
男人重重的吞咽,隨即又更用力地扣住她的后頸,將她按得更緊。
蕓司遙眼前冒著一陣白光,快要呼吸不上來。
他的呼吸灼熱粗-重,噴灑在她的頸間,燙得她肌膚發麻。
另一只手順著她的腰側緩緩上移,指尖帶著薄繭,劃過之處皆是戰-栗。
蕓司遙指尖攥緊了他的衣袖,唇齒間的廝磨愈發激烈。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她站得不穩,雙腿發軟。
男人單手撐住她的身體,直到雙方嘴唇都開始刺痛,才緩緩松開。
唇瓣分離的瞬間,一絲**悄然滑落。
蕓司遙喘著氣,胸口微微起伏,往日里清冷的面容泛著淡淡的緋色。
清冷的骨相襯著這份驚心動魄的艷麗,反差感濃烈。
沈硯辭垂眸看著懷中人,等著她像上次那樣毫不留情的給他一耳光,罰他的失控,罰他的冒犯。
可等了片刻,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蕓司遙在黑暗中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眸子一如初見般清冽明亮,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他的骯臟丑惡。
他因為蕓司遙一個眼神就有些情-動了。
直到這時候,沈硯辭才徹底明白自已對她的占有欲。
他想要蕓司遙完完全全屬于自已,想要她的目光永遠只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一想到蕓司遙會用這樣的眼神去看別人,他就嫉妒得發狂。
李程的出現讓他陷入患得患失的恐慌里。
他厭惡蕓司遙對旁人的善意,厭惡她偶爾的疏離,厭惡她哪怕有一瞬間,忘了他的存在,都讓他難以忍受。
“沈硯辭?!笔|司遙叫他,聲音很輕,卻異常冷靜。
沈硯辭身體漸漸緊繃起來,別過頭沒敢看她的眼睛。
蕓司遙那雙清冽明亮眸子似能洞悉一切,她平復呼吸,“你知道自已剛剛在做什么嗎?”
沈硯辭沉默片刻,沒有說話。
蕓司遙頓了頓,目光直直鎖著他,“還是說,你只是單純的好奇‘性’,想知道做*是什么感覺?”
這話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澆在他頭上。
沈硯辭扭過頭,金色的眸子仿佛熔巖一般,“不是......”
蕓司遙反問:“那是什么?”
沈硯辭一時語塞,他不知道自已這到底是怎么了,他是半人半龍,自誕生以來便孑然一身,從未喜歡過人,也不知道喜歡是什么滋味。
他瘋狂地想要占有蕓司遙,想把她牢牢攥在掌心,也可恥地貪戀著她,好奇與她肌膚相親、與她做畫冊上那些親昵之事是什么感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他心中最隱秘的想法。
無數混亂的念頭在沈硯辭腦海里沖撞、糾纏,讓他一時竟給不出答復。
蕓司遙冷下臉,不再有半分耐心,抬手便要用力將他從自已身上推開。
沈硯辭下意識收緊手臂,“我知道......我知道這些念頭很骯臟、很可恥——”
他微微低頭,金色的瞳仁似星火,緊緊鎖定住她,“我確實想和你做*,我想和你肌膚相親,唇舌交纏,做所有親密的事。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歡,從前我不懂,現在也不懂,因為那是人類才有的、矯情又脆弱的感情…… 可自從遇見你,我知道,我想要你,想要你只看著我,只注意我?!?/p>
他收緊手臂,將臉輕輕抵在她的脖頸,呼吸灼熱又急促,“我喜歡你?!?/p>
話音剛落,一道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蕓司遙的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攻略任務圓滿完成。請立即執行最終指令——殺死反派沈硯辭,完成終極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