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的數字一下一下跳動,像是懸在頭頂的鍘刀。
09:23…09:22…
房間里一片死寂。
周客的目光從血柱上移開,掃過另外三個人。
柳妍貼墻而立,短劍橫在身前,眼神銳利如鷹。
她沒有動,只是警惕地打量著房間里的每一個人——
目光從程默身上掠過,從王小明身上掠過,最后落在周客身上。
程默縮在另一側的陰影里,那雙老鼠般的眼睛不停地轉動,在每個人臉上停留又移開,像是在計算什么。
王小明蜷縮在最遠的角落,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臉色慘白如紙。
誰都沒有開口。
誰都不想當第一個打破僵局的人。
周客也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面具下的目光平靜如水。
就在這時,柳妍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中格外清晰:
“這個房間,有周客。”
此話一出,其他二人,立刻警覺地抬頭。
她的目光緩緩抬起,落在周客身上——
準確地說,落在他臉上那張深灰色的面具上。
“暗梅。”她輕聲說,嘴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絲玩味,“原來你暗梅,就是周客。”
周客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摘下面具。只是隔著那層深灰色的屏障,與柳妍對視。
“血柱上有名字。”柳妍朝中央的血柱揚了揚下巴,“周客、柳妍、程默、王小明。四個名字,四個人。”
她的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周客身上。
“我知道周客長什么樣,畢竟太出名了。”
“你們兩個沒帶面具的,都不是。”
“所以......”
柳妍又轉向周客:
“原來你暗梅,就是周客。”
程默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他盯著周客,準確地說,盯著那張面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只擠出一個干澀的笑。
“暗……暗梅?”他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那個在擂臺上擊敗李寒鋒的人?原來就是……就是……”
他沒敢把“周客”兩個字說完。
王小明依舊縮在角落,但他看著周客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絲隱隱的……期盼?
周客將這些反應盡收眼底,面上不動聲色。
隨后,又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沒人動。
沒人說話。
只有呼吸聲,和倒計時的滴答聲。
周客微微瞇起眼。這樣下去不行。
僵局持續(xù)越久,對誰都沒好處——
十分鐘一到,所有人都會少一滴血,而道具卡還散落在未知的角落。
等到所有人都開始掉血,局面只會更混亂。
必須打破僵局。
他向前踏出一步,主動開口:
“各位,這么僵著不是辦法。”
他的聲音平靜,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既然名字都知道了,至少……認清誰是誰。”
柳妍挑眉:“認清?然后呢?”
“至少知道自已在跟誰打。”周客語氣不變,“你不想知道,等會兒要殺你的人長什么樣?”
柳妍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中的敵意確實減少了一分。
“有點道理。”她收起短劍,抱臂而立,“雖然我們都知道了你是誰。但是,你先來吧。”
周客點頭。
“周客。代號暗梅。”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凜梅團主席,特殊參與者。當然,你們都知道了。”
“特殊參與者……”她低聲重復了一遍,眼中再次閃過一抹忌憚,“學長,雖然你很強,但是新生檢測,勝利注定是屬于我們新生的。”
程默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把自已更深地藏進陰影里。
“真倒霉,為什么我的房間里有特殊參與者......還是周客......”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眼珠子轉得更快了。
周客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微微勾起:“暴露身份也沒關系。反正——這個房間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決賽上,我們見不到面。”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fā)涼的篤定。
周客的話語意思很明顯——
只有自已,能進入13人議會。
柳妍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站直身體,短發(fā)一甩,“柳妍。黑桃系。沒什么大成就。運氣好,一路殺到了這里。”
“比賽進行到現在,被我殺死而淘汰的新生,應該有十幾個吧。”
十幾個。這個數字讓程默的嘴角抽了抽。
輪到程默了。
他從陰影里蹭出來一步,卻又停住,仿佛隨時準備縮回去。
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最終擠出一個諂媚的笑。
“程、程默……紅心系。”
他的聲音細弱,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我……我就是運氣好,活到現在。各位大佬,等會兒要是打起來,能不能……先放我一馬?”
柳妍嗤笑一聲,沒接話。
周客也沒有回應。他只是轉頭,看向角落里那個瑟瑟發(fā)抖的身影。
王小明被他的目光一刺,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王……王小明……紅心系……”
他沒敢說自已有什么成就——因為他確實沒有任何成就。
能活到現在,全靠……
運氣......吧。
他沒敢多說。
柳妍聽完,撇了撇嘴:“難怪。”
她話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紅心系在戰(zhàn)斗中的弱勢人盡皆知,在這種死斗環(huán)境里,幾乎等同于待宰的羔羊。
程默的眼睛卻亮了一瞬,在王小明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周客將這一切收入眼底,面上不動聲色。
“行,認識了。”柳妍拍了拍手,“不過我還是那句話——認識了又怎樣?我們四個是敵人,只能活一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房間四角的陰影。
“既然這樣,與其傻站著,不如先找找那什么道具卡。”
話音落下,她沒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直接朝著房間東側的陰影走去,開始蹲下身翻找。
程默愣了一下,隨即也動了。他選擇的是西側,離柳妍最遠的地方。
王小明還縮著,不知所措地看著周客。
周客沒有看他。他只是朝北側走去,開始不緊不慢地檢查墻角的磚縫和地面上的縫隙。
王小明終于反應過來,踉蹌著爬起來,朝南側走去。
道具卡的尋找,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