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心懶得再費唇舌解釋,干脆伸手一把抄起那枚凝魂珠,不由分說地塞進(jìn)沈蘊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掌心。
掌心一沉,涼潤的觸感貼合肌膚,嚴(yán)絲合縫。
兩人的手指也在動作間不可避免地輕輕相觸。
那一瞬,焰心的指尖顫了一下。
像是觸碰了什么禁忌之物,又像是被無形的火苗灼燙。
他本能地想立刻抽回手,指尖卻像有了自已的意志,在她掌心的紋路上,極其細(xì)微地,近乎留戀地劃過。
觸感細(xì)膩得過分。
沈蘊被他這若有似無的一撓,掌心頓時涌起一陣酥麻的癢意,電流般從指尖直竄到腕間。
她下意識想縮手躲避,可那只作亂的手竟不依不饒,又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沈蘊忍無可忍。
送個珠子便送珠子,在她掌心蹭來蹭去作甚?!
癢死個人了。
她直接反手擒住了他的手腕,將那不安分的手指牢牢制住,然后一把甩開。
焰心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垂眸,視線落在自已的指尖上,眸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
怎么回事?
他的心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了。
“……本尊只是想說,你拿著便是。”焰心迅速收回手指,強作鎮(zhèn)定,“既已贈出,斷無收回之理。”
話音落下,他又略顯刻意地坐直了身體。
還順手理了理那身金光流轉(zhuǎn)的華貴衣袍,試圖掩飾那份不自在。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便先回炎曦城看看,順便也閉個小關(guān),正好穩(wěn)固一下合體境界。”
聽到“炎曦城”三字,沈蘊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一抽。
這名字……真是每聽一次,都讓她尷尬得恨不能用腳趾在鞋底摳出三室一廳來。
還好現(xiàn)在兩方修真界還沒打通,不然到時候,怕所有認(rèn)識她的人都知道有一座城是用她的道號命名的了。
唉。
沈蘊著掌心里那枚流光溢彩的珠子,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了。
焰心又輕咳一聲,目光飄向別處:“待你出關(guān),本尊再來尋你。”
沈蘊:“……嗯。”
拉倒吧。
她在心底默默地想。
百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待她出關(guān)之時,這人都不知道把她忘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
另一方修真界靈氣沛然,想必驚才絕艷的女修如過江之鯽,他還能一直惦記著她不成?
不過……話又說回來。
焰心這人,除了年歲長了些,還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心思純凈,皮相又好,恰恰符合她找炮……咳,找道友的標(biāo)準(zhǔn)。
就是修為太高深了些,不好糊弄。
倘若……倘若這人百年之后,心意真的一如既往,她該如何應(yīng)對?
難不成,繼續(xù)學(xué)師姐那般去PUA他?
直接和他說:
她還有另外五根,他要是接受不了,那她也沒辦法。
而且,即便她一時情難自禁,對他獸性大發(fā)……事后也是斷然不會負(fù)責(zé)的,他休想以此賴上她。
想到這里,沈蘊心頭莫名涌上一絲憂慮。
這人聽完她這般坦誠的要求后,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動手結(jié)果了她啊?
……
用完膳后,沈蘊和焰心在云來閣門口道了別。
她站在臺階上,目送那道耀眼得有些過分的金色身影化作流光,破開云層,最終消失在天際盡頭,這才松了口氣。
可算走了。
她可以放心的去閉關(guān)了。
不過……
閉關(guān)之前,她得先去快活一下才行。
一念及此,沈蘊身形輕轉(zhuǎn),熟門熟路地回了天劍門,徑直朝赤練峰的一處清幽之地走去。
那是葉寒聲為他自已特意開辟的洞府,離她住處不遠(yuǎn),步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洞府外并未設(shè)下繁復(fù)禁制,只籠著一層薄薄的靈光,既隔絕了塵埃,又不顯得拒人千里。
沈蘊抬手,指尖在那層靈光上輕輕一點,禁制便如水波般蕩開,溫順地為她讓開了路。
她放輕腳步走了進(jìn)去。
洞府內(nèi)的格局,與葉寒聲昔年在翰墨仙宗的居所幾乎別無二致,處處透著他那份獨有的雅致與沉靜底蘊。
此刻,葉寒聲正端坐于案前。
水墨色長衫如云般鋪散在地,他微垂著頭,全神貫注地在一張符紙上勾勒著最后一筆。
似有所感,他突然抬起頭,目光精準(zhǔn)地捕捉到她的身影,唇角隨即漾起了溫柔的笑意。
“蘊兒?你怎么……”
話還沒說完,眼前光影一晃,沈蘊已至身前。
她雙手撐在他的椅子扶手上,然后就這么極其自然地坐進(jìn)了他的懷里,雙腿一分,跨坐在他身上。
葉寒聲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伸手環(huán)住了她的腰,防止她坐不穩(wěn)。
還沒來得及問她這是怎么了,沈蘊已經(jīng)低下頭吻了上去。
柔軟的唇瓣貼在一起,輕輕地廝磨著。
不同于以往任何的熱烈,這個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溫柔又纏綿。
“我又要去閉關(guān)了,”她稍離他的唇,語氣帶著慣有的戲謔,“怕到時候想你想得緊,特來寵幸你一番。”
說話間,她另一只手已順勢奪過他指間的春秋筆。
筆桿靈巧地探入他腰間那根腰封系帶縫隙中,手腕輕巧一轉(zhuǎn),向上一挑。
系帶應(yīng)聲而開。
那件水墨色的外衫,順著他的肩膀滑落下去,堆疊在腳邊,洇開一圈淺淡的墨色。
葉寒聲終于回過神來,眼底笑意愈深,像是揉碎了滿天星光。
他抬起手,穿過她柔順的發(fā)絲,輕輕攬住她的后腦,而后用指腹在她的頸后肌膚上溫柔地摩挲著。
“這么巧?”
葉寒聲低語著,用額頭貼上她的額頭。
“我今日還在想,該如何同你說,我也準(zhǔn)備閉關(guān)了,畢竟不能被你甩得太遠(yuǎn)。”
“沒想到,你我二人竟心意相通。”
“既如此……”他頓了頓,手臂在她腰間微微收緊,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已懷中,氣息交融,“那便多謝蘊兒的寵幸了。”
言罷,那只方才還在執(zhí)筆描繪天地法則,沾染著墨香的白凈手指,已然覆上她的衣衫,悄然探入。
如靜水投石,漣漪漾開。
一圈圈,層層疊疊,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