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雙方重新回到法庭。
這一次，胖老板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不再是剛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而是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低著頭坐在被告席上。
審判長看向雙方：“調解方案協商得如何？”
陳麥站起來：“審判長，雙方已經達成一致意見。”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經濟補償金五萬元整，分兩期支付。第一期兩萬五千元，今日庭后立即支付。
第二期兩萬五千元，一個月內支付完畢。
同時，被告承諾立即為原告辦理離職手續，出具離職證明，不得在任何場合對原告進行不實評價或惡意中傷?！?/p>
審判長點了點頭，看向被告方：“被告方對此有無異議？”
被告律師看了一眼身邊的胖老板，無奈地站了起來：“沒有異議。”
“很好。”審判長拿起法槌，“現在宣讀調解書。”
隨著法槌的落下，這起勞動爭議案件正式以調解的方式結案。
胡濤聽到“調解成功”四個字的時候，雖然有點不爽，但還是很高興。
不是因為拿到了五萬塊錢，而是因為他終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公平，什么叫做正義。
從小到大，他都是被人保護的那一個。爺爺的權勢，家庭的背景，讓他從來不用為這些事情操心。
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他是憑借法律，憑借正義，光明正大地贏了。
“麥子。”胡濤的聲音有點嘶啞的開口，想說什么。
陳麥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什么的，這是我應該做的。再說了，贏的是你，我只是幫你把事實說清楚而已?！?/p>
庭審結束后，一行人走出法院。
剛到門口，胖老板就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小兄弟，這是第一期的錢，兩萬五千元，你點點?！?/p>
胡濤接過信封，隨便翻了翻，然后遞給了陳麥。
“你幫我點點，我不太會數錢?！?/p>
這話說得，連旁邊的劉承都忍不住笑了。
陳麥接過信封，仔細數了一遍，確認無誤后點了點頭。
“沒問題，數目對了。”
胖老板松了一口氣，然后小心翼翼地看著陳麥。
“律師，我能問一下，您在哪家律所工作？”
陳麥整理了一下西裝：“404律師事務所。”
“404？”胖老板愣了一下，“是不是龍城國際中心那個？”
“是的。”
胖老板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看了看陳麥，又看了看旁邊的林默，突然明白了什么。
“您…您就是那個在網上很火的律所？”
林默笑了笑：“火不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專業。”
胖老板連連點頭：“是是是，專業，非常專業?！?/p>
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律師，我想咨詢一下，我的餐廳如果想要合規經營，應該注意哪些問題？”
陳麥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比較復雜，涉及勞動法、食品安全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等多個方面。如果你真的想要合規經營，建議你找專業的律師進行全面的合規審查。”
“那…那能不能請您的律所幫忙？”胖老板的態度變得更加恭敬，“費用不是問題?！?/p>
林默接過話頭：“可以，但是有個前提?！?/p>
“什么前提？”
“你必須真心實意地想要合規經營，而不是做做樣子。我們律所不接那種表面功夫的委托。”
胖老板連忙保證：“絕對是真心的！今天這事給我敲響了警鐘，我不想再出這種問題了?！?/p>
林默點了點頭：“那行，你可以聯系我們律所，我們會安排專人跟你對接?！?/p>
說完，一行人就準備離開。
胖老板在后面追了幾步：“律師，能留個聯系方式嗎？”
林默頭也不回地說：“網上搜'404不迷路'，什么都有?！?/p>
走遠了，胡濤才忍不住問：“默哥，咱們真的要接他的委托？”
“為什么不接？”林默反問，“只要他真心想要合規經營，我們為什么不幫助他？律師的職責不是懲罰，而是幫助當事人在法律框架內解決問題?！?/p>
劉承在一旁聽著，心里對林默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這個年輕人，不僅專業能力強，格局也大。他沒有因為剛才的對抗就拒絕對方的合作請求，而是站在更高的角度來看待問題。
這才是真正的大律師風范。
回到律所的路上，陳麥一直很安靜，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林默問，“不高興？”
陳麥搖了搖頭：“不是不高興，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p>
“什么不真實？”
“我一直以為，當律師就是背法條，寫文書，跑法院。沒想到，原來律師還可以這樣。”
“哪樣？”
陳麥想了想，才說：“可以真正地幫助別人，可以讓正義得到伸張?！?/p>
林默笑了：“這才是律師存在的意義啊。如果只是背法條寫文書，那要我們干什么？找個AI不就行了？”
“可是，很多律師不是這樣的?！标慃溦f，“他們只關心錢，只關心勝負，不關心正義?！?/p>
“那是他們的選擇。”林默說，“但我們的選擇不一樣。我們選擇站在正義這一邊，哪怕這一邊有時候會很難走。”
胡濤在一旁聽著，突然插了一句：“默哥，你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像電影臺詞？”
林默白了他一眼：“電影臺詞怎么了？好的臺詞之所以感人，就是因為它說出了人們心中的真話?！?/p>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回到了律所。
剛進門，孫曉就迎了上來：“林律，有個好消息?！?/p>
“什么好消息？”
“剛才有好幾家媒體打電話過來，想要采訪今天庭審的情況。還有幾個自媒體博主，想要合作。”
林默挑了挑眉：“這么快就傳開了？”
“是啊，可能是有人在法院拍了視頻，發到網上了。現在'404律所陳麥律師法庭懟老板'已經上熱搜了?！?/p>
陳麥聽到這話，臉瞬間紅了：“什么懟老板，這也太難聽了?！?/p>
胡濤在一旁幸災樂禍：“哈哈，麥子，你火了！以后你就是網紅律師了！”
林默擺了擺手：“媒體的事先放一放，我們先把手頭的工作做好?；鸩换鸬牟恢匾?，重要的是我們能幫到多少人?！?/p>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今天就到這里吧，大家都回去休息。明天我們開個總結會，分析一下今天的庭審，看看有什么可以改進的地方?！?/p>
眾人陸續離開，最后只剩下林默和陳麥兩個人。
“怎么樣，第一次開庭的感覺？”林默問。
陳麥想了想：“緊張，興奮，還有一點…成就感?！?/p>
“成就感？”
“是的。當我看到胡濤眼中的信任，當我看到對方律師無言以對，當我聽到法官宣布調解成功的時候，我覺得…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p>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記住今天的感覺，以后還會有更多這樣的時刻。”
“嗯?！标慃滭c了點頭，然后突然問，“默哥，你說我們真的能改變什么嗎？”
“改變什么？”
“改變這個世界，讓它變得更公平，更正義?！?/p>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一個人改變不了世界，但一群人可以。我們現在只是一群人中的幾個，但總有一天，會有更多的人加入我們?！?/p>
“到那時候，世界就會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