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之前。
趙全軍拿著小票和錢去買了些家里缺的生活用品還有米面糧油。
他自己身上原本還有十元錢，加上賣黑野雞的三元錢，一共十三元，差不多都花了出去。
最后滿載而歸的時候，趙全軍身上就只剩下兩元錢了。
眼下馬蹄屯幾乎家家戶戶每天的口糧就是土豆加玉米面窩頭。
就算是馬荒子家，了不起也只能吃兩摻的窩窩頭，沒人能吃的起白面饅頭。
但趙全軍買了二十斤白面，五斤三等豬肉，還有雞蛋、糖、一些干貨。
為了提高陸小曼的生活水平，趙全軍去衛生所買了東北制藥廠產的維生素C，然后還扯了兩尺花布兩尺白布。
然后給陸小曼準備了點小驚喜。
“這錢是真不禁花啊。”趙全軍沒覺得自己買了多少東西，可是兜里的錢就是都沒了。
趙全軍知道這只是暫時沒什么錢。
除了買生活必用品，趙全軍還搜羅了一些可以幫助打獵的小玩意兒。
忙活完這些事情。
趙全軍也就直接回村了，他和公社派到生產隊去下發通知的專員幾乎同時抵達馬蹄屯。
趙全軍提溜著大包小包，腳步匆匆地趕到馬二滿家，打算把陸小曼接回去。
這時候，馬蹄屯上方的天空已經變了顏色。
灰蒙蒙的一片，云層都快要到遠方的樹梢上了，太陽光都很難穿透這種云層。
“二滿姐，這一斤豬肉，五斤白面你拿著，馬上就要下大暴雪了，食堂不會開火，這兩天你也別出門尋吃的。”
趙全軍知道要對什么人好，對什么人壞。
像馬二滿這種好人，你用真心肯定能換來她的真心。
現在趙全軍對馬二滿越好，她之后照顧陸小曼就更盡心盡力。
“軍兒，姐可不能再收你這些糧食了?！瘪R二滿今天中午收了趙全軍一只雞已經很難為情了。
下午跟陸小曼聊了會兒天，馬二滿才知道趙家發生了什么事。
眼下趙全軍也剛好是比較困難的時候。
“收下吧，中午我跟二滿姐說的事，也都當真，等大雪一停，二滿姐就能去林子里照顧小曼，這是林業站給我發的狩獵證，往后我就以打獵為生了。”
趙全軍把狩獵證亮了出來，但馬二滿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她也不認得上面的字，但就是感覺挺厲害的。
七十年代的農民沒什么見識，他們就知道有各種證的人都是厲害人。
“那姐就收下了，改明兒姐家里條件好了，一定請你和弟媳來家里喝酒。”
馬二滿要面子，但她也要生存，一斤豬肉五斤白面夠他們家吃很久了。
趙全軍想都不用想。
等他前腳離開馬二滿家里。
馬二滿立馬就會帶著雞、豬肉、白面去別人家換玉米面和土豆。
這三樣東西，對馬二滿那可是奢侈品。
.........
“阿軍，你往后真的要進山打獵？山里可危險了，我們林場以前每個月都有幾個人莫名其妙的失蹤。”
陸小曼看趙全軍是下定決心要去打獵了，她不可能不擔心。
東北的山林里，尤其是興安嶺這條山脈，危險的野獸可太多了。
比如說老虎、熊瞎子還有狼和野豬。
東北自古就流傳著一豬二熊三老虎的說法，興安嶺也算把這三樣占全了。
趙全軍帶著陸小曼在村里走著，路邊全都是柵欄，這些柵欄比趙全軍都要高，一根根木頭插在土里，連成一排，都是用來防野獸的。
說一句笑話，馬蹄屯的男人平時也就敢欺負欺負傻狍子，他們靠著這興安嶺，只要餓不死，就不會想著進山打獵。
“小曼我肯定會保護好自己，不以身犯險，為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會把安全放在第一位?！?/p>
趙全軍哪能不知道打獵的風險，可是對他來說，眼下沒有比打獵更好的生存方式。
“他們又來找麻煩了。”陸小曼身體突然一繃，她看到馬荒子帶著趙全貴從拐角處走了過來。
趙全軍當然也看到了這兩個王八蛋。
“趙全貴，你什么時候成馬荒子的狗了？這馬荒子欺壓老趙家七八年，你跟在他屁股后面不覺得臊得慌？”
馬荒子和趙家的恩怨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
這趙全貴為了對付趙全軍，都能去跪舔馬荒子，這說明他已經完全沒救了。
“趙全軍你別在這兒廢話！剛剛公社來的專員說你交了斷親書！怎么，我跟馬隊長舉報你偷東西，過來抓你去公社，你還有意見？”
趙全貴站在馬荒子身后，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樣真讓人惡心。
可他也太蠢了，蠢到趙全軍都懶得和這兩個王八蛋計較了。
“我們走吧，跟這些蠢貨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拉低自己的智商?！壁w全軍握著陸小曼的小手準備繞過這二人。
站在趙全軍的視角，趙全貴和馬荒子這兩個反派太弱，太蠢。
就算趙全軍滅了他們倆個，都找不到任何爽感。
“趙全軍，你想畏罪潛逃是吧！”
馬荒子往左邊走了兩步，堵住了趙全軍的去路，他橫著個臉，叉著腰，就沒打算放過趙全軍。
趙全軍抬頭看了看天空，知道馬上就要下雪了。
這時候，趙全軍還想著早點回去再加固一下護林房，真沒時間跟這兩個蠢貨掰扯。
“我說二位大哥，你們的腦子里是漿糊嗎，我昨天從家里拿的東西，今天才去公社斷親，這算是偷東西？”
“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你們是有毛病吧，趕緊去公社問問斷親書上的日期是哪一天！”
如此簡單的邏輯，趙全貴和馬荒子就是想不明白。
不過好歹馬荒子還有點腦袋，他沒有把腦子全用在整人和調戲婦女上。
“趙老二，你們給斷親書上按手印的時候上面有日期嗎？”馬荒子問了問趙全貴。
可趙全貴竟然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馬隊長我不認得字，哪知道上面寫了什么，但趙全軍說那是斷親書，還讓我爹我娘按了手印。”
“不知道寫了啥？”馬荒子頭都大了，他自己蠢就算了，這豬隊友比他還要蠢！
趙全軍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他要是在四十年后遇到趙全貴這號傻子，不得拿趙全貴的信息貸個幾十上百萬啊。
“馬隊長，我可以走了吧，對了公社專員應該也跟你們說了，我現在是護林員，往后馬蹄屯后面的林子你們少去！”
“要是讓我看到你們，那就別怪我懷疑你們是進林子里偷國家的木頭！”
護林員沒有執法權，但是有勸阻的義務和權力。
要是趙全軍看到誰偷砍木頭，他是能去公社舉報的，而且他的話就能當證據用！
馬荒子看趙全軍趾高氣揚的帶陸小曼走了，他氣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呵，養活孩子讓貓兒叼去了，白費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