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整高盛的代表戴維斯和雷曼兄弟的代表漢森準時抵達。
“趙先生，久仰大名?！?/p>
戴維斯率先伸出手，語氣溫和地說道：“早就聽說您在龍國汽車行業掀起了不小的風浪，今天能當面交流，實在榮幸?！?/p>
趙全軍起身與他握手，指尖傳來對方刻意施加的力度，他不動聲色地回應：“戴維斯先生客氣了，稻殼汽車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p>
趙全軍隨后又與漢森握了手，目光在兩人臉上短暫停留，將他們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四人落座后，愛德熟練地為眾人倒上紅茶。
戴維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時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順勢切入正題：“趙先生，想必愛德已經跟您提過，我們高盛對稻殼汽車的發展前景非?？春谩！?/p>
“您賬戶里的幾十億美金，如果交給我們運作，一年內至少能實現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回報率，這比您把錢存在銀行里劃算多了?！?/p>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投資方案，推到趙全軍面前，方案封面上印著高盛的標志，里面詳細羅列了股票、債券、期貨等多種投資組合，數據圖表清晰明了，顯然是經過精心準備的。
“我們針對汽車行業的市場趨勢做了專門分析，還會結合全球經濟形勢調整投資策略，確保資金安全的同時，實現利益最大化。”
漢森見狀，立刻接過話茬，語氣比戴維斯更急切：“趙先生，雷曼兄弟在汽車領域的投資經驗比高盛更豐富?！?/p>
“您看，這是我們去年為一家歐洲車企做的投資案例，半年就幫他們實現了百分之三十五的收益?！?/p>
他拿出的資料里滿是醒目的紅色增長曲線，“稻殼汽車既然專注于汽車制造，要是能在國外布局，再加上我們的資本支持，未來絕對能成為行業龍頭。”
兩人一唱一和，話語里滿是誘惑，眼神緊緊盯著趙全軍，期待他露出心動的表情。
陸小曼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她能感受到兩人話語里的壓迫感，悄悄抬眼看向趙全軍，卻見他神色平靜，正慢悠悠地拿起一塊司康餅，蘸了點果醬放進嘴里。
“戴維斯先生，漢森先生，你們的方案確實很吸引人。”
趙全軍咽下口中的食物，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但我有個疑問，你們口中的‘資金安全’，具體是怎么保障的？”
他手指輕輕點了點桌上的投資方案，目光落在風險提示那一頁，上面用極小的字體寫著市場波動可能導致本金虧損。
“現在全球的石油危機余波還在，不少投行的投資項目都出了問題。你們現在承諾的高回報率，萬一遇到市場風險，誰來為虧損負責？”
戴維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推了推眼鏡解釋：“趙先生，投資必然存在風險，我們能做的是通過專業的分析和操作，將風險降到最低。”
“而且我們高盛的風控體系在行業內是頂尖的，這么多年來，還沒有出現過大規模虧損的情況。”
“話不能這么說?！?/p>
趙全軍放下手中的叉子，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做實業出身，講究的是腳踏實地。”
“一筆投資，要是連本金安全都不能百分百保障，再高的回報率也只是空中樓閣?！?/p>
“你們投行賺的是傭金，不管項目賺不賺錢，你們的收益都不會少，但我的錢要是虧了，損失的可是稻殼汽車的未來。”
漢森試圖辯解：“趙先生，我們可以簽訂保底協議，就算出現虧損，雷曼兄弟也會承擔一部分損失?！?/p>
“承擔一部分是多少？”
趙全軍追問，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百分之五，還是百分之十？要是虧損超過百分之二十，你們還能承擔得起嗎？”
“據我所知，雷曼兄弟最近在房地產投資上的虧損可不小，要是再出點意外，恐怕自身都難保吧。”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漢森的痛處，他臉色瞬間變了變，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戴維斯見狀，趕緊打圓場：“趙先生，市場形勢瞬息萬變，我們不能用過去的眼光判斷未來?！?/p>
“高盛最近在亞洲市場的布局很成功，要是您愿意合作，我們可以優先讓稻殼汽車參與到亞洲的汽車產業鏈投資中，這對您拓展海外業務也有好處?！?/p>
“拓展海外業務，稻殼汽車靠自己也能做到?！?/p>
趙全軍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我不需要通過投行的投資項目來鋪路，更不會拿公司的未來做賭注?！?/p>
“說實話，你們提供的方案，本質上就是想拿我的錢去冒險，賺了你們分一杯羹，虧了我自己承擔后果，這種合作模式，我不感興趣?！?/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略顯尷尬的表情，繼續說道：“不過，我倒是有個想法?！?/p>
“如果你們高盛和雷曼兄弟，愿意為稻殼汽車提供低息貸款，并且不附加任何股權和技術方面的條件，我們倒是可以談談合作?！?/p>
戴維斯和漢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他們原本以為趙全軍是來尋求投資合作的，沒想到他竟然反過來想申請貸款。
戴維斯皺了皺眉：“趙先生，您賬戶里明明有幾十億美金，為什么還要申請貸款？”
“資金要用到刀刃上?！?/p>
趙全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從容。
“我賬戶里的錢，是用來擴大生產規模、研發新技術的，不能輕易動用?！?/p>
“而貸款的資金，可以用來支付海外工廠的建設費用、原材料采購費用，減輕公司的現金流壓力。”
“而且，低息貸款對企業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優質的融資方式，你們投行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漢森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低息貸款倒是可以談，但我們需要知道您的具體用途和還款計劃?！?/p>
“而且，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話，我們需要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風險？”
趙全軍笑了笑。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在龍國搞的銷售活動么？”
“現在一個星期已經過去了，我在龍國國內賣出去了兩萬輛車！”
“而且我們還有來自豐田汽車那邊穩定的訂單來源，還款能力絕對有保障?！?/p>
“至于附加條件，我剛才已經說過，股權和技術方面的條件免談。如果你們覺得風險太大，那合作的事情就算了?！?/p>
他的態度堅決，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趙全軍還提了稻殼·豐田合資廠在國內的銷售活動，就那個銷售活動，目前已經搞出來的東西，絕對能夠讓這兩家投行大吃一驚！
這也是趙全軍為什么要先搞銷售活動。
再來阿美莉卡的原因！
戴維斯和漢森再次陷入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們心里清楚，趙全軍提出的條件確實很難接受，沒有附加條件的低息貸款，對投行來說幾乎沒有利潤可言，還得承擔風險。
可要是拒絕，就意味著失去了與稻殼汽車合作的機會，錯過這筆幾十億美金的潛在業務。
“要不你們也先歇一歇?！?/p>
“我還是建議你們，先去多了解了解稻殼汽車，多了解了解稻殼·豐田合資廠！”
“我們在之前已經跟豐田汽車重新簽了合同，延長了合作年限，哪怕我想要把稻殼·豐田合資廠的車賣到阿美莉卡來，豐田汽車都不會從中作梗！”
“換句話說，我的底氣很足，你們就算不跟我合作，我也還是能找到跟我合作的投行?！?/p>
趙全軍跟別人聊天的欲望不是很強烈，每次話說到一半，要么就是他要走，要么就是他趕人。
戴維斯和漢森聽出來趙全軍話里話外想要請客的意思，他們也沒想著繼續耗在這兒。
還是要把趙全軍說的信息傳回去比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