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醒過來,我就……什么都答應(yīng)你,怎么樣?”
時晚晚笑著說完,靜靜等了幾秒。
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電視劇,女主角的一句話,就能讓昏迷多年的男主角蘇醒。
盡管知道不現(xiàn)實,時晚晚還是抱著萬分之一的期待。
意料之中的,床上的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果然,這種戲碼只存在于影視作品中。
嘆了口氣。
時晚晚唇角牽強的笑意終于緩緩落下。
身為醫(yī)生,還有什么比看著喜歡的人受傷病折磨,自己卻無能為力更煎熬的?
如果醫(yī)療設(shè)備足夠先進,能夠把子彈取出來,他或許早就已經(jīng)醒了。
可是現(xiàn)在……
她甚至連他能不能活到能夠動手術(shù)的那一天都不確定……
緩了緩,她打起精神,繼續(xù)替他修剪指甲。
門外卻響起腳步聲。
一名護士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
“時同 志,成主任說讓你過去一下,他有事和你商量?!?/p>
“好,我這就來?!?/p>
時晚晚應(yīng)下,放下指甲刀,又仔仔細細將被子替他蓋好,最后關(guān)上房門,和護士一同離開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
病床上的人依舊面色慘白,雙眼緊閉。
指尖卻好像跳動了一下。
……
又過了三天。
陸時顯依舊昏迷著。
時晚晚也按照自己的“承諾”并未離開,托楊夫人幫自己向?qū)W校請了假,繼續(xù)留在醫(yī)院里照顧。
黃昏時分,葉青禾專程來好病房探望時晚晚。
并把這兩天老師講的筆記借給了她。
時晚晚隨手接過,只花了不到五分鐘,便翻的差不多了。
還順道幫葉青禾改正了兩處錯誤,又做了些擴充。
“晚晚……”
葉青禾捧著筆記本,整個人呈現(xiàn)出一種被她的醫(yī)學(xué)天賦震驚了太多次,已經(jīng)麻木的表情。
隨即將本子往桌上一拍。
“我還擔(dān)心你沒去上課跟不上呢,你倒好,實踐跟理論都扎實的不得了,哪兒還需要學(xué)習(xí)呀?直接去當(dāng)老師都行了!”
她語氣滿是羨慕。
時晚晚笑而不語。
她并非是什么天才,只不過提前吃了一世的“苦”罷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葉青禾便說葉明遠今天不在家,想讓時晚晚陪自己一塊吃個晚飯再回家。
時晚晚欣然答應(yīng)。
但她不能走太遠,兩人便就近去了醫(yī)院的食堂。
剛一進門——
便察覺到一旁有人看了過來。
“就是她……”
說話的是一個端著餐盤的大媽,自以為隱蔽的指了指時晚晚的方向,同旁邊的人小聲說道:“聽說他愛人受了挺嚴(yán)重的傷,以后都醒不過來了,她天天陪著,又是按摩又是擦身子的,怪可憐的……”
“說什么呢你?。。 ?/p>
聽她們議論時晚晚,葉青禾直接一句話頂了回去!
對方被嚇了一跳,立刻訕笑著閉嘴,端著餐盤溜了。
葉青禾還想罵,卻被時晚晚拉住。
“好了,她們都走了?!?/p>
她輕聲勸道。
葉青禾卻還有些不忿,朝著對方被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嘖,這些個老太婆!自己家的病人照顧明白了嗎!還有空議論別人的事!也不怕嘴上長瘡!”
沒好氣的吐槽了一句,她快步拉著時晚晚去窗口打飯。
兩人隨便挑了一個空位。
還惦記著剛才的事,剛一下坐下,葉青禾便小聲安慰道:“晚晚,剛才那個人的話,你可別往心里去……”
“嗯,放心吧?!?/p>
時晚晚點點頭。
她是當(dāng)真不在意。
不過……
想起那個大媽剛才說陸時顯是她的“愛人”。
時晚晚眸光微閃,唇角迅速的揚起了一瞬。
很快,兩人簡單的解決了晚飯。
時晚晚要回一趟楊家,重新更換一批換洗衣服。
葉青禾則是要回去復(fù)習(xí)功課,便沒有和她一起。
在車站分別前,葉青禾還是忍不住問道:“晚晚……有件事……”
她欲言又止。
看到時晚晚示意她說下去的眼神后,這才繼續(xù)道:“事先說好,我不是烏鴉嘴,我就是擔(dān)心你……如果……如果陸時顯一直不醒來的話,你還要一直陪著他嗎?”
說到一半的時候,時晚晚便已經(jīng)猜到了她要問什么。
頓了頓,她沒有回答葉青禾的問題,只是篤定道:“他會醒過來的。”
他一定會醒過來。
……
送走葉青禾,沒過多久,她等的公交車也到了。
時晚晚到家時,楊夫人正坐在客廳里看書。
看到她回來,也是第一時間關(guān)心了幾句陸時顯的狀況。
又叮囑她不要太累。
卻誰也沒有問時晚晚,為何一定要守著陸時顯。
因為關(guān)心與愛慕早就在旁人眼中看得清清楚楚。
拿了干凈的衣服,時晚晚立即便又折返回了醫(yī)院。
中途路過菜市場,不經(jīng)意間卻瞥到賣水果的小販正在收攤。
他推著的三輪車上放著不少又大又紅的荔枝,堆疊在一起,讓人看著十分有食欲。
陡然想起某人上次賠罪時專門買的荔枝,時晚晚心思一動,中途下了車,趁著小販上車前把人攔了下來,竟是連價格也沒問,直接買了一斤。
這里離醫(yī)院已經(jīng)不遠了。
沒再上車,她一邊溜溜達達往醫(yī)院走,一邊隨手捏起一顆荔枝,撥了殼,放進嘴里。
汁水豐 盈。
果肉 彈軟。
只輕輕一咬,便滿嘴都是荔枝的香氣。
但……
卻沒有上次的甜。
只嘗了一顆,時晚晚便沒了胃口,將剩下的拎在手里,打算一會兒回去送給值班的護士。
終于——
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她重新回到了醫(yī)院。
順著樓梯上了三樓,整個走廊沒有一點聲音。
值班的護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知怎的,時晚晚心底突然有些不安,腳下不自覺的便快了起來,最后幾乎是朝著病房的方向跑去!
卻又在即將抵達的時候停了下來。
她記得清楚,自己離開之前,分明將房門關(guān)的嚴(yán)嚴(yán)實實!
可現(xiàn)在,卻閃開了一條小縫。
愣怔一瞬,她快步上前,猛地將房門推開!
下一秒,便愣在原地,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停住。
空的。
陸時顯……
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