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趙軒突然高聲喝道。
慕容煙心頭一凜，驅(qū)馬上前，抱拳沉聲道：“末將在！”
“今日，你為三軍主帥！”趙軒的刀鋒，直指遠處大蒙聯(lián)軍的營地方向。
“本王將兩萬涼州軍，盡數(shù)交由你指揮！”
“孟虎、羅成、韓江等人，皆聽你號令！”
此言一出，全軍皆驚。
慕容煙也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趙軒。
發(fā)現(xiàn)對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和玩味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認真與信任。
趙軒曾經(jīng)在京城說過，要讓她親手為兄長報仇，要讓她在這草原上，建下不世之功。
但一路西行，卻很少將這個承諾兌現(xiàn)。
慕容煙想不到，在如此關(guān)鍵的決戰(zhàn)時刻，趙軒竟然說到做到，讓她真正承擔起全軍主帥之責。
一股滾燙的熱血直沖頭頂，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錯愕與猶豫。
慕容煙猛地挺直了脊背，眼中爆發(fā)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末將，領(lǐng)命！”她的聲音清越如鳳鳴，充滿了無窮的戰(zhàn)意。
“全軍聽令！”慕容煙抽出長槍，槍尖直指天際，厲聲高喝，“目標，大蒙王帳！隨我，沖鋒！”
“殺！”
“殺！”
“殺！”
兩萬涼州軍，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戰(zhàn)鼓擂動，號角爭鳴。黑色的鐵甲洪流，以慕容煙為鋒矢，猶如一根離弦弩箭，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數(shù)十里外那座已然軍心惶惶的大營，狠狠地扎了過去！
……
大蒙聯(lián)軍營地內(nèi)，早已是一片混亂。
糧草被焚的消息，如同一場瘟疫，摧垮了所有人的斗志。
緊接著，主帥阿史那在暴怒之下，聽信讒言，抓捕了赤木部和黑巖部的首領(lǐng)，更是讓整個聯(lián)盟內(nèi)部的猜忌與恐慌達到了頂點。
當巴圖率領(lǐng)的五萬追兵一夜未歸，而一線天峽谷方向卻火光沖天，爆炸聲隱約可聞時，一種末日降臨般的恐懼，徹底籠罩了全營。
阿史那站在帥帳前，面如死灰。
他知道，巴圖完了，那五萬精銳，也完了。
他想不通，那個在他眼中只會搞些鬼祟伎倆的趙軒，怎么會突然變成了一頭能吞噬一切的狂暴兇獸？
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際。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西邊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一面黑色的“涼”字大旗，如同一面從地獄里升起的幡，正以無可阻擋之勢，席卷而來。
“敵襲！涼州軍殺過來了！”凄厲的嘶吼聲，在營地各處響起。
“迎戰(zhàn)！快組織迎戰(zhàn)！”幾名忠心于阿史那的將領(lǐng)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試圖集結(jié)部隊。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無數(shù)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士兵。
軍心已失，兵敗如山倒。
更讓他們絕望的，還在后面。
“嘎吱！”
身后，那座他們圍攻了數(shù)十日，已經(jīng)殘破不堪的孤夜城。
那扇被他們以為永遠不會再打開的沉重城門，在這一刻，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緩緩洞開！
城門之后，是一雙雙餓得發(fā)綠的眼睛。
李忠身披殘破的血色鎧甲，手持一柄豁口的長刀，站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黑壓壓上萬名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卻殺氣騰騰的守軍。
這一天，他們已經(jīng)等了太久太久。
“弟兄們！”李忠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一股焚盡一切的瘋狂，“我們的援軍到了！”
“城外的蠻子，就是我們的軍功，是我們的糧食，是我們的牛羊！”
“隨我，殺出去！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沖啊！”
數(shù)萬名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餓狼，發(fā)出了一聲壓抑了太久的咆哮，從背后，狠狠地撞進了大蒙聯(lián)軍混亂的陣型之中。
腹背受敵！
這一刻，大蒙聯(lián)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被兩股洪流夾在中間。
前面是裝備精良，士氣如虹的涼州軍。
后面是狀若瘋魔，悍不畏死的孤夜城守軍。
慕容煙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直接鑿穿了最外圍的抵抗。
她身后的涼州軍，有神器在手，根本無需近身肉搏。
“放！”
神機弩再次發(fā)出令人戰(zhàn)栗的蜂鳴，一片片箭雨覆蓋而下，瞬間便在混亂的敵軍中清出一片片真空地帶。
震天雷，黑火油，密密麻麻砸進大蒙軍中，爆出一團團沖天火光。
孟虎和羅成如同兩尊殺神，一人揮舞大斧，一人手持長槊，率領(lǐng)重騎兵從兩翼包抄，將試圖逃跑的蠻族騎兵輕而易舉地沖垮碾碎。
相比于涼州軍高效而冷酷的屠殺，李忠率領(lǐng)的部隊，則顯得原始而血腥。
他們幾乎是撲進敵陣，用牙咬，用手撕，用最原始的憤怒，將一個個驚慌失措的蠻族士兵淹沒。
戰(zhàn)場成了一座巨大的絞肉機。
幾個原本就心懷鬼胎的大蒙部落，見勢不妙，連抵抗都懶得抵抗，立刻調(diào)轉(zhuǎn)馬頭，護著自己的首領(lǐng)，向著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主帥阿史那被幾個親衛(wèi)死死護住。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大軍如同被撕碎的破布，看著那面黑色的“涼”字大旗越來越近，終于發(fā)出了一聲絕望的悲鳴。
“撤！快撤！”
然而，在這片混亂的戰(zhàn)場上，他的命令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涼州軍的騎兵們，腳踩著劃時代的馬鐙，身體穩(wěn)如泰山，手中拉開同樣劃時代的復合弓，在高速奔馳中，精準地將一支支利箭送入逃竄敵人的后心。
一場一邊倒的追逐狩獵，在孤夜城外上演。
大勝！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酣暢淋漓，前所未有的大勝！
當夕陽的余暉，將草原染成一片血色時，戰(zhàn)斗已經(jīng)接近結(jié)束。
幾十里外的荒草灘上，殘陽如血。
阿史那和他僅剩的幾百名親衛(wèi)，如同被草原遺棄的孤狼，圍著幾堆篝火喘息。
戰(zhàn)馬疲憊地打著響鼻，騎士們則個個面如土色，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還遺留在血流成河的孤夜城外。
阿史那坐在地上，狠狠地將一個水囊摔在面前。
水灑了一地，濺起幾點塵土。
他想不通。
從西側(cè)佯攻，到火燒火狼溝，再到一線天的絕命陷阱……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精準得不似人力。
那個叫趙軒的涼州王，簡直就像個能預知一切的魔鬼。
不對……
阿史那的腦中猛地閃過一道電光。
那個叛徒！
那個叫李風的孤夜城都尉！
他說趙軒剛愎自用，膽小如鼠，可結(jié)果呢？
趙軒用五千人，把他五萬大軍當豬狗一樣宰了！
他說涼州軍會從西側(cè)佯攻，結(jié)果真的佯攻了，可那只是為了引開自己注意力的誘餌！
這混蛋說赤木部和黑巖部是內(nèi)鬼，讓自己稀里糊涂，自斷臂膀……
好一個七分真三分假！
好一個苦肉計！
“噗——”
阿史那越想越氣，胸口一陣翻騰，又是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