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扭曲空氣的藍色光芒，從遠方驟然閃現。
藍光如焰火般掠過低空，下一瞬，一個身穿亮銀色護甲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護甲在寧靜的夜色中，散發出令人絕望的光芒。
“……陸道興？！”
面罩“咔噠”一聲彈起，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龐。
陸道興雙目深邃如漆黑的潭水，眼底不見一絲光芒。
秦思洋驚訝之余，面露喜色。
終于又見到陸教授了！
但是，姜長青和姜元峰全都面色震恐，嚇得渾身打了個冷顫。
姜元瑞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縮，臉色變得煞白，雙腳不由自主地后退兩步。
“你……你怎么來第7區了？！”姜元瑞聲音發顫，“你不應該趁著第2區空虛，去那邊殺我嗎？！”
陸道興雙目幽深，平靜反問道：“為什么我一定要先殺你？”
姜元瑞連忙點頭，一臉無辜地喊道：“對對對！陸道興，你不用殺我的！你妻子的死，是經濟部那些貪心的手下導致的！這真的和我無關！”
姜元瑞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補充道：“而且我可以保證，只要你今天饒過我，我可以讓你的名譽恢復！洗白你的蛇牌通緝犯身份！怎么樣？”
“姜元瑞，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标懙琅d緩緩開口：“我是說，我不需要先去殺你，不代表我不會殺你?！?/p>
“還是因為你妻子的事情？陸道興，我不是已經讓經濟部發過聲明，把這件事說清楚了嗎？！就算我御下不嚴，導致經濟部的敗類逼死了你的妻子，你也不用殺了我吧？！”
“聲明？”陸道興依舊平靜：“我走南闖北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你是第一個拿我當傻子的?！?/p>
“我……我沒有……”姜元瑞嘴唇顫抖，聲音卻越來越弱。
“或許你認為，我的最終目的就是殺了你，畢竟我妻子是由于欠下經濟部的債務自殺。但其實，先殺你還是先殺你哥，對我而言沒有什么區別。因為你們姜家人，我總歸是要殺個干凈。”
“為什么？！”
陸道興輕笑一聲：“你問我為什么？要不然你猜猜看？”
“報你妻子的仇？”
陸道興目光淡漠，并未給姜元瑞明知故問的答復做出反應。
冷冷看著他，就像是看一具尸體。
姜元瑞猛地意識到，眼前的人絕不會再有任何讓步。
他忽然大聲指責陸道興，憤怒與瘋狂掩蓋住了恐懼：“陸道興！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虧你還是教書育人的老師！株連殺戮無惡不作，你就不覺得自己無恥嗎？！”
“冤有頭，債有主！就算你認為你妻子的死是我導致的，那最多也就找我報仇！和姜家其他人有什么關系！”
陸道興搖了搖頭。
“我想了很久我的妻子是怎么一步步被你們逼死的。最后我反復思考，終于確認，從一開始經濟部搞那個期貨投資項目時，你們姜家——就已經盯上了我。”
“她不斷虧欠，背負沉重債務，而我，為了還債，不得不耗盡心血研究還債道具，目的就是拖住我……所以，你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對吧？”
“沒有！不是這樣的！”姜元瑞憤怒著辯解：“都是意外！是經濟部的貪污人員導致的！”
陸道興似是沒聽到一般，繼續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陷害我的妻子，為什么要拖住我。但我清楚——你不是姜家的掌舵者?！?/p>
“換句話說，這個決定，絕不只是你一個人做出的?！?/p>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而我的妻子，不過是你們姜家利益的犧牲品而已?！?/p>
“姜元瑞，正如你所說——冤有頭，債有主。”
陸道興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著森然的殺機：“整個姜家都虧欠我妻子，我不過是來討債而已?！?/p>
姜元瑞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嘴唇微微開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至于你所謂的‘株連’？”陸道興停頓片刻，認真說道：“吃了姜家黑心飯的人，都得付出代價，這同樣合情合理?！?/p>
“瘋了！”姜元瑞似是崩潰，歇斯底里地嘶吼著：“你真是瘋了！陸道興，你這個惡魔！你不配為人！你這樣屠戮無辜，遲早會遭報應！”
“報應？”他語氣低沉，仿佛在喃喃自語，“或許有吧。”
這時，姜元瑞的眉頭微微皺起，恐懼的面容之中，藏著幾分困惑。
陸道興掃了姜元瑞一眼，面無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掌指微張，猛然一握，空氣中頓時蕩開幾道藍色熒光波瀾。下一瞬，一具胸口洞穿、血跡斑駁的尸體緩緩從扭曲的空間中出現，被陸道興一把抓住。
“姜元瑞，你一直跟我聊天拖延時間，是在等他動手么？”
秦思洋猛地定睛看去，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嗯？！”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那具尸體——姜元峰？！
可是，姜元峰不是還在姜元瑞和姜長青的身旁站著么？！
如果尸體是姜元峰，那站著的人又是誰？
秦思洋迅速轉頭看向站在原地的“姜元峰”，試圖找到兩者之間的差別。可無論怎么看，兩人的容貌、體態乃至細節都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破綻。
就在秦思洋滿心不解之時，姜元瑞“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他雙手撐地，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全身止不住地顫抖，瞳孔里充斥著十倍于之前的絕望。
“怎么……怎么可能？！你是什么時候動手殺死我六弟的？！”
陸道興沒有回應姜元瑞的質問，只是隨手一揮，將手中的尸體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噗呲——”
尸體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了不遠處那個還站著的“姜元峰”身上。
那“姜元峰”似乎沒有料到會被砸中，壓根沒有躲閃。但是身體卻因此不穩，猛地向后倒去。
被砸倒的“姜元峰”并沒有痛呼或掙扎。
像失去支撐的爛泥般塌陷下去，在無聲無息之中，化作了一團青色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