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疑惑的時候，老頭兒忽然雙手向前抱拳，對著我躬身行禮。
他躬身的幅度很夸張，腦袋都快碰到地面了。
我沒有去攙扶，而是眉頭緊鎖。
因為這老頭兒對我行禮的方式，很像是村里一些陰陽叩拜一些鄉野土神的樣子。
不等我說什么，他在身子還沒有回正的時候，又跪了下去，他的腦袋磕在我這小店的地板上。
“嘭！”
這一聲很響，我下意識去看地板有沒有裂縫……
等老頭腦袋抬起來，我才看到他的腦門上有一個不小的紅疙瘩。
我這才看了看催命，放下了東西的催命也是趕緊把老頭兒從地上給攙扶了起來。
我再問：“我們見過？”
老頭兒說：“我在夢里見過你！”
這一下就更奇怪了，我走到柜臺里面，同時指著柜臺前面的椅子說：“你坐下說，我現在對你遇到臟東西的事兒不感興趣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在夢里見到我的。”
“這樣，你從頭說，仔細說，慢慢地說！”
老頭兒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姚慧慧也是端過來一杯熱茶，同伴們全都關注著老頭兒這邊的情況，想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么。
老頭兒看了看面前的熱茶沒有去碰，而是對著我恭敬地說：“活神仙，我叫王二勝，西邊山里寧兒莊的人士，是我們本地的陰陽，尋常沒事兒的時候，會幫人看個事兒，指點一下姻緣，斷一斷孩子的學業啥的。”
“我的這些東西有一部分是家里一本老書上看來的，有一部分是您教的?！?/p>
我更蒙了，不由地脫口而出：“不是，我什么時候教過你，我小時候是跟著我家老爺子轉了不少的村子，可卻從沒有去過一個叫寧兒莊的村子啊。”
王二勝一時不知道怎么解釋。
我便補充說：“沒關系，你繼續按照你的節奏來說。”
王二勝點頭繼續說：“我家在村子里住得偏，在我們村子的最里面，最靠近大山的地方，而且我家距離村子還有一兩里的樣子，我家的宅基地也是精心挑選的，可以福蔭后代的。”
“大概七八年前，我上山采藥的時候，無意中在半山腰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山洞，那山洞入口處，只能允許一個人爬進去，可往里面爬半米，就會發現里面足足二十來個平方的地方，在山洞的里面的正面洞壁上，有一個模糊的人形浮雕。”
“我當時是帶著我家的大黑狗一起上山的，大黑狗鉆進去，一直嗚嗚叫著不肯出來，我這才大著膽子爬進去，發現了這一切?！?/p>
“我進去的時候，大黑狗正趴在地上，對著墻壁上的浮雕發出討好的聲音?！?/p>
“我那會兒是用手機照亮，還拍下了照片?！?/p>
說著，王二勝將自己有些破舊的手機拿出來。
他打開相冊，我們便在他那有些模糊的屏幕上看到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大黑狗趴在地上，一臉驚懼的樣子。
另一張是洞壁上的浮雕，那浮雕勉強看著是一個人形，而且不像是人工雕琢的，像是自然形成的。
我接過王二勝的手機，先加了他微信，隨后把照片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王二勝那邊則是繼續講：“當時進入洞中之后，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種神圣感，我也開始對著浮雕叩拜?！?/p>
“后來的幾天，我的眼睛就好像開了光一樣，我能看到許多平常我看不到的東西。”
“而且我的腿腳也變得比之前更好了，雖然我原本的腿腳也還不錯。”
“村子里剛有人死的時候，我去幫忙，就能看到那些人的魂魄沉入地下，還有在頭七的時候，看到那過世的人在自家的房門左右來回溜達?！?/p>
“再后來，我就開始做夢，在夢里有一個特別模糊的樣子，就開始教我一種本事，而這種本事叫作祝由術，里面的門類很多，我腦子不好，很多東西都學不會，到目前為止，我只學會了兩種本事，一種是開明眼，另一種就是祝香養水術?！?/p>
“活神仙，我夢里那模糊的影子就是山洞里的浮雕，就是你?！?/p>
我問王二勝：“你因何斷定那人是我的，我把你拍的照片發我手機上了，可照片模糊得能分出是一個人已經不錯了，哪點像我了。”
“你可曾問過那模糊影子的姓名？”
王二勝搖頭說：“不曾問過，不過你們的聲音很像，而且你最近在夢里給我提醒，很精確地說出了這個小店的位置，讓我來這個小店找你，如果不是你，那會是誰？”
我腦子不由閃過一道靈光，我大概又要替那些天師之上的老家伙收拾爛攤子了。
我也基本確定，教王二勝本事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我。
王二勝講的這些事兒目前看起來，還不是很大，包括他被十幾個厲鬼纏上的事兒，對我來說，也都不大。
可我看他的時候，卻總能感覺到一股大麻煩撲面而來。
而且這些麻煩還是避不開的。
我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隨后就對王二勝道：“先不管是不是我叫你來的，你繼續說你的事兒，我一會兒自有定論。”
王二勝十分信任我，便繼續說：“開明眼的術法，就是能在自己想看到東西的時候，去看到東西，不像我從山洞剛回來的時候，看到啥是隨機的，我還能發現一些泛著靈氣的地方。”
“就比如我家門前，我看著一塊地方一直往上冒氣，我就挖開，下面是一口不大的地下泉眼，我在那邊挖了一個池子，里面養著一條普通的鯽魚，這才幾年的光景，那鯽魚已經長到人的手臂粗細了，而且特別的通人性?！?/p>
“再比如我的祝香養水術，我從魚池里接一些水，而后在家里的神位前上香，那水就會有一些神奇的效果，能夠驅邪、治療一些簡單的小病，還能讓一些孩子變得稍稍聰慧一些，遇到資質好的孩子，還能讓其開竅。”
“我的圣水，讓不會說話的孩子能說話了，把尿床的孩子治療得不尿床了，還有一個學習成績一般的孩子，在喝我的圣水之后，考上了比較好的大學。”
“當然偶爾也會有失靈的時候，那多半是我在上香的時候，術法沒用好。”
“祝香養水術，我雖然學了，但是還很不熟練，這些年一直不得要領，能不能成，完全憑運氣……”
我打斷王二勝：“那個神位不是在山洞里嗎，怎么變成你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