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翼卻猶覺不夠。

上前兩步，揪著玄璟淵的衣領，半點臉面都不給他，又幾 巴掌抽下去，恨不得將他面上剛上了藥的傷口再次抽出血來。

“陛下真是好本事。”

話從齒縫中擠出，眸中盡是殺意和漠然。

一旁霍千斛的反應暫且不提，那老大夫聽到這話后，被話中包含的信息驚住，往后踉蹌地退了兩步，再看眼前這一幕，便覺毛骨悚然。

地上跪著的是皇帝……那抽他巴掌的……普天之下，除了那位攝政王……又有誰？

膝蓋一軟，忍住跪地的沖動，不敢再圍觀這宮廷秘聞，唯恐將自己小命給搭進去，忙找了個理由退回病室內，從柜子里翻出那祖傳的珍藏多年的金針，給昏迷不醒的云清絮扎了下去，勢必要將她身體調理的妥妥貼貼，好盼著這位夫人能在攝政王前美言幾句，免了他這場無妄之災。

……

外殿。

玄璟淵生挨了幾個巴掌，也不惱怒。

將自己的衣領從玄翼手中奪回來，略整了整，抿去唇角的幾縷血漬，俊美的面上，妖異之色更重。

這幾 巴掌，似是將他抽醒了一般。

唇角微勾，似諷似笑。

“棋差一招，是朕的失誤。”

“你放心，朕不會再來尋你們。”

“這孩子……算他命大。”

攝政王趕來之前沒有解決這個孩子，攝政王趕來后，他便再無機會。

這孩子，他必是要除掉的。

只是如今先機盡失，倒不急著開口了。

……

病室內。

在針砭的刺激下，云清絮幽幽轉醒。

為她施針的老大夫發現了她的動靜，忙放緩了聲音道：“夫人醒了？不必擔憂，來的及時，孩子保住了。”

云清絮聽到這話，緊繃的身體柔 軟下來，一股澀意從胸腔蔓延至鼻尖，又被她強自咽下。

她只是想要安安靜靜生個孩子罷了，為何招來這么多人的算計？

外頭的爭吵聲猶在繼續。

她隱約聽到攝政王有關的字眼，呼吸變得氣促又不安，手抓著床沿上垂下來的白色帳子，澀聲問道：“外頭……都有誰？”

老大夫擦了擦冷汗。

能有誰，云朝最大的兩尊神在外頭坐著呢。

可為了小命著想，老大夫只能裝傻，“一位富家老爺，一位穿著馬夫裝扮的仆從，還有一位少年……剛進來……口口聲聲，說夫人腹中的胎兒不祥。”

云清絮立刻明白外頭的局勢。

知道平安先生與霍千斛都在，她緊繃的心弦暫安，那位少年……應該就是玄璟淵了吧？

她實在不知自己何時招惹了這位帝王，堂堂九五至尊，要對她腹中未出生的胎兒下手。

眼底的憤怒與掙扎交織，最后緩緩變成恨意，埋藏在瞳孔深處。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

緊跟著，架子倒地，幾十層的裝匣的藥材全灑濺出來，藥童的驚呼聲中，夾雜著如意躲避的尖叫聲，紅紅鬧鬧喧囂了好一陣，一切塵埃落定時，云清絮忽然聽到一道熟悉至極的男聲。

“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這是玄翼的聲音。

刻進骨子里，云清絮死都不會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