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鎮(zhèn)親自接待。
“諸位遠(yuǎn)道而來，辛苦了，不知做的什么買賣。”
領(lǐng)頭的中年男人笑道：
“小本生意，收點山貨，販點布匹。
聽聞勝利之城名聲在外，特意來看看。”
韓鎮(zhèn)點點頭，又問：
“閣下從內(nèi)陸來，不知是哪個方向的？”
中年男頓了頓，臉上笑容不變：
“從北邊來，一路走走停停，也說不清是哪。”
韓鎮(zhèn)賠了個笑臉，沒再問。
這幾個人，一看就不對勁，自己得派人盯著。
“我們在庫馬爾部落，有個集市很不錯，諸位有興趣我可以派船送諸位去。”
為首的中年男子連忙搖頭：
“我們長途跋涉，想要先休息一下。”
“也對。”
韓鎮(zhèn)點點頭，心里更加確定這幾個人有問題了。
集市的生意現(xiàn)在做得這么大，他們竟然不感興趣。
還說什么要在勝利之城休息，狗屁！
晚上，他去找陳息。
“殿下，那幾個人有問題。”
陳息側(cè)目，喲，小韓子這是長進(jìn)了。
竟然能發(fā)現(xiàn)這幾個人有問題。
為了給韓鎮(zhèn)點面子，陳息假裝驚訝的問：
“怎么說？”
“北邊來的，說不清是哪。
收山貨的，不看貨，光打聽附近部落的事。
還有，他們那幾輛車，轱轆印很淺，根本不像裝了貨的。”
陳息放下手里的賬本，抬起頭。
“人在哪？”
“都安排在驛站了，我讓人盯著呢。”
對于韓鎮(zhèn)的處理方式，陳息很滿意。
“血手的人，來得挺快。”
韓鎮(zhèn)一愣：
“殿下怎么知道是血手的人？”
陳息白眼，得了，自己又高看他了。
原來韓鎮(zhèn)沒意識到這是血手的人。
陳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猜的。”
韓鎮(zhèn)：“……”
“你讓驛站的人，多上幾壺酒，多套套話。
那幾輛大車，也派人盯著。”
三日后，陳一展這邊送來了消息。
說是找到了當(dāng)年山火的幸存者。
據(jù)說桑芶村被燒毀之后，有一個女人，帶著孩子走了。
方向似乎就是勝利之城。
女人是個中原相貌，姓楊，三十出頭。
男人死在山火里，孩子是個女孩，七八歲。
看完信的內(nèi)容，陳息忽然想起來。
幾個月前，確實有一對外鄉(xiāng)的母女，逃難來到了勝利之城。
女人自稱姓楊，帶著孩子，在碼頭幫人洗衣服為生。
之所以記得她們，是因為，二人是中原長相。
陳息翻閱著記憶。
那個女人，說話帶一點南方口音，待人接物比一般逃難的人有禮數(shù)得多。
那個女孩，聰明伶俐，識字，會算賬。
他當(dāng)時還想過，這母女倆不像普通人家的。
原來如此！
夕陽西下，此刻碼頭上剩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
那些洗衣服的女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收工回家。
他忽然想起來，這幾天血手的人一直在打聽什么。
他們問過碼頭的事嗎？問過逃難來的女人嗎？
陳息心頭一緊，轉(zhuǎn)身往外走。
“韓鎮(zhèn)！”
韓鎮(zhèn)小跑過來：“殿下？”
“那幾個人在哪？”
“在驛站，剛吃完晚飯。”
陳息回頭：
“派人盯著他們，盯死了。
再派幾個人，去碼頭那邊找一個姓楊的女人，帶著個七八歲的女孩。
找到之后，悄悄請到我這兒來，別驚動任何人。”
韓鎮(zhèn)看著陳息一臉嚴(yán)肅的樣子，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不敢多問，領(lǐng)命而去。
血手的人在找她。
那個林家小女，三十三年前被人從南海帶到天竺，藏在那個小山村里。
然后山火燒了村子，她逃了出來，一路往南，來到勝利之城。
她改姓楊，嫁了人，生了孩子。
那個孩子，就是林家最后的血脈。
而那傳說中的海圖，雖然不知道在哪里，但一定跟她有關(guān)。
血手要找到她。
陳息忽然笑了笑。
如今小爺先你一步，找到了人。
一個時辰后，韓鎮(zhèn)回來了。
“殿下，人找到了。
母女倆住碼頭邊上一間破屋里。
我已經(jīng)讓人悄悄守著，您什么時候見？”
陳息點點頭，往外走。
“殿下親自去？”
韓鎮(zhèn)一愣。
“親自去。”
陳息頭也不回：
“這種事，讓別人去，我怕嚇著人家。”
夜色已深，碼頭的一間屋子里，透出昏黃的燈光。
陳息走到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
“誰？”
里面?zhèn)鱽砼说穆曇簦瑤е稽c警惕。
“我，陳息。”
“勝利之城的城主，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門沉默了很久，終于打開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站在門口，面容清瘦，但眉眼間自有一種貴氣。
她身后，一個七八歲的女孩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他。
女人打量了陳息片刻，似乎在確認(rèn)他的身份，隨后側(cè)身讓開：
“殿下請進(jìn)。”
陳息進(jìn)門，在屋子里唯一一張凳子上坐下。
女人站在他面前，手里牽著孩子，沒有倒水，靜靜地看著陳息。
陳息也不廢話，直接從懷里掏出門板的拓片，遞給她。
女人一愣，疑惑地接過。
看了一眼，臉色忽然變了。
恐懼？震驚？如釋重負(fù)？
一種復(fù)雜的情緒在她臉上出現(xiàn)。
她聲音顫抖：
“殿下，這是從哪里來的？”
陳息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普里城附近，一座破廟里。
有人為了找你，殺了人。”
女人的手一抖，拓片落在地上。
小女孩掙脫母親的手，撿起拓片，看了看，又看了看母親，小聲問：
“娘，這是什么？”
女人沒有回答，蹲下身，把女兒攬進(jìn)懷里。
陳息沒有催她。
破屋里很安靜，只有遠(yuǎn)處海浪的聲音。
過了很久，女人抬起頭，看著他。
“殿下想怎樣？”
陳息迎著她的目光，淡淡的開口：
“我想知道，那份海圖，在不在你手里。”
女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想必，這些年因為這件事，沒少吃苦。
“殿下，我若說有，你信嗎？”
陳息想了想，隨后搖搖頭：
“不太信。
你帶著孩子逃難，要是有那東西，早換了錢過好日子了。”
女人愣了愣，這回答，顯然不在她的意料之內(nèi)。
她沒想到，陳息用這么簡單粗暴的理由，得出了結(jié)論。
“殿下猜得對。那東西，不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