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聽了程知朔的答案之后,點點頭,向另一邊走去。
她剛到醫務室門口,房門就打開了。
夏瑜進去。
醫生和她大概說了一下情況。
因為醫療倉的存在,雖然哨兵和向導受到的損傷都不小,但身體還是得到了有效的恢復。
而且夏瑜也通過建木,為向導增強了生機。
夏瑜聽了醫生說的情況之后,點點頭,向里走去。
她剛一進去,就透過病房門口的玻璃,看到里面在養傷的病人。
即墨希文坐在床上,她看起來是個很文靜溫和的人,雖然依舊能夠看出她的虛弱,但總體來說,恢復得還算不錯。
夏瑜敲了敲玻璃,里面,即墨希文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
看到是夏瑜,她走過來,把門打開。
夏瑜打量她幾眼,確定她沒什么事情了之后,和她說道,“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即墨希文一怔。
她有些不明所以。
以她的身份,和她有關系的,也就只有公儀家主了。
即墨希文問道,“是和……他有關系嗎?”
夏瑜點點頭。
門外,陸望野也要跟著進去,但是他剛走一步,就被商硯樞拉住。
陸望野不明所以地轉身看過去。
商硯樞沒有說話,旁邊的程知朔沖陸望野搖了搖頭,然后伸手把門關上。
“這是……”陸望野不明所以。
程知朔解釋,“阿瑜有事情要和她說,我們在外面幫她守門就可以了。”
陸望野聽他說完,又向里面的夏瑜看過去。
結果就看到,剛剛還能清晰看到人影的透明玻璃,在一瞬間改變模式,變成了一面鏡子,只能看得到自己。
陸望野看看鏡子,又看看程知朔。
程知朔沖他點頭。
陸望野這才沒有再說什么,老老實實地在外面等著。
屋內。
夏瑜把玻璃的模式改變之后,看向即墨希文。
即墨希文被關了二十多年,但其實她也不是個完全的蠢人,只不過是因為她當時過于相信別人,沒有防備,才導致了這樣一個下場。
此時此刻,她看夏瑜這副模樣,也忍不住把心提了起來。
她問夏瑜,“究竟是什么事,能讓夏瑜向導如此嚴肅?”
夏瑜問她,“你兒子的事,你可有了解?”
即墨希文一開始還算冷靜,但是一聽是他兒子的事,立刻站了起來,“怎么了?阿承他出什么事了?”
夏瑜回答,“他死了。”
即墨希文立刻攥緊了拳頭。
她一句話沒說。
半晌,她的眼淚緩緩落下,“他是……變成了和他父親一樣的人嗎?”
夏瑜搖頭。
“他沒有變成他的父親,但是他也放不下他的父親。”
他沒有像公儀信一樣,選擇成為一個兇手,但還是做了幫兇。
所以他擋在那里,身前的人是敵人,身后的人,其實也不算自己人。
夾在中間,兩面為難。
即墨希文的眼淚流下,“他最后……”
夏瑜說,“他的死,和我有關系。”
而后她抬頭看向即墨希文,“你恨我嗎?想殺了我嗎?”
即墨希文看著夏瑜,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你救了我,又殺了我的兒子。”
她應該恨夏瑜的。
畢竟,她兒子的死,和眼前這個人有關。
可大概是二十多年的囚禁,二十多年的折磨,她在這種情況下,難以想象公儀家,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生活環境。
甚至……她的兒子,又是一個怎樣面目全非的模樣呢?
這么多年,她被鎖起來的時候,她也會問自己,后悔嗎?
她也會問自己,當時做的,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她以為自己給了自己的孩子超乎尋常的能力,讓他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一個頂級的哨兵。
可是她自己卻像是公儀家的原材料一樣,被鎖著,抽取血液,要達到那些人令人作嘔的目的。
她甚至會想,她當初做的究竟對不對?
如果她沒有挖出自己的精神核,沒有想要為自己的兒子鋪路,會不會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她不會像是一個取血的器皿一樣,被鎖在那里,生死都不能由著自己。
此時此刻,她聽到夏瑜的話,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是恨她,還是感謝她呢?
接著,她就又聽夏瑜說,“不過,我又把他救回來了。”
即墨希文聽到后,猛地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夏瑜,眼睛幾乎要冒火。
“夏瑜向導。”即墨希文看起來是個好脾氣的人,此時此刻也忍不住長吸了一口氣,“麻煩你說話不要大喘氣。”
“哦。”夏瑜點點頭。
她也沒想大喘氣。
是即墨希文太急了而已。
即墨希文吸了一口氣,而后說道,“夏瑜向導,來我這里,究竟想和我說什么,應該不是想要戲耍我吧。”
夏瑜搖頭,“當然不是。”
“我之所以來和你說這件事,是因為他人雖然救回來了,但過去的記憶都沒有了。”
“所以,我想要即墨向導幫一個忙。”
即墨希文有所猜測,但還是遲疑地道,“什么忙?”
夏瑜回答,“他現在又活了一次,既然已經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那不如就把這一次當做新生。”
“我想,你也不愿意他和公儀家有過多的牽扯吧。”
即墨希文點頭。
她確實不想自己的兒子和公儀家有太深的牽扯。
公儀家本身就藏污納垢,而且現在,按公儀家主之前的所作所為,公儀家恐怕也沒辦法再繼續維持它數百年的繁榮了。
“你想讓我怎么做?”
夏瑜微笑,“即墨向導應該能猜出來。”
即墨希文說,“他之前的事,我不會告訴他,從今以后,他會有全新的人生。”
接著,就聽即墨希文說,“你是不是還打算讓我去到他身邊?”
夏瑜揚眉,“為什么這么問?”
即墨希文說,“如果你不打算讓我和他接觸,根本就沒有必要和我說這些。但你既然來找我了,那就說明,你打算讓我出現,但又不想我亂說話。”
夏瑜聞言,忍不住笑得更開心。
即墨希文,并不是一個蠢人。
而她當時,也是因為信錯了人。
夏瑜點頭,“猜得全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