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妮眨眨眼，反駁道：“六祖慧能曾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你說心性亂的剎那，說明你的心性已亂，秦大官人，奴家說得對否？”
秦云東仰天大笑。
“不亂即亂，亂即是不亂。還是我老婆有慧根啊。”
秦云東親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第二天上午九點，莫斯本證券交易所。
今天是影蹤數碼正式上市第一天。
白三民在眾人的陪同下走進VIP房間，陪同他的記者們不停地拍照攝像。
他本來就對今天是否順利完成上市很忐忑，加上那么多鏡頭對著他，白三民更加緊張。
多虧了公關部提前給他涂了粉底霜并畫了淡妝，讓他的微表情不至于明顯顯露。
當白三民的影像在電視上展示出來，看上去神采奕奕，真有些明星的范兒。
遠在鷹國的托馬斯坐在家里收看電視新聞，看到白三民的樣子就笑了。
“我最初見到這位白老板時，他像是一個維修工，頭發蓬亂，胡子拉碴，工作臺上堆滿了各種板卡。沒想到幾年不見，白三民還真有些老板的氣質了。”
他確實很感慨造化弄人，本來他投資影蹤數碼只是給葉九唐面子，看到白三民的狀態就心涼了，只能自我安慰，就當是扶貧了。
坐在斜對面的漢密爾頓搖晃著帶冰塊的威士忌，好奇地問托馬斯，既然他是第一批投資白三民的天使投資人，為什么兩年后就撤股。
現在如果托馬斯的股份還在，按影蹤數碼估值，肯定能至少賺十億歐元，是投資額的一百倍！
托馬斯長嘆一聲：“我承認撤股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投資失誤。我心里是看不上白三民的，所以也看不好他的項目。當影蹤數碼進行第三輪融資時，我就趕緊轉讓股份撤出，當時還覺得自己是聰明人，賺了兩倍的錢，現在才知道，我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人。”
漢密爾頓哈哈大笑。
“不要沮喪，托馬斯先生，誰都有判斷失誤的時候，好在還有彌補的機會。只要你這次能做空影蹤數碼的股份成功，就算不能控股，也會成為影蹤數碼的大股東，還是能賺得盆滿缽滿。”
漢密爾頓來到托馬斯家里看電視，不是閑聊天。
因為鷹國法律明文規定，托馬斯有公職就必須辭職退出他的金融公司，所以托馬斯要操盤股市大戰，只能請假躲在家里，遙控自己的公司實施獵殺行動。
而漢密爾頓作為詹姆士公司的代表，為托馬斯的公司注資了三億歐元，算是協助托馬斯能搶占影蹤數碼公司，迫使秦云東把注意力放在歐洲股市，無暇他顧。
現在他要在一旁親自督戰，看托馬斯如何操縱股市李代桃僵。
“漢密爾頓先生，我對拿到影蹤數碼控制權還是有信心的。不但我有充足的資金可以打壓股價，而且還和影蹤數碼的股東達成秘密轉讓股份的協議。只要我在二級市場鎖定增持至30%的目標，影蹤數碼必然會落入我的手里，so easy。”
托馬斯攥了攥拳頭，然后松開手，吹了一聲口哨。
他忘了秦云東曾給他說過俗語“不費吹灰之力”該怎么說，這才做了一個可笑的動作。
托馬斯向不遠處的秘書打了一個響指：“現在下達命令，全線出擊！”
上午九點零八分，莫斯本證券交易所穹頂的青銅齒輪緩緩轉動，影蹤數碼的股票代碼“YINGG”在電子屏上跳動著血紅色光芒。
影蹤數碼的股票剛上市就受到追捧，開盤價比發行價高出近百分之五，并且還在緩步提升。
公關部工作人員把記者請出貴賓室，白三民立刻解開領帶并松開襯衣第一顆紐扣，似乎這樣才能讓自己呼吸更順暢。
白三民看著大屏幕上不斷變化的交易額和交易量，緊張地詢問。
“秦書記什么時候來？”
仿佛只有秦云東在場，他才會覺得心里踏實。
“三民，你要沉得住氣，云東的身份特殊，他不會來這里。”
喬亭之手里端著煙斗，淡淡的回答。
“喬老，您不了解，托馬斯曾經是我的投資人，他也幫我做過幾輪天使投資，不但對我的公司情況很了解，而且也和我的股東很熟悉。托馬斯太了解我，如果他下手，我心里真的沒底。”
白三民接過秘書遞來的香檳，苦笑著晃了晃酒杯。
香檳是用來慶祝的專用酒，他不知道收盤時，自己能否有心情喝。
托馬斯雖然不是金融圈的頂級大佬，但實力絕對算得上一流水平。
加上詹姆士公司的側翼支持，以及托馬斯對影蹤數碼的了解，這一仗的結局還真不好說。
喬亭之看他一眼，勸慰道：“三民，你是董事長，再慌也要撐下去。你現在魂不守舍，肯定會把負面情緒傳遞給下屬，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話音未落，交易總監匆匆走進來報告。
“托馬斯在莫斯本證券交易所預設的賬號開始動了，他埋下的兩千手空單，交割日設定在上市后第七天。現在突然涌入五萬七千手賣單，我們的股價開始下挫。”
“怕什么來什么，托馬斯還是動手了，現在怎么辦？”
白三民急得站起身，瞪大眼睛看著大屏幕。
他是科技人才，但對金融操作是門外漢，一時驚得手足無措。
“不要急，還是按照既定計劃執行，先吃下三千手拋單，看看托馬斯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喬亭之坐在沙發上巋然不動。
在楚采臣的家里，秦云東已經收到異常波動的報警信息，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繼續平靜地看著報紙上的新聞。
葉安妮把沏好的茶放在他面前，乖巧地緊挨著他坐下，頭枕著他的肩膀問：“托馬斯已經開始了？”
秦云東指著報紙上的一則新聞說，歐洲各大報紙都在曝光，說影蹤數碼的技術涉嫌剽竊，歐洲多個監控設備廠家要發起聯合訴訟行動。
“托馬斯必定是謠言的幕后黑手，為的是打擊影蹤數碼股價。這都是預料中的事，貓聞到腥味怎么會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