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簡單?”楚雄滿臉疑惑。
“不錯,陛下只需在蘇錦織造的龍破破裂之時勃然大怒,然后痛斥蘇錦質(zhì)量,同時下令鴻臚寺朝新羅采購百匹新羅絹。”
“對了,這次新羅不是上書要來朝貢嗎,反正他們也沒什么好動,就讓他們準(zhǔn)備新羅絹好了。”
“不過,再次之前,咱們應(yīng)當(dāng)對這些綢緞進(jìn)行分類,從做工、材料,以及成色等各方面進(jìn)行全方位評判,將其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級別。”
此話一出,楚雄眉頭一挑。
看向方陽的眼神也變了幾分。
然后緩緩道:“你這是準(zhǔn)備捧殺新羅絹?”
“陛下圣明,如今新羅絹的價格已經(jīng)翻倍,但是想要讓新羅人棄糧改桑,只怕沒有那么簡單,所以這價格還要漲。”
方陽語氣平靜無比的道。
“你覺得,多少的價格,才能做到你說的這個程度?”楚雄眉頭一挑,當(dāng)即問道。
“十倍利潤,或許會有百姓繼續(xù)觀望,但是陛下,若是這個利潤達(dá)到二十倍,三十倍之后,價格還在不斷攀升的時候,陛下覺得還會有人繼續(xù)觀望嗎?”
方陽嘴角帶笑,然后繼續(xù)道:“人性,看重的從來都不單單是利潤,他們看到的,更多的是不斷的增值。”
“只要他們發(fā)現(xiàn)手中有了一匹新羅絹之后,這個價格不斷攀升,那么這些人就絕不會將其賣掉。”
“如此以來,若沒有外力介入,這價格只會越來越高。”
楚雄陷入沉思。
腦海中更是不由想起了當(dāng)時方陽處理臨江糧價的事情。
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良久才道:“也好,那就按你說得來。”
“陛下圣明。”方陽拱手。
“行了,你好好準(zhǔn)備一下,這次北蠻使者入境,叫有你負(fù)責(zé)。”楚雄緩緩道。
“啊?”
方陽一愣,隨后便道:“陛下,臣是戶部官員啊,這接待使臣不應(yīng)該是禮部的活嗎?”
“不想干?”楚雄挑眉看向方陽。
“陛下,你將那些北蠻使臣交給臣,臣怕會忍不住剁了他們啊。”方陽滿臉苦澀。
看著方陽的樣子,楚雄不由搖頭:“行了,朕知道了。”
說著便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陛下,那接待使臣的事?”方陽不缺點的問道。
“明天早朝再說。”楚雄回道。
“多謝陛下!臣告退!”
方陽美滋滋的走了。
楚雄則是揉起了眉心。
次日一早。
方陽無精打采的被柳萍兒服侍著穿戴整齊。
然后裝了兩個大餅便前往皇宮了。
如今的方陽,早已經(jīng)今非昔比。
雖然久不上朝,但是在場的不少官員看到方陽都會下意識的閃避。
見此,方陽也樂得自在。
自顧自的在一旁啃著大餅。
沒事還喝上兩口水。
“呵呵,方侍郎真是好胃口啊。”就在方陽吃的香甜的時候,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方陽愣了一下。
沒想到還有人敢和自己打招呼。
便抬頭看了一眼。
然后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笑容道:“哎呦,黃大人,真是好久不見啊。”
來人正是左都御史黃征。
“方侍郎,你這年紀(jì)輕輕的可要注意身體啊,這告病假一次就是大半個月,年紀(jì)大了還了得?”黃征笑吟吟的問道。
方陽頓時眉頭一挑。
就知道這老貨沒憋好屁。
于是,方陽手中的餅也不吃了。
直接塞回袖口之中道:“哈哈,那是,說到身體,我還是要向黃大人看齊啊,一大把年紀(jì)了,還能活的好好的。”
黃征嘴角忍不住一抽。
自己說他年紀(jì)輕輕就體弱多病,這小子轉(zhuǎn)頭就說自己老而不死。
當(dāng)真是一點虧不肯吃。
旁邊的官員也都是看向兩人。
見方陽如此,黃征只好看門見山的問道:“聽說方侍郎最近又在整治漕運了?”
“嗐,這不是國庫沒錢嗎?尚書大人讓本官弄個生錢的路子,沒辦法只能拖著病體去忙活了。”方陽說的滴水不漏。
“哦,那看來現(xiàn)在是把事情辦完了?”黃征眼前一亮。
“辦完事辦完了,不過聽說黃大人手下的人沒少彈劾本官啊,哎,黃大人你就不管管嗎?”方陽目光灼灼的看向黃征。
黃征臉上頓時一陣尷尬。
想要問問收益的事情,也直接咽了回去。
不遠(yuǎn)處的戶部尚書馮珅見此。
忙是過來打招呼道:“哎呦,二位聊著吶?”
“哦,馮尚書來了啊。”方陽重新將餅?zāi)贸鰜砜辛似饋怼?/p>
馮珅聞了聞,頓時眼前一亮:“好家伙,這么香,你小子這是在夾驢肉了吧?”
“馮大人厲害!”方陽豎了一個大拇指。
然后又咬了一口大餅。
“來,給我來一口,我可好久沒吃過驢肉了,早就想這一口了。”馮珅當(dāng)即湊了上去。
“我就這一個。”方陽當(dāng)即道。
“無妨,撕我點。”馮珅搓著手。
方陽無奈。
只好撕了一塊遞給馮珅。
馮珅接過夾著驢肉的餅,直接就是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塞進(jìn)了口中,滿臉享受的咀嚼著。
“哼!”
一旁的黃征見此,當(dāng)即冷哼一聲離開。
等黃征走遠(yuǎn)。
馮珅這才小聲道:“你小子,以后不要逮誰咬誰,黃大人雖然氣量小一點,但是他一心為國的態(tài)度不是假的。”
“所以,他一心為國,就咬讓我捐出家產(chǎn)唄。”方陽攤手。
“哎......”
馮珅忍不住長嘆一聲。
然后道:“也不能這么說,他是真的被朝廷窮怕了,一心想為朝廷創(chuàng)收,所以......”
“知道了。”方陽見馮珅滿臉爹味。
說話的語氣全都是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趕緊應(yīng)付一句。
完事就要往前走。
而馮珅則是一把拉住了方陽的手臂。
面色不悅的道:“你小子,找什么急啊。”
“我怕在晚走一會兒,我手里這驢肉餅得被你搶走。”方陽無奈。
“行了,說正事,我聽說你前面收了三個山西學(xué)子?還是秀才?”馮珅皺眉問道。
“嗯,有這回事。”方陽點頭。
“你糊涂!”馮珅頓時就皺眉道。
“怎么了?”方陽滿臉奇怪。
“那些秀才,可都是要參加這次秋闈的,現(xiàn)在拜入你門下,若是沒考好怎么辦?”
“若是有心人再稍加利用,你的名聲可就全毀了,趕緊回去把人放走。”馮珅低聲道。
方陽則是滿臉無所謂得道:“我都是敗家子了,我還有什么名頭。”
馮珅一聽。
頓時就無語了。
好一會兒才道:“方陽,你別犯糊涂,科舉一事,陛下可是極為重視的,決不允許出任何差錯,再說了對方三人可是災(zāi)區(qū)的秀才啊。”
“馮大人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這三個家伙可都是身份Buffer疊滿了啊。”方陽緩緩道。
“什么佛?”馮珅面色一冷。
“馮大人放心,我已經(jīng)有了打算。”方陽笑著說了一句。
而此時太極殿的大門打開。
在場官員紛紛朝著太極殿內(nèi)走去。
而此時,楚雄則是已經(jīng)在龍椅之上坐著。
眾人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然后目光看向上層龍椅上坐著的男子。
正是當(dāng)今大楚皇帝楚雄。
隨后,便在太監(jiān)尖銳的聲音下,開始了一日的早朝。
前期并沒有什么太多的事情,說的多是大楚朝政的事情。
一直過了一個多時辰后。
見沒有大臣在出列。
楚雄這才緩緩道:“朕昨日接到奏報,北蠻已經(jīng)派遣使團(tuán)前來大楚和談,諸卿以為此時當(dāng)如何?”
聞言。
整個太極殿直接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之后便是一片嘩然之色。
丞相趙相如眸光閃動,對于此事他已經(jīng)知道了。
畢竟這奏折可是從他手里轉(zhuǎn)交上去的。
左都御史黃征和六部尚書也都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見眾人一路紛紛,楚雄也沒有出聲制止。
片刻之后。
楚雄見沒人出來說話,都只是在議論。
這才點名道:“崔皓,你怎么看待此事?”
崔皓聞言當(dāng)即出列。
這些時日,方陽告假,陛下有什么事情總是會喜歡先問自己,這讓他頗有一種受重視的感覺。
于是崔皓便拱手道:“陛下!本次大戰(zhàn),是以我大楚獲勝為結(jié)束的,臣以為可以談!”
崔皓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道:“此番和談乃是北蠻提出,我大楚可以商議一下,提出一些要求。”
崔皓話音未落。
當(dāng)即便有人出班道:“不錯!陛下,對方既然來和談,那咱們完全可以協(xié)商減少賠款。”
“陛下,臣也覺得可以,這次完全可以將賠款減半,然后各種物品也都減少。”
......
一時間眾說紛紜。
全都商討著如何減少賠款。
坐在了龍椅上的楚雄只覺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目光看向最前列的趙相如,聲音都有些冰寒的道:“趙相,你覺得當(dāng)如何?”
“陛下,老臣以為此次正是天賜良機(jī),大楚完全可以和北蠻好好談一下戰(zhàn)后賠款的事情,往年每次北蠻犯邊,我大楚會賠款息事寧人,所以......”
“夠了!”
沒等趙相如將話說話,楚雄猛然一聲爆喝。
群臣瞬間低頭。
楚雄目光掃過一言不發(fā)的武將,心中只覺得無盡的厭煩。
這幫人,就是這么尸位素餐的。
身為武將,竟是沒有一點應(yīng)戰(zhàn)之心。
而且這還是在大楚勝利的前提下,著實讓人心寒。
于是,楚雄看向方陽。
寒聲道:“方陽!你對這些人的說法,有什么想法沒有?”
吃了一張驢肉大餅的方陽。
此刻精神抖擻。
聽到喊聲,當(dāng)即邁著八字步出列。
目光掃視旁邊的官員。
然后對楚雄躬身行了一禮。
隨后朗聲道:“陛下!以臣看,這幫人全都是在放屁!”
此話一出,現(xiàn)場頓時一片嘩然。
有人更是當(dāng)即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更有人氣憤道:“陛下!如此口無遮攔的狂狽小兒,臣請陛下命人將其叉下去!”
......
一時間,方陽竟是猶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方陽則是微微一笑,然后滿不在乎的道:“以我看,陛下要叉出去,也是你們這些尸位素餐之輩。”
“真是好笑的緊,我大楚大勝,你們卻想著去賠款給北蠻,你們的腦子方才進(jìn)宮的時候,被宮門夾了嗎?”
楚雄聽得忍不住都為方陽捏了一把汗。
這上來就開地圖炮,這小子是真不怕挨揍啊。
聽到方陽的話,不少官員都是怒目而視。
有人更是直接道:“呸!北蠻好斗,咱們不賠款,只怕這些使臣回去就要再次點兵進(jìn)攻大楚了。”
“不錯!那時候方大人你要上前線嗎?”
“呵呵,這次宣府防守,神機(jī)衛(wèi)出發(fā),不也是沒見方大人前去嗎?”
冷嘲熱諷之聲響起。
“本官倒是想去,你們這幫人連錢都弄不出來,本官就是去了,也就是打個防守,有什么用?”方陽不屑回懟。
“怎么?方大人還想打進(jìn)草原去啊?”有人嘲弄問道。
“那時自然!要打就要把北蠻的打怕!”方陽自信道。
頓時又是一片諷刺之聲。
楚雄揉揉眉心,冷聲喝道:“夠了!”
現(xiàn)場頓時安靜。
然后便聽楚雄道:“此番和談事宜,方陽你來負(fù)責(zé)。”
“臣領(lǐng)旨!”
群臣想要反對。
楚雄繼續(xù)道:“禮部尚書宋立,你為副手,幫助方陽處理相應(yīng)事務(wù)。”
“臣領(lǐng)旨!”宋立也是趕緊領(lǐng)旨。
“除此之外,還有新羅,也已經(jīng)上了前來朝貢的折子,諸位也一起議議。”
此言一出。
又是一陣議論聲。
不過這次和對北蠻的態(tài)度完全不一樣。
此時眾人那時堅硬無比。
“哼!這北蠻當(dāng)真是反復(fù)小人,見我大楚贏了,便又靠過來!”
“陛下!此番定然要好好羞辱這些反復(fù)小人一般。”
......
就在眾人滿是怒斥的時候。
方陽幽幽道:“陛下,新羅過小,之前投身北蠻,也是無奈之舉,臣覺得完全沒必要苛責(zé)他們。”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嘩然。
在場官員皆是一副吃了大便一般的模樣看向方陽。
就在眾人想要呵斥方陽的時候,楚雄發(fā)話了。
只聽楚雄慢條斯理的道:“也好,銼爾小國,沒什么好苛責(zé)的,既如此,正常接待吧。”
說著,目光看向禮部尚書宋立,緩緩道:“宋卿,你安排。”
“是!”宋立趕緊領(lǐng)旨。
眾人一片愕然。
陛下和方陽這兩人,是演都不演了啊,這敗家子說什么就什么啊!
在眾人愕然的時候,楚雄繼續(xù)道:“行了,沒事今日早朝便到此結(jié)束。”
說著楚雄便猛然起身。
‘嘶啦!’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楚雄起身的瞬間便傳了出來。
現(xiàn)場頓時一片愕然。
紛紛朝著龍椅的位置看去。
只見此時楚雄身上的龍袍竟是直接撕裂了一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