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吾之影，護主之命！”
影冷叱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印，一柄完全由暗影凝聚而成的長矛憑空出現。
她將長矛擲向第二條血龍，暗影與血光在空中激烈碰撞。血龍被徹底粉碎，但影也因反噬之力而七竅流血，身體搖搖欲墜。
“這...這不可能！”
血煞雙尊驚駭地看著氣息暴漲的影，臉上終于露出恐懼之色。
影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兩人面前。
她雙手各持一柄暗影長矛，毫不猶豫地刺入兩名宗境強者的胸口。
“爆?！?/p>
影輕聲道。
暗影長矛在敵人體內炸開，血煞雙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炸得尸骨無存。影站在原地，身上的幽藍火焰仍在燃燒，但她的生命氣息卻在迅速衰弱。
“影！”
顧盛強行中斷療傷，踉蹌著站起身。
他看得分明，影點燃了本源之火，這是在燃燒生命換取力量。
蕭夢蝶從遠處趕來，看到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蕭玄策艱難地爬起身，看到敵人已被消滅，終于松了口氣，但隨即又被影的狀態所震驚。
影緩緩轉身，看向顧盛。
她的面具已經在戰斗中碎裂，露出一張蒼白卻美麗的臉龐。嘴角掛著鮮血，卻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
“主人...安全了...”
影的聲音輕弱，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顧盛不顧自身傷勢，一個箭步上前接住了影。
他能感覺到影的生命正在本源之火的灼燒下飛速流逝。
“傻丫頭，誰讓你這么做的！”
顧盛聲音顫抖，眼中滿是痛惜。
影虛弱地笑了笑。
“影...本就是主人的影子...影子...就該為主人擋下...所有危險...”
顧盛緊緊抱住影，他能感覺到懷中人的體溫正在迅速降低。
沒有絲毫猶豫，顧盛體內靈魂之力開始瘋狂涌動。
“顧賢侄！你的傷！”
蕭玄策驚呼道。
顧盛沒有理會，他的背后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靈魂虛影，通天徹地，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虛影伸出手，輕輕按在影的身上。
“滅！”
顧盛一聲低喝。
靈魂之力涌入影的體內，強行掐滅了她燃燒的本源之火。
影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但生命流逝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完成這一切后，顧盛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跪倒在地。
顧盛的意識從混沌中緩緩浮起，仿佛穿越了無盡黑暗。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經脈傳來的尖銳刺痛，就像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血肉。
九座洞天在丹田處瘋狂旋轉，吞噬著周圍稀薄的靈氣，每一次吞吐都讓他的五臟六腑跟著震顫。
“呃...”
一聲悶哼從干裂的唇間溢出，顧盛艱難地睜開雙眼。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刺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嘗試調動體內真氣，卻發現經脈中空空如也，連最基本的周天循環都無法完成。
“體魄五重天的肉身還是太弱了...”
顧盛心中暗嘆，回憶起三日前強行引動前世本源力量的場景。
那具經過《九轉玄功》千錘百煉的身體，在千分之一本源力量面前竟如此脆弱，若非影拼死相護，恐怕早已形神俱滅。
門外突然傳來水盆落地的脆響，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顧師兄！你終于醒了！”
蕭夢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雙眼通紅，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看到顧盛試圖撐起身子，她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床前，卻又手足無措地停在一步之外。
“別亂動！你的經脈剛剛開始愈合！”
顧盛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三天！”
蕭夢蝶聲音發顫，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你全身血肉崩裂又重生，連父親都說從未見過如此嚴重的傷勢...”
顧盛目光掃過房間，眉頭微蹙。
“影呢？”
蕭夢蝶低聲道。
“澹臺閣主帶她回琳瑯閣了。影姑娘的本源之火幾乎燃盡，需要特殊法陣才能恢復。本來澹臺閣主想帶你一起走，但你的傷勢太重，經不起長途跋涉...”
顧盛沉默片刻，輕聲道。
“她...還好嗎？”
“性命無礙，只是...”
蕭夢蝶咬了咬唇。
“澹臺閣主說，影姑娘的本源需要重新修煉，恐怕短期內難以恢復巔峰。”
“我欠她一條命?！?/p>
顧盛的聲音低沉。
他強忍劇痛坐直身體，九座洞天運轉速度驟然加快，室內靈氣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
蕭夢蝶見狀驚呼。
“你干什么！快停下！”
“無妨?！?/p>
顧盛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我的身體我清楚。煩請夢蝶姑娘通知蕭宮主，就說顧某已醒?！?/p>
蕭夢蝶欲言又止，最終跺了跺腳轉身跑出房間。
不多時，一道遁光劃破長空，蕭玄策龍行虎步踏入屋內，身后跟著滿臉擔憂的蕭夢蝶。
“顧賢侄！”
蕭玄策聲音洪亮，眼中卻滿是關切。
“你可算醒了！這三日老夫日日探查你的傷勢，那經脈破損程度簡直駭人聽聞！”
顧盛抱拳行禮。
“多謝蕭伯父掛念。傷勢已開始恢復，只需補足真氣便可重回巔峰。”
蕭玄策捋須點頭，突然伸手按在顧盛肩頭，一股溫和的真氣渡入體內。
顧盛沒有抗拒，任由那道真氣在經脈中游走探查。
“怪哉！”
蕭玄策收回手掌，面露驚色。
“常人若是經脈破損至此，至少需要半年調養。而你不過三日，斷裂處竟已生出新芽！”
顧盛笑而不語。
他心知這是《九轉玄功》與九座洞天共同作用的結果，卻不好明言。
蕭玄策也不追問，轉而正色道。
“此次多虧顧小友力挽狂瀾，否則我萬靈宮危矣。
那日本源之火爆發后，剩余敵人已被老夫盡數誅滅，一個不留！”
“蕭伯父言重了?！?/p>
顧盛搖頭。
“若非影舍命相護，顧某早已灰飛煙滅?！?/p>
提到影，蕭玄策神色一肅。
“影姑娘確實令人敬佩。不過...”
他話鋒一轉。
“顧賢侄此番強行催動超越肉身極限的力量，恐怕后患不小啊?！?/p>
顧盛苦笑。
“蕭伯父慧眼。實不相瞞，我正想請教，這大荒城附近可有強化肉身之地？”
蕭玄策眼睛一亮。
“巧了！南方兩萬里有座靈焰山，山中熔巖池乃上古真龍殞落之地，對鍛體修士堪稱圣地！”
“真龍殞落？”
顧盛瞳孔微縮。真龍乃天地神獸，即便死后殘留的精血也蘊含無上偉力。
“不錯。”
蕭玄策點頭。
“那熔巖池每百年噴發一次龍息，池底沉積著真龍精血所化的'龍血晶'。不過...”
他面露難色。
“靈焰山危機四伏，不僅有熔巖異獸，更有各大勢力強者爭奪龍血晶...”
顧盛眼中燃起戰意。
“正合我意?！?/p>
“顧盛！”
蕭夢蝶突然出聲。
“你傷勢未愈，怎能冒險？”
她轉向蕭玄策。
“父親，你快勸勸他！”
蕭玄策卻哈哈大笑。
“夢蝶啊，真龍面前人人平等。顧賢侄既有此心，老夫豈能阻攔？”
他看向顧盛。
“不過確實不必急于一時。你先調息一日，待狀態最佳再出發。我這就去藏經閣查找靈焰山相關記載?！?/p>
待蕭玄策離去，蕭夢蝶咬著嘴唇站在床邊，眼中滿是不舍與擔憂。
“夢蝶姑娘不必掛懷?！?/p>
顧盛溫聲道。
“待我肉身突破，自會回來看望?！?/p>
“誰...誰掛懷你了！”
蕭夢蝶俏臉微紅，隨即正色道。
“我只是覺得你太不愛惜自己！影姑娘拼死救你，你卻剛醒就要去冒險...”
顧盛神色一黯。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變強?！?/p>
他抬起手掌，一縷微弱的真氣在指尖流轉。
“這次若非肉身太弱，也不至于...”
蕭夢蝶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p>
少女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顧盛一怔，他鄭重點頭。
“一定?！?/p>
入夜，顧盛盤膝而坐，嘗試凝聚第二識海。
自爆識海的痛苦記憶猶新，但他必須盡快恢復精神力。
就在意識沉入識海深處的瞬間，他驚訝地發現，原本應該殘破不堪的第二識海，竟然比自爆前更加廣闊！
“這是...”
顧盛內視識海，只見一片銀色海洋波濤洶涌，邊緣處不斷向外拓展。
精神力強度赫然已達四品巔峰，距離五品僅一步之遙。
“澹臺雪璃的精神合一秘法...”
顧盛恍然大悟。
當時澹臺雪璃以八品精神強行與他的識海共鳴，無意中拓寬了他的精神上限。就像河道被洪水沖刷后，自然會變得更為寬廣。
“禍兮福所倚啊?！?/p>
顧盛嘴角微揚。
他收斂心神，開始修補識海中最后的裂痕。
銀色精神力在意識操控下編織成網，將那些細微破損一一填補。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窗紗時，顧盛猛然睜眼，眸中銀芒暴漲又迅速隱去。
他長身而起，只覺神清氣爽，連經脈的刺痛都減輕了大半。
“是時候出發了?！?/p>
他整了整衣衫。
顧盛踏出萬靈宮主殿時，夕陽的余暉灑在殘破的宮墻上，將那些斷裂的石柱和倒塌的殿宇鍍上一層血色。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焦土味，與記憶中萬靈宮那靈氣氤氳、仙鶴盤旋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顧前輩！”
一名年輕弟子抱著幾塊斷裂的石磚匆匆走過，見到顧盛時立刻停下腳步，深深鞠躬。
他額頭上還纏著繃帶，衣袖上沾滿灰塵，但眼中卻帶著感激的光芒。
顧盛微微點頭。
“傷勢如何？”
“托前輩的福，已無大礙。”
年輕弟子聲音有些哽咽。
“若非前輩出手，我等恐怕...”
顧盛拍了拍他的肩膀。
“萬靈宮底蘊深厚，重建只是時間問題。去吧，別讓長老們等急了。”
年輕弟子重重點頭，抱著石磚快步離去。
顧盛望著他的背影，目光掃過四周忙碌的身影——數十名弟子正在清理廢墟，搬運建材，幾位長老則在遠處指揮。
雖然滿目瘡痍，但生機已在廢墟中重新萌芽。
“顧賢侄?！?/p>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盛轉身，看到蕭玄策站在主殿門口，一襲青袍隨風輕揚。
這位萬靈宮宮主面色仍有些蒼白，但氣度依舊從容不迫。
“蕭伯父?！?/p>
顧盛拱手行禮。
“傷勢可有好轉？”
蕭玄策苦笑一聲。
“比不得顧賢侄恢復神速。短短一日便重回巔峰，甚至精神力還有所精進，這等天賦實在令人艷羨?！?/p>
顧盛嘴角微揚。
“運氣罷了。
那血魔臨死反撲的精神沖擊，反倒幫我沖開了識海中一處淤塞?！?/p>
“當真沒有隱患？”
蕭玄策眉頭微蹙，眼中帶著擔憂。
“血魔之力詭譎難測，若有任何不適，萬靈宮定當傾力相助。”
顧盛眼中帶著狡黠。
“蕭伯父這是盼著我留下隱患，好多訛萬靈宮幾瓶丹藥不成？”
“哈哈哈——咳咳！”
蕭玄策大笑牽動內傷，連忙按住胸口，卻仍掩不住笑意。
“顧賢侄這張嘴，比你的劍還利。罷了罷了，既然你無事，我也就放心了?！?/p>
兩人并肩走在碎石鋪就的小徑上。
遠處，幾名弟子正在修復一座倒塌的亭臺，見到二人經過，紛紛停下手中活計行禮。
蕭玄策忽然停下腳步，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皮紙。
“這是答應你的東西?！?/p>
顧盛接過皮紙，緩緩展開。紙面已經泛黃脆裂，上面的墨跡也因年代久遠而變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山脈輪廓和幾處標記。
“靈焰山秘境的地圖？”
顧盛指尖輕撫那些模糊的線條。
“看起來有些年頭了?！?/p>
“三百年前的古物了。”
蕭玄策嘆了口氣。
“當年我師尊曾探索過那處秘境，回來后繪制了這份地圖?？上q月侵蝕，加之秘境入口似乎會自行移動，如今已不能確定其準確位置了?！?/p>
顧盛仔細查看著地圖上模糊的標記，目光在某一處停留片刻。
“無妨，我自有辦法找到入口。”
蕭玄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嘆一聲。
“靈焰山秘境兇險異常，即便是地武境強者進入也九死一生。你當真非去不可？”
顧盛收起地圖，目光投向遠方逐漸暗沉的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