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綃悵然道:“可是師兄,上次陳勇從鐵壁城回來時不是說,周朝勢大,已經占據了元朝大半個江山,形勢一片大好么?怎么這才過了多久,反倒是勢大的周朝先沒了?這……這不合常理啊。”
舒貍豎著耳朵聽了片刻,發現與吃的無關,頓時失去了興趣。
轉而繼續興致勃勃地忙碌起來。
她發現,幫助別人緩解因修煉積累的疲乏,看著對方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竟然讓它生出一種奇妙的成就感!
那種打打殺殺、帶頭沖鋒的事情,交給宴成去操心就好了。
她就安心做一只偉大的后勤輔助貓!
宴成看著手中漸漸化作靈光消散的傳訊符,將消息內容告知。
“是周寒,他殺了周康和元呈,如今,周玄燁和元昭帶著殘部和某種寶物,逃到了鐵壁城尋求庇護,周寒不日便會親臨鐵壁城索要……”
“周寒?!”
李紅綃疑惑出聲,這個名字她并不陌生,正是周家那位位高權重的大長老。
前些年此人還曾聯系過她,詢問她是否愿意回歸周家修煉?
被她機智地借用舒嵐名頭唬住,對方便沒再糾纏。
“可他不過是金丹中期修為,如何能連斬周康與元呈兩位金丹巔峰?”李紅綃驚訝無比,這實力的跨越,簡直違背了常理!
宴成低頭沉思不語。
結合前因后果,迅速在腦中勾勒出事情的大致輪廓。
片刻后,他抬起頭,推測道:“若是正面搏殺自然是不可能。多半是周家內斗,大長老周寒將周康逼至凡俗界,而后利用周、元兩大王朝原有的世仇矛盾作為導火索,巧妙布局,引出了元家老祖元呈。”
他頓了頓,想到了周楓。
有傳聞說,周楓是藥王谷谷主血脈,并非周寒親生。
若此傳聞為真,再聯想到周寒的道侶正是藥王谷谷主的親妹妹……那靈地周家與藥王谷之間的關系,就絕非簡單的聯盟合作。
他語氣也愈發篤定:“周寒應該是聯合了藥王谷之類的外援,在周康與元呈大打出手、兩敗俱傷之際之時,里應外合!這才一舉成事。”
宴成推測的話音剛落,李紅綃好似想起了什么,臉色一變。
她當即從軟榻上起身,急急忙忙道:“師兄!我父親他還在鐵壁城!周寒可是金丹,他若去了鐵壁城,我父親他們……不行,我得去找玉蓉幫忙,一同回去看看!”
說完便邁步向外走去,顯然是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宴成見她失了方寸,心中理解。
卻不得不伸手攔在面前:“你此刻貿然前往,凡俗與靈地路途遙遠,這一來一回,至少需一個月時間,萬一錯過重要情報,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將自己陷于險地,太冒險了。鐵壁城暫且無恙,不如等陳勇歸來,屆時再謀劃行動,方能有的放矢。”
李紅綃自是明白其中道理,只是關心則亂。
見師兄神色沉穩,言語間從容不迫,顯然是心中已有計較和安排。
這么一想,仿佛有了主心骨,雖仍擔憂,卻也不再堅持立刻動身,只是時不時地望向洞府外,巴不得陳勇現在就回來。
至于宴成為何能如此鎮定?
只因他如今對自身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
外有玉蓉所贈的‘桃都二重彈’這等大殺器作為依仗,內有他十年如一日堅持不懈的鍛煉,根基扎實,神識遠超同階作為底氣。
真對上面,只要那周寒還在金丹境,他就敢與之一較高下。
至少護住鐵壁城不難。
再說,他真要出門,定會帶上另外一個大殺器:玉蓉真人……
太陽落山。
余暉將流虹崖染上一片暖金色。
洞府門口傳來春女清脆的呼喊聲:“飯好了,快來吃飯,溫姨今天特意做了桃花酥、靈魚湯……”
舒貍一聽有好吃的,二話不說,扔下還在怔忡的李紅綃。
一把拉住宴成的衣袖,迫不及待地就往洞府外拽,嘴里還含糊地催促著:“快走快走!去晚了酥餅涼了就不好吃了!”
流虹崖的小院內燈火溫馨。
桌上擺滿了溫茯苓精心準備菜肴,小大碟子十來樣。
不過李紅綃只是機械地動著筷子,一副食不知味的擔憂模樣。
舒貍站在宴成懷里,抱著一塊桃花酥啃得開心,見她這般掃興,忍不住用油乎乎的爪子拍了拍桌子。
老氣橫秋地數落道:“吃飯就好好吃飯,你愁眉苦臉的,連帶著酥餅都不香了,再說……”
它話還沒說完。
宴成便放下筷子,扭頭向院外望去。
只見朦朧夜色中,三道身影正沿著小徑穩步走來。
為首之人正是陳勇,其身后跟著的兩人,宴成也認得,一位是元昭,一位是周玄燁。陳勇一如既往,他近一年剛突破筑基,眉宇間帶著一股銳意進取的躊躇滿志。
至于另外二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宴成只覺得他們比往昔多了一份滄桑與冷厲,特別是周玄燁,一襲黑衣被夜風吹動,再配合上他腰間那四指寬的重劍,昔日那份跳脫飛揚已蕩然無存,一股蒼茫劍客的氣質無法抑制。
溫茯苓等人也注意到了來人,隨著宴成目光看去。
陳勇還好,其他二人一副飽經磨難、苦大仇深的形象,令她們微微皺眉。
流虹崖可不興這般風氣……
宴成神識微微一動,發現周玄燁二人修為比起當年不進反退,甚至連筑基境界都有些虛浮。
看來家族傾覆、老祖隕落,對他們的打擊遠比想象中更大。
他起身相迎,溫茯苓等人也緊隨其后。
周玄燁掃視著桃園一切,當他的目光落在宴成身上時,他有些恍惚。
一方面,多年未見,再見時他確實被宴成相貌氣質驚艷到,印象中的宴成,白發白須,實力未知,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而如今,樣貌顯現,著實令他眼前一亮!
像極了內門的大修士,沉穩中又有一絲出塵。
莫非世間真有返老還童、時光倒流之術?
另一方面,強烈的對比刺痛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