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雪已變大,蔣天頌接通電話,里面?zhèn)鞒雠⑦呂亲舆呏v話的聲音。
是年輕女孩特有的聲線,脆生生的:
“蔣先生,今天是年三十,我知道你過會兒肯定會很忙,所以提前給你拜年,祝你新年快樂。”
蔣天頌面色淡淡地嗯了聲,回應:“你也是,同樂。”
林翡笑起來,又用力吸了下鼻子:“就在剛剛,房東從國外回來過年,把我從房子里趕了出去,不過不用為我擔心,我打算找個自助便利店或者銀行什么的,勉強湊合一天,等天黑了就好了,會所一開門,我就有地方去了。”
蔣天頌問:“你現(xiàn)在是在大街上嗎?”
林翡說:“對啊,外面還在下雪呢,雪花可真漂亮啊,小時候我爸媽還沒離婚的時候,我記得有一年過年,他們帶著我一起打雪仗,蔣先生,你有跟人打過雪仗嗎?像你們這樣的人物,跟雪有關的記憶是不是干脆就滑雪?”
蔣天頌沒接她這個話題:“外面很涼,你別在街上亂走了,我給你轉筆錢,你去酒店開個房。”
林翡興奮地歡呼了聲:“真的嗎,那你要來嗎?”
蔣天頌語氣冷淡:“無家可歸的是你不是我。”
說罷,他直接切斷了電話。
過了會兒,林翡收到五位數(shù)的轉賬,她小心翼翼捧著手機,遞到成威面前。
“成老板,就是這樣,他那個人很奇怪,每次只要我訴訴苦,他就肯給我錢,但是他就跟個活菩薩似的,每回都是只給我單方面轉賬,從不向我索求回報。”
“活菩薩?”成威翹著二郎腿,嘴中咬著雪茄,滿臉輕蔑地在華麗的椅子上坐著,扯過林翡的手機,把她跟蔣天頌有聯(lián)絡以來所有的消息都翻了一遍。
其實內容很少,基本上全是蔣天頌單方面發(fā)起的一筆筆轉賬,一萬到五萬不等。
他給錢給的很痛快,但如果林翡試圖發(fā)消息跟他閑聊些別的什么,蔣天頌從來不回。
“喲呵,姓蔣的那小子還真是在這做活菩薩!”成威把手機給自己底下人傳了一圈:“你們怎么看?”
林翡的手機在眾人中轉了一遍,有人說:“拿錢玩女人的見多了,這只花錢,什么也不圖的,還真有點奇怪,該不會是那個姓蔣的不行吧?”
還有人說:“我倒是覺得,他可能圖謀更大,成爺,那小子不是一直惦記查咱們會所嗎,你說他會不會打的是收買這小丫頭,讓她在這當臥底的主意,就像當初那小草一樣?”
蔣天頌到底行不行,這事存疑。
至于臥底一事,林翡一聽臉都白了,趕緊噗通跪下不停磕頭說:
“成爺饒命啊,我對天發(fā)誓,蔣先生他只是給我錢,給我提供幫助,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沒對我說過,但凡我有一句謊話,就讓我萬箭穿心,五馬分尸!”
成威本來還在思考,一看她這樣子,直接給逗樂了。
“你這小丫頭,倒是很識趣。”他說著腳尖動了動,踢了下林翡腦袋:“行了,我也沒懷疑你什么,先起來吧。”
林翡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這時成威身邊的一個女人道:“我跟那個姓蔣的一個包廂待過,他每次來,不吃不喝也不叫女人,明擺著是對查案這事賊心不死,但真要說安插臥底,我感覺他不會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十八歲都不到的小姑娘身上,應該是跟他一個包廂喝酒的那些朋友中的一個。”
“至于這個小妹妹,應該就是純粹運氣好,不知道成爺有沒有聽說過一件事,姓蔣的有個前女友叫沈喬菲,兩人讀書的時候特別熱絡,幾乎是公認的天作之合,后面沈喬菲嫁人了,他還去搶婚,差點帶著人私奔……沈喬菲高中是公認的校花,網上有她的照片,這女孩某些角度看上去,跟那時候的沈喬菲很像。”
這女人叫妙珠,是小南國會所重建后新加入的,以前在南方夜場混,沒了徐婷婷,成威痛失臺柱子,這才花高價把她給挖過來。
剛見到人的時候,成威還有些失望,妙珠就是網上的照片p的好看,本人個頭不高,皮膚也一般。
然而這女人一張嘴,一口天然嗲的吳儂軟語,情商也高,加點化妝品的點綴,被夜場迷離的燈光一照,三分的顏值,立刻就變成了十二分的魅惑。
她情商極高,會所里就沒有不對她流連忘返的客人,就算是成威,最近也有點對她上頭,索性把妙珠包了一個月,只讓她陪著他和一些達官貴客,不讓再見普通客戶。
成威對妙珠還是很喜愛的,妙珠把沈喬菲少女時期的照片拿出來給他看,成威看一眼手機,再看一眼怯生生的林翡,忽然覺得妙珠說的很對。
“還真是看起來很像!”成威打量著林翡,撫掌大笑道:“想不到那個姓蔣的還是個情種,打算玩起找替身這一套了。”
笑罷,命人下去拿了瓶藥回來,他把藥塞進林翡手中。
“等下次他再和你見面,你找個機會,把這藥給他喝下去,然后跟他上床,無論你用什么辦法,一定要把錄像拍下來。只要你把這事做好了,你媽做手術要換的腎,要多少有多少!”
林翡立即露出笑臉,欣喜異常地說:“謝謝成老板,您放心,只要我媽能治好病,我什么都愿意做!”
成威點點頭,林翡剛要走,成威忽然又把她叫住,瞇著眼睛問:
“等一等,你知道怎么跟男人上床嗎?看你走路這姿勢,還是個雛吧?”
林翡神色微變,難為情地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我……”
成威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忽然哈哈大笑著說:
“不會好啊,不會我教你啊。”
說罷,走到林翡身邊,摸著她的下巴道:
“嘖嘖,成爺我本來對小女孩是沒興趣的,但一想到讓那個姓蔣的撿我用過的破鞋,將就一下也無所謂了。”
林翡身體在發(fā)抖,她能毫無芥蒂地答應和蔣天頌,是蔣天頌的相貌條件擺在那,哪個女人跟了他都不吃虧。
但成威……林翡心中不是很情愿,顫著聲音道:
“成爺,既然你們都覺得蔣先生愿意給我錢是喜歡我,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時還是第一次,這樣不是更得他歡心嗎?”
成威看了她一眼,相當不客氣地說:
“他會喜歡你?你要是沒鏡子就撒泡尿照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他那樣的人,扔出去幾個錢,就跟上完了馬桶丟廁紙是一樣的,你對他來說,跟一個馬桶旁邊的垃圾桶也沒什么區(qū)別,肯上一上你都是給你面子了。”
說罷,就往林翡身上踹了一腳:“少廢話,跟我去包房,再敢磨磨唧唧,你媽這輩子都別想要腎了。”
林翡聽到自己媽媽,這才沒敢再出聲,兩眼含著淚花,低下頭默默地跟他離開了。
包廂里一時只剩下妙珠和成威的那幫小弟,妙珠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煙霧,雙眸在霧氣后迷離。
“成爺平時也這樣嗎?那小姑娘才多大啊,他也下得去手。”
小弟們互看一眼,嘻嘻哈哈地說:
“都說那抹紅旺財運,成爺肯定是又想去賭了。”
妙珠皺了皺眉道:“這么說,他不是第一次了?”
小弟不以為意道:“早八百年就司空見慣了,不止成爺,咱們這不少客人,來這里不點頭牌,就是為了見那一抹紅,說是采陰補陽,旺得很呢。”
妙珠挑眉:“現(xiàn)在的小姑娘自己都不談戀愛嗎?哪來的那么多紅給他們旺,該不會你們會所為了拿錢作假?”
“可不能亂說!”小弟一臉被侮辱到的表情:“我們會所的每一個女人,都個保個貨真價實!紅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學生沒有,高中生難道還沒有,就算高中生沒有,不是還有初中呢?”
他們湊在一起,笑嘻嘻說:“還有的人,就喜歡更小的,小小一只,還不到成年男人腿高,屁股小小的,臉蛋也小小的,他媽的叫起來聲音倒是大,真是天生的婊子。”
妙珠更加驚訝:“這么小的人也來你們這上班?父母都不管嗎?”
小弟們擺擺手道:“害,哪有什么父母,成爺有一條產業(yè)鏈,專圈養(yǎng)那些不聽話的男女公關,養(yǎng)豬仔一樣,就負責讓他們生,養(yǎng)個幾年,就能出來賣了,一本萬利呀。”
說著笑嘻嘻看向妙珠:“你可要聽話點哦,乖乖的,不許爭風吃醋,否則把成爺惹惱,罰你去做種豬,那你可就慘嘍。”
妙珠猛吸一口煙,又白他一眼,接著湊到提醒她的小弟身邊,紅唇微啟,湊到他臉上親了一下,轉而又露出勾人的笑容說:
“就憑我這兩下子,這輩子也走不到那一天呀。”
小弟已然被勾了魂兒,捂著被她落下唇印的半邊臉傻笑。
蔣家,蔣天頌接受到一通錄制音頻,他獨自在房間戴著耳機聽完,眉頭擰出一座山峰。
對方問他:“這些夠嗎?”
蔣天頌摘下耳機,打字:“辛苦你,繼續(xù)。”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念初抱著一束沾著雪花的紅玫瑰,眉眼帶笑跑進來。
蔣天頌熄滅手機屏幕,回頭看向她:“哪里來的花?”
念初輕笑著說:“沒有花,這是餐巾紙,姜瑩瑩拿顏料染的,她真的手好巧,看起來就和真的一樣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