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
菜肴很美味,但齊羽吃得心不在焉。
他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吳邪的話。
如果所有人都對赫連有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這不可能只是巧合。
飯后,眾人移步客廳。
赫連從酒柜里拿出幾瓶酒和一些玻璃杯.
“玩點什么吧?”
黑眼鏡提議:“干喝酒太無聊了。”
“真心話大冒險怎么樣!”
吳邪眼睛一亮:“經典永不過時。”
眾人沒有異議。
黑眼鏡給所有人都倒了滿滿一杯酒。
赫連找來一個空酒瓶放在茶幾中央:“第一局我來轉。”
“瓶口對準誰,誰就選擇真心話或大冒險。”
瓶子在玻璃茶幾上旋轉,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眾人的目光隨著瓶口轉動,臉上表情各異。
瓶口晃晃悠悠地停下,正對著吳邪。
吳邪立即說:“我選真心話。”
他朝赫連眨眨眼:“我沒什么不可以告訴你的。”
赫連笑了,那笑容里有些齊羽看不懂的東西,感覺很親密。
赫連的目光在吳邪和小官的身上打轉。
這一輩子吳邪和小官并無交集,他很想知道吳邪和小官之間有沒有奇妙的化學反應。
他沉吟片刻,問:“第一次見到小官是什么感覺?”
問題一出,吳邪明顯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想到赫連會問一個與他自已無關的問題。
吳邪看了一眼沉默的小官,撓了撓頭:“說實話,第一次見到他,也是一種熟悉感,就好像認識過。”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這應該是緣分吧。不過……”
吳邪特意強調:“跟第一次見到赫連有不同。”
“雖然都感覺熟悉,但第一次見到赫連是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第一次見到小官就感覺很感動,很懷念。”
小官終于有了反應。
他抬起眼,看了吳邪一眼。
赫連知道,吳邪不記得,但是小官應該有記憶。
“到你了。”
赫連對吳邪示意。
吳邪轉動酒瓶。
這一次瓶口在張啟山面前停下。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吳邪得意地挑眉。
張啟山盯著他,毫不猶豫:“真心話。”
吳邪不懷好意地笑了:“如果赫連和張日山都掉進河里,你會選擇救誰?”
問題一出,桌上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心照不宣地想要看張啟山和張日山的好戲。
從張啟山和張日山兩人的名字就能看出他們是親生兄弟。
而且是關系很好的親生兄弟。
這個問題既能挑撥張啟山和張日山的兄弟關系,又挑撥張啟山和赫連的朋友關系。
赫連也很喜歡吳邪提出來的這個問題。
很有趣啊!
他靠在沙發上,一手托腮,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好惡俗的問題,無聊的人類】
張啟山幾乎沒有猶豫:“赫連。”
吳邪震驚地瞪大眼睛:“你這個人好沒有人性!你自已親弟弟都不救?”
張啟山非常淡定:“如果我救了日山,他也不會滿意的。”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張日山:“如果日山和赫連同時掉進水里,日山自已也會希望我先救赫連。”
坐在張啟山身邊的張日山點點頭,表情平靜:“沒錯。”
吳邪服氣了,搖頭晃腦地說:“你們兄弟倆真是……”
張啟山好笑地盯著吳邪:“你一個給赫連當狗的人好像最沒資格說這話。”
吳邪:“……”
輪到張啟山轉動酒瓶。
這一次瓶子搖搖晃晃,最終在赫連面前停下。
張啟山看著赫連,問了一個和吳邪相似的問題:
“如果我們在座所有人,除了你之外,全部都掉進水里,你會選擇救誰?”
赫連微微一笑:“我會把你們都救上來。”
“你不能同時救所有人。”
張啟山立即說。
“那你沒有提前說這個前提條件。”
赫連反駁。
張啟山嘆了口氣:“那我加上這個前提條件再問一遍。”
赫連搖頭:“這是第二個問題。”
桌上響起一陣笑聲。
張啟山無奈地聳聳肩,只能任由赫連重新轉動酒瓶子。
這一次瓶口對準的是黑眼鏡。
黑眼鏡挑了挑眉:“真心話。”
嚯。
難道今晚沒有人愿意選擇大冒險嗎?
赫連還是很期待大冒險懲罰的。
他問黑眼鏡:“除了我之外,你最想給在座的人中哪一個人進行全身按摩?”
黑眼鏡:“……”
他的目光環視眾人。
最后,他的視線落在了吳邪的身上。
吳邪嫌棄出了顏藝:“你不要過來啊!”
黑眼鏡露出了一口白牙:“我想給吳小狗按摩,因為給小狗按摩比較輕松。”
吳邪:“……”
游戲繼續。
氣氛越來越輕松,酒也越喝越多。
齊羽漸漸放松下來。
他喝了幾杯酒,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他靠在沙發上,聽著周圍的笑語,看著赫連在燈光下的側臉,那種熟悉感又一次涌上心頭。
“齊羽,到你了。”
赫連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齊羽這才發現瓶口正對著自已。
他猶豫了一下:“真心話。”
赫連看著他,眼神深邃:“你第一次見我時,除了熟悉感,還有什么感覺?”
問題很簡單,但齊羽卻感到一陣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誠實回答:“除了熟悉感,還有恐懼。”
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客廳安靜下來。
“恐懼?”
赫連輕聲重復。
齊羽點點頭:“就像知道即將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又無法阻止。”
“心跳加速不全是興奮,有一部分是害怕。”
他說完后立即后悔了,擔心這個回答會破壞氣氛。
但赫連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游戲繼續。
他們玩到深夜。
齊羽不記得自已喝了多少,也不記得后來都發生了什么。
記憶像是被剪碎的膠片,只剩下零散的畫面。
最后所有人都累了。
赫連的房子足夠大,客房就有四間,加上主臥和客廳的沙發,睡下這些人綽綽有余。
齊羽醒來時,頭一陣陣地疼。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花了幾秒鐘才意識到自已在哪里。
——赫連家的沙發上。
他的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客廳里一片狼藉。
茶幾上擺滿了空酒瓶和杯子,地上散落著幾個靠墊。
但除了他,似乎沒有別人了。
齊羽坐起身,毯子滑落。
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回憶昨晚后來發生了什么,但記憶只到游戲中途就斷片了。
“醒了?”
赫連的聲音從餐廳方向傳來。
齊羽轉頭,看到赫連已經穿戴整齊,手里拿著一杯水。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宿醉的人,神清氣爽,連頭發都一絲不亂。
“我……我怎么睡在這里?”
齊羽啞著嗓子問。
“你昨晚喝多了,倒在沙發上就睡,我們沒忍心叫醒你。”
赫連走過來,把水遞給他:“其他人一早就走了。”
齊羽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清涼的液體緩解了喉嚨的干渴,但頭痛依舊。
“你要走的話,把門關上就行。”
赫連看了一眼手表:“我先走了,今天有事情要處理。”
不等齊羽反應過來,赫連已經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朝門口走去。
“等等。”
齊羽趕緊叫住他,緊張地問:“你就這么走了?不怕我……”
“怕你什么?”
赫連在門口回頭,似笑非笑:“偷東西?”
他搖搖頭:“你不會的。”
他瀟灑地揮了揮手,開門離去。
門輕輕關上。
齊羽一個人站在客廳里,手里捧著水杯,完全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像赫連這樣大大咧咧的人。
他們認識才多久?
赫連居然就對他毫不設防。
齊羽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等頭痛稍微緩解后,開始收拾客廳。
收拾完后,他用吸塵器簡單清理了地毯。
整個過程花了大約一個小時。
當最后一切都恢復整潔時,齊羽站在客廳中央,環顧這個房間。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離開前,齊羽在茶幾上留了一張紙條,簡單感謝了昨晚的款待。
他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如果需要幫忙打掃或做飯,隨時叫我。”
走出赫連家時,齊羽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深色的門。
昨晚的經歷像一場夢,美好得不真實。
他走出小區,來到清晨的街道上。
陽光正好,街上行人匆匆。
齊羽繼續自已的生活。
他以為不會再有被邀請的機會了。
沒想到沒過多久,赫連就給他打電話了。
“齊羽,今天有空嗎?”
齊羽看了一眼身邊的張曉,立即示意張曉不要說話,他立即說道:“有空!”
“麻將三缺一,來不來?我教你打!”
齊羽呼吸一滯。
赫連……教他?
齊羽毫不猶豫:“好!我馬上來!”
“那我們等你,路上小心。”
“嗯!”
電話掛斷,齊羽的心跳還是沒有恢復正常。
張曉用曖昧的眼神看著他。
“下午我可能要請假了。”
齊羽抱歉地跟張曉說。
張曉搖了搖頭:“去吧去吧,反正客人也不多。”
齊羽跟張曉道謝后,立即換了衣服,奔向赫連的家。
【……你的田螺姑娘正在坐地鐵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