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的計劃似乎很完美。
在回到長沙后的一天,赫連的靈魂徹底脫離了齊羽的身體。
他留下一縷溫和的能量,護住齊羽本就脆弱的神魂。
他的靈魂回歸神廟,開始為自已塑造新生。
然而。
就在他剛全身心投入精心編織的凡人夢境后。
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存在強行進入了他的大腦。
赫連隨著青銅隕石降生在這個世界,是為了收集與觀測人類文明。
但他一心沉浸在扮演凡人的游戲里,忘記了任務。
于是,作為與天外聯系的連接器進入了赫連毫無防備的大腦。
連接器自稱系統,告訴忘記一切的赫連,他穿越了。
他來到了一個小說里的世界。
他需要完成任務,收集神秘值,才能回到自已的世界。
系統商城里的東西琳瑯滿目,從格斗技巧到風水秘術,從稀有物品到超凡能力,看起來無所不有,只需消耗神秘值兌換。
這時的赫連并不知道,那些所謂的商品……
其實就是他原本就具有的力量。
還有系統口中所謂的收集神秘值任務。
本質上,每一次的任務,他都在重復從前的經歷。
系統無法打破赫連為自已設下的封印,便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想要喚醒他封存起來的記憶。
系統的存在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赫連通過封存記憶和力量、成為凡人來體驗人生的計劃徹底失敗。
系統將他投入了一個以任務和冒險為主線的人生中。
讓他再一次體驗了一遍他作為神無聊的生命。
至于西王母……
她不是一個可以被簡單預測和控制的棋子。
她是一個可能攪亂整個棋盤,甚至反噬棋手的人類。
西王母作為人類,從青銅隕石中讀取到了大量的秘密。
掌握了這些秘密的西王母,成功運用青銅隕石的力量為她的長生計劃鋪路。
赫連在封存記憶前,已經為新生后的世界劃定了大致的命運軌跡。
他作為普通人時以為的原劇情,其實是他封存記憶前為世界設定的劇本。
但他低估了人類。
命運,早已脫離了軌道。
……
長白山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吳邪翻身下馬,馬匹噴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凝成一片短暫的水汽。
“只能到這里了?!?/p>
向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吳邪的靴子踩進積雪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拍了拍馬脖子,黑馬溫順地低下頭。
任由向導他們將所有的馬牽走,吳邪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
他搓了搓有些僵硬的雙手。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長白山了。
吳邪抬頭望去。
長白山就那樣矗立在眼前。
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反射著冷冽的銀光。
凝望著這座山,吳邪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
那里系著一條素白的絲巾。
赫連留給他的。
站在這座神圣的雪山腳下,吳邪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赫連就在這里,在這座山的某個地方。
更奇怪的是,他感到有視線落在自已身上。
不是來自隊伍中的任何一個人,也不是來自周圍山林中可能存在的動物。
那是一種無形的注視,彌漫在空氣中,像是整座山都在看著他。
沒有敵意,沒有善意。
只是一種純粹的觀察。
吳邪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赫連。
赫連是蛇神。
如果赫連真的在這座山中,那么這種被注視的感覺就有了解釋。
吳邪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小哥。
小哥的臉在帽檐的陰影下半明半暗。
他純黑的瞳孔中倒映著雪山的輪廓。
吳邪看著小哥,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小哥。”
吳邪開口喊道。
“你進入張家古樓后知道了什么?”
吳邪一直想問,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現在,站在雪山腳下,他忍不住了。
張起靈的黑瞳依舊望著雪山,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久到吳邪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風吹過山林,掀起松樹上的積雪,紛紛揚揚地灑落。
“到了青銅門前,”張起靈開口,聲音很低,幾乎要被風聲掩蓋,“我會告訴你的?!?/p>
吳邪感到一陣氣餒,但同時又有些激動。
氣餒的是要到青銅門前才能知道更多,激動的是這至少是一個承諾。
到了青銅門前,他會知道一些事情。
一些關于張家、關于終極的答案。
前方的雪地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胖子快步從前方二叔他們的隊伍中走了回來。
他的靴子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不對勁?!?/p>
胖子走到吳邪和張起靈面前,壓低聲音說。
“怎么了?”
吳邪心中一緊。
胖子回頭指了指他們來時的方向,又指了指前方上山的路:
“我剛才跟你二叔的人到前面探了探路,發現了一些痕跡?!?/p>
“進入長白山的應該不止我們一行人?!?/p>
“什么痕跡?”
張起靈問,語氣平靜。
“腳印。”
胖子說:“而且數量很多,至少有一百人。”
“這么多人?”
吳邪震驚地說道。
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人來長白山?
到底發生了什么?
“從腳印的深淺和間距來看,這些人身手不錯,負重不輕,顯然是有備而來?!?/p>
胖子臉色凝重,也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古怪。
吳邪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比我們早多久?”
“不好說,但肯定不超過今天早上。”
“雪已經蓋掉了一部分腳印,但還能辨認出來。”
“我估計,至少比我們早兩三個小時上山?!?/p>
胖子猜測。
“難道是三叔的敵人?”
吳邪眉頭緊皺,開始思索起來:“他們也收到了消息?他們難道想對三叔下手?”
如果真的有三叔的仇家得知了三叔的蹤跡,提前進山,那么三叔現在的處境就極其危險了。
胖子搖搖頭:“這誰能知道,畢竟你三叔朋友多,敵人也不少。”
“但也不至于帶那么多的人吧……”
尋仇怎么可能帶一百多號人?
吳邪想不通。
但他還是感到一陣強烈的焦慮涌上心頭。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隊伍前方跑去。
他爸和他二叔都在研究上山的路線,看到吳邪跑過來,兩人都抬起了頭。
“二叔,爸!”
吳邪喘著氣,聲音急切:“有人比我們早上山。我擔心三叔有危險,我們能不能快一點兒?”
吳一窮放下地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別著急。”
“你三叔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人?!?/p>
“但對方的人很多,”吳邪堅持道,“三叔再厲害,雙拳也難敵四手?!?/p>
吳二白看了一眼吳邪,他轉向身后的隊伍,提高了聲音:
“所有人注意,調整裝備,五分鐘后出發?!?/p>
“放心,我們會找到你三叔的?!?/p>
“但你必須答應我,無論發生什么,都要保持冷靜?!?/p>
“沖動只會帶來危險。”
聽著二叔的教導,吳邪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五分鐘后,隊伍重新出發。
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所有人排成一列縱隊,沿著一條相對平緩的山脊向上攀登。
張起靈走在最前方領路,他的步伐穩定精準,看上去仿佛對這條山路了如指掌。
吳邪和胖子跟在他身后。
積雪越來越深,有些地方已經沒過膝蓋。
他們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費大量體力。
寒冷也開始侵入他們的身體。
即使穿著厚厚的防寒服,吳邪還是感到寒意透過布料滲透進來。
他時不時抬頭望向雪山。
就在吳邪一行人沿著山脊艱難向上攀登時。
他們前方約五公里的地方,另一支隊伍正在雪地中快速移動。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登山服,材質特殊,從遠處看就像是一片厚重的烏云。
他們的人數不少,遠遠望去,至少有百人。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顯然經過嚴格訓練。
他們的行進速度快得令人驚訝。
在這樣深厚的積雪中,普通人每走一步都需要費力地拔出腿,再踩下一步。
但這群人的腳步卻非常穩定。
隊伍最前方是一個年輕人,臉色紅潤,呼吸平穩。
一張精致的的娃娃臉讓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突然。
他停下腳步,呼出一口冷氣。
整個隊伍立刻停止前進。
“圣嬰,怎么了?”
他身后的男人上前詢問。
圣嬰沒有立即回答。
他閉上眼睛,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我感受到了,”圣嬰開口,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蛇神大人的存在?!?/p>
聽到圣嬰的話,他身后眾多的汪家人臉上浮現出狂熱的笑容。
“確定嗎?”
一個汪家人問,聲音中難掩激動。
圣嬰斜睨了他一眼,反問道:“你在質疑我?”
汪家人一愣,下意識地解釋道:“沒有質疑你,只是即將見到蛇神大人,有些激動……”
圣嬰沒有理會他的解釋。
他重新邁開腳步。
他的聲音回蕩在空中:“加快腳步。”
圣嬰看著腳下被風雪掩埋的痕跡,歪了歪頭。
不止汪家人來了嗎?
還有其他人?
是誰比他們的動作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