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接連不斷的順著傷口往下流,逐漸染紅了呂彩霞的大半衣襟,一眼看過去簡直觸目驚心。
呂彩霞原本就害怕,感覺自已的衣服逐漸被血浸濕,身上開始因為失血過多而發(fā)冷就更怕了,觸電一般渾身都在拼命的顫抖,根本控制不住。
申彪口中的那些威脅之語,她是完全相信的。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張合想沖上來保護她的時候,就是被申彪一刀捅死的……
那血色彌漫的畫面,她此刻想起來心口都一陣一陣的抽搐。
巨大的恐懼、壓力像一座座山一樣壓在她身上,呂彩霞驚恐到了極點,精神開始有些恍惚。
所有的畫面在她眼里時快時慢,有時扭曲有時正常。
身上那失血過多而一陣陣發(fā)冷的感覺,有時居然會給她一種自已正浸泡在冰水里游泳的錯覺。
呂彩霞突然間不動了,像一只引頸就戮的牲畜一樣被申彪硬生生拖拽著,感受著刀刃摩擦脖頸的痛感。
她呆滯地望著眼前的一切,腦海中反復不停的回放張合被殺死的畫面。
她真的能活下來嗎,這群公安真的會救她一個人販子嗎……
呂彩霞突然覺得,與其這樣下去,還不如死了算了……
呂彩霞倒是不叫喚了,可也不知怎的,對面原本一直勸說他不要沖動的幾個公安突然也沒動靜了。
申彪有些不耐。
“你們到底什么意思,耍老子是吧,覺得這個女人不值得救,所以不想給我準備車讓我走?”
“還是你們覺得我沒有膽量拿后面這群老不死的開刀?”
申彪咬了咬牙。
“我再給你們十秒鐘的時間,如果你們再不給我一個滿意的解決方法,后面這幾個老東西,我就一個一個的殺!”
“就算老子死,也要拉他們做墊背的!”
季行之迅速和身旁的晏彤交換了一個眼神。
晏彤沖他點了點頭。
下一秒,季行之主動上前一步。
“我們自然是想救人質的,只是準備這些東西需要時間,我們已經(jīng)向上級申請批復過了,車子開過來還需要幾分鐘。”
申彪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呸!你們幾分鐘前就是這樣說的,我看你們根本就是想用這些話來拖延時間!”
“少廢話,如果三分鐘內(nèi)我沒看到車開過來,那我就跟后面這群老不死的同歸于盡!”
季行之再度上前一步。
申彪立刻大喝。
“你要干什么,給我站住!再上前一步我現(xiàn)在就把這群人給殺了!”
季行之立刻停住腳步:“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面對面的好好談談。”
“你手上抓著的是個拐賣兒童的人販子,本質上是個罪犯,你拿她當人質,的確是有些失策了。”
“當然,你可以把人質換成后面的任何一個老人,但你敢保證在你換人的時候可以做到滴水不漏,不給公安擊斃你的機會嗎?”
申彪明顯猶豫了一下。
他剛剛一直威脅要弄死后面這群菜農(nóng),其實大部分原因是想恐嚇警方,催促他們趕緊把車子開過來,趕緊放他離開。
如果真的換人質……后面那群菜農(nóng)畢竟也是人,怎么可能不掙扎。
他把手里這個女人推開,再重新抓一個過來當人質,這期間注意力必然會有片刻的轉移,萬一公安就趁這個機會突然開槍……
這樣的事他雖然沒親身經(jīng)歷過,但之前也聽說了不少。
這群公安都訓練有素,槍法極好,但凡自已有個漏洞就有可能致命。
他其實還是不想死的。
地形之瞇著眼睛,敏銳的捕捉到了申彪這一瞬間的猶豫和動搖。
他看準時機繼續(xù)開口。
“如果你實在不信任我們,我們可以和你交換人質!”
“交換人質?”
申彪狐疑的看著季行之。
“沒錯,用一個罪犯當人質,不如用一個公安來當人質含金量更高。”
“我來換你懷里那個女犯人,我來當你的人質怎么樣?”
季行之一邊說一邊將自已身上的武器一個個卸掉,又當著申彪的面翻了翻口袋和身上所有能藏武器的地方,向對方展示表明自已身上沒有其他任何武器,而后高舉雙手,試圖降低對方的戒心。
“你看見了,我身上的武器全都除掉了,這就是我的誠意。”
“公安部門想培養(yǎng)一個像我這樣的同志并不容易,也更重視,你與其挾持這個罪犯,那不如挾持我,公安方面更重視一些,你覺得呢?”
趁申彪還在猶豫,季行之一副主動釋放善意的模樣,高舉著雙手慢慢試探著靠近,并不斷的說著話分散他的注意力。
“申彪,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換,你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呢?”
“把你懷里的那個女人販子放開,讓我們的人把她抓捕歸案,等會兒等車來了之后我跟你走。”
“等你開車到了你覺得安全的地帶,再直接把我推下車就好。”
“我們既然答應了要放你走,那就肯定是要放你走的。”
申彪緊咬著牙關,整個身體都縮在了呂彩霞身后,極度的緊張與戒備,明顯是把呂彩霞當做了自已的人肉盾牌。
他不是個傻子,這些年在各個道上混了這么多年,各種各樣的事也聽得多了,人也見的多了,甚至從公安手底下死里逃生的經(jīng)驗就有過三次,經(jīng)驗算是豐富。
他一眼就看得出,這個季行之行事做派各個方面,都和他身后的那些公安不太一樣。
具體是怎么不一樣,他也說不太出來,但總覺得這人不簡單。
別的不說,光看這人的身形就看得出來,他身上的肌肉明顯發(fā)達多了。
不是武警就是當兵的。
公安派這么個人出來,這是擺明了沒打算真的放他走,而是在伺機將他摁倒。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騎虎難下,答應也不行不答應也不行。
就算不答應,這群公安必定還會想其他法子。
反正他今天是很難脫身了。
既然如此……
申彪的目光陡然陰沉下來。
反正他在道上刀口舔血混了這么多年,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與其今天被抓,被帶去公安局審訊坐牢,一輩子被困在那個小地方被迫接受改造,倒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