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闖興致勃勃的琢磨了一下,感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小孩,倒是比那些只會裝模作樣的做好事,救助小動物的虛偽小孩要有趣多了。
那小男孩就那么抓著小鳥,低著頭盯著那小鳥看了許久,等著小鳥最后咽氣,徹底死掉的那一刻。
只是這小鳥看著奄奄一息,也不知道最后那一口氣怎么就那么長,竟然過了許久都還有一口氣在,長著白色絨毛的肚皮微微起伏著,男孩甚至還能感受到小鳥胸膛內有什么東西在一跳一跳,像是人的心跳。
最后,像是徹底沒了耐心,男孩不耐煩的加大了握著小鳥的力道。
不過片刻,小鳥就徹底斷了氣,再也沒有了聲息。
男孩像丟垃圾似的將小鳥隨手丟在了樹根邊上,那一直低垂著、看不清表情的腦袋總算從晦暗的陰影之中抬了起來。
甘闖也是這時候才看清,男孩臉上的表情沒有害怕,沒有做了壞事的驚慌,反倒是掛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愉悅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甘闖簡直都想給他鼓掌了。
此時如果有個軍區幼兒園的小朋友路過,一定第一眼就能認出,站在樹下的小男孩,是和剛子同班的那個三班的學習委員周見陽。
那個經常被老師公開表揚,學習能力經常名列前茅,和呦呦、小滿成績不相上下,平時為人安靜老實,不善交際的那個“好學生”。
敢闖看清周見陽的長相,見他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樣子,與他方才的行為形成強烈的反差感,瞬間覺得更有意思了。
周見陽隨意擦了擦手上的血漬,收起嘴角的笑容,像往常一樣左右看了看,準備回家。
誰知一轉頭,就看見了不遠處那棵濃密的樹下,正斜靠在樹干上饒有興致的盯著他看的年輕男人。
周見陽眉頭頓時一皺。
甘闖挑釁的沖他挑了挑眉,正是在問——
【你敢過來嗎?】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這小孩的膽量,卻不想,周見陽原地猶豫了一秒,便沒什么表情的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周見陽在甘闖三步之外站定,昂起頭看著他,眼底是這個年紀孩子不該有的冷漠和鎮定。
“你剛剛都看見了?”
完全沒有對兩人身形年紀差距的害怕,平靜的甚至有些怪異。
甘闖勾了勾唇,手扶在膝蓋上彎下腰,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是啊,都看見了,那只小鳥,先是被你用毒飼料給毒的只剩一口氣,又被你捏死了。”
周見陽瞇了瞇眼,將眼前人的面容記在了腦子里,再次后退一步。
單純原以為他要轉頭就跑,卻不想周見陽只是后退了一步,隨即再次站定,眼神里帶著幾分威脅。
“你看見了又怎么樣?就算你想告訴其他人也沒用,只要我現在喊一聲救命,周圍那么多住戶,立刻就會有人跑出來查看情況,你根本跑不掉。”
甘闖雙手環胸,直起腰,居高臨下好笑的看著這個不及自已腰線高的小男孩。
“那又如何?”
周見陽的聲音和他的面色一樣平靜至極。
“一旦有人沖出來,看見你和我站在一起,以叔叔你的形象,大家肯定不會覺得咱們兩個只是在平等友好的交流問題。”
畢竟甘闖此人,不管是形象氣質,還是站著的姿態,都太像一個街頭小混混。
甚至不用人指認,光是看一眼就容易讓人有不好的聯想。
周見陽推了推眼鏡。
“我平時在學校里學習很好的,老師同學都拿我當榜樣,大家都覺得學習好的孩子,一定就是好孩子,不會相信是我殺了這只小鳥,只會覺得是你干的。”
“而且如果我再說些其他的……比如你故意把我攔下來,想向我收保護費,想打我,想把我偷走賣錢……”
周見陽看似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叔叔,你說,大家會不會相信呢?”
答案不言而喻。
彼此甘闖這個怎么看都像小混混的人,一個不過上幼兒園年紀并且學習成績一直優異、性格老實的孩子,明顯更可信一些。
周見陽唇角詭異的上揚著,像是無數次排練過這些話、這些表情,甚至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是那么完美的符合一個壞種小孩的模樣。
甘闖除了覺得有趣,還覺得很神奇。
在他看來,這世道,除了那些喜歡偽裝善良的,其實大部分都是一些說善良不善良說話也不算太壞、處在中間地帶的人。
像這樣從根里就壞了個透的,還真是特別少見。
甘闖不光沒如周見陽所想憤怒跳腳,反倒忽然笑了起來。
周見陽有些怪異的皺了皺眉。
“你在笑什么?”
甘闖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觀察這個小孩。
“小孩,你還挺有趣的,我對你非常感興趣。”
他表情里帶著誘惑,緩緩蹲下身,彎起唇角。
“我們組織里就缺像你這樣從小就有犯罪天賦,在犯罪方面有興趣也有主意、腦子轉的快,反應能力強,并且表現的十分鎮定的小子。”
這種小孩說難聽點是天生壞種,但在他們這些人看來,那就是執行犯罪的天賦型人才。
甘闖掃了一眼他微微離地、腳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轉向另外方向的那只已經做好了離開準備的腳。
甘闖唇角的笑意又加深幾分。
“如果我沒猜錯,現在你的腦海里應該已經有不下十種的逃跑方案了吧?”
“讓我猜猜,你的首選方案,就像你剛剛說的那樣,大聲呼叫喊人。”
“等有人注意到你,出來幫忙的時候,你會將臟水全都潑到我身上,并且會想方設法把我說的窮兇極惡,讓我以后再也沒法繼續住在這里,也就沒法報復你,對不對?”
“當然,這不是唯一的方案,因為你我之間體力和身高上懸殊太大,你猜想我很有可能會在你出聲時捂住你的嘴,控制住你的身體,讓你沒辦法大聲叫喊。”
“所以除了剛剛那個方案之外,你應該還有一個假意投誠,穩住我的情緒,然后伺機逃跑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