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去深城和平醫院輔助腦機治療臨床實驗,張招娣自然要回深城衛生局匯報相關工作。
只是她一走,南京博物館考察組的人就成了無頭蒼蠅。
他們想申請再次體驗南京陷落虛擬夢境游戲,卻發現前面排了十多萬人;想請駐港特派小組幫忙,卻不想那些人都知道他們體驗過虛擬夢境游戲,并見過張和平了,自然不愿搭理他們。
隨后有考察組的人提議,去圖書館堵張和平,讓對方看到他們的誠意,就像程門立雪那樣。
于是,張和平中午匆忙離開圖書館時,就發現那個唐館長領著十幾個人,被兩個保鏢用槍指著,不許他們靠近張家車隊。
“張顧問,這是我們昨晚總結的一點建議,還請你抽空看看!”
那位唐館長費力喊著,卻不想張和平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徑直上車離去了。
張和平本來準備回家吃午飯的,但華商年會那邊還沒開席,都在等他。
一邊是平時多有走動的頭部港商,以及一群來自世界各地的華商;一邊是沒有提前打招呼,來得莫名其妙,還有些自以為是的考察人員,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何況,張和平跟那個唐館長說得很明白,資料交給他大姐張招娣就行。
但他們沒把張和平的話當回事,拿著幾頁紙跑過來,就以為張和平會搭理他們,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自信。
華商年會今天租用的鴻圖酒樓,是張家平時常點外賣的餐飲店之一,因為安全原因,早就被和平飯店控股了,只是沒有改名字而已。
這樣的餐飲店還有十幾家,中西餐都有,主要是方便張家在山頂辦宴席,而不是在店內辦席。
張和平到達酒樓時,本來只有張南、張念兩個丫頭出來迎他。
但那些負責望風的人立馬將他的到來,通知了餐廳里的人。
所以,等他走進酒樓大堂后,就被許多聞風出來的商人圍住了,然后簇擁著他進了聚會餐廳。
要問這些人為何這般熱情,一是為了錢,二是為了探聽內地的壽元120藥劑,以后會不會對他們這些華商免費開放試藥。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此時的眾人,都在說著冠冕堂皇的客套話,或者是露骨的贊美之詞。
“何會長!”張和平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笑臉相迎的何會長點了點,“咱們之前說好了不等我,你倒好,把我架在火上烤,讓這么多人等我!”
“張先生可不能怪我!”何會長笑呵呵上前,將張和平的右手握在了手里,然后看向其他人,說道:“大伙得幫我證明啊!”
“12點鐘的時候,我是不是宣布了開席?是不是你們非要等張先生過來的?”
隨著周遭的商人附和,陳淑婷此時也走了過來,挽住張和平的左臂。
張和平剛才本來就是玩笑話,只是不想讓外人以為他在耍大牌而已。
在場的華商畢竟來自世界各地,先不說他們能幫和平集團賺多少錢,光是和平集團在他們那里的口碑,就代表了和平集團在各地的部分商譽。
隨著張和平與陳淑婷坐到主桌,其他人迅速坐了回去。
宴席開始,但席上的飲食不是重點。
上午拓展的人脈,此時正好可以用敬酒來增進關系。
個人如此,小團體也一樣。
酒過三巡,平時很多沒資格向主桌敬酒的小商人,一個個圍在有關系的商人身邊,等著跟隨他們去主桌露臉。
哪怕何會長、陳淑婷等人記不住他們,卻有望讓張和平收下他們的名片,并記住他們的名字和公司。
外人都道張和平的記憶好,只有那些向張和平投遞過名片的小商人知道,那是張和平對他們的尊重!
因為張和平每收下一張名片,都會看一眼名片,然后交給旁邊的陳淑婷或者保鏢收入包中,而不是隨手丟掉,或者事后丟掉。
為什么說,那些小商人能確定張和平沒有事后丟掉他們的名片呢?
這還要從一些收到和平集團招投標邀請,或者是直接收到合作邀約的商人那里說起。
這些人收到邀請后,大多會問一下和平集團的工作人員,是從哪里得知他們聯系方式的。
別看這個問題簡單,卻藏著不少小心思。
但凡那些和平集團的工作人員說,是從張先生、陳總那里得到的聯系方式,就意味著這單生意進入了和平集團高層的視野,被邀約的商人只需要老老實實完成合作即可,不需要管其他齷齪,就能按照合約順利收款。
反之,則要考慮如何跟和平集團的人打好交道,從而保證后續的合作開展,以及尾款結清等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商人在和平醫院偶遇張和平,在打過招呼后,被張和平一下道出名字和公司的情況。
在那種時候,很多商人都會覺得受寵若驚。
所以,哪怕張和平拿著一杯橙汁,前來給他敬酒的商人,也是表現得畢恭畢敬的,沒有感到被輕視。
“我有一個提議!”剛剛敬了張和平一杯白酒的中年男商人,忽然朝其他人大聲說道:“抵制日貨!”
“鄙人是華豐商貿的負責人彭坤,昨晚有幸體驗了南京陷落這款虛擬夢境游戲,對日島鬼子的惡行深惡痛絕!對遇難同胞的遭遇非常悲憤!”
“再想到日島間諜近些年在港島犯下的種種惡行……”
別看這個商人說得慷慨激昂,其實是來博名聲的。
這人先介紹自己,然后才說緣由,最后又隱晦牽出日島間諜在港島針對張家的惡行,從而號召其他人抵制日貨。
那些跟日島人沒有生意往來的商人,自然可以無所謂地附和。
但那些跟日島有牽扯的商人,比如包船王的郵輪生意,就不太好發表意見了。
張和平等這個中年商人說完后,抬起左手搭在他的右肩膀上,右手端著果汁杯,看向其他或附和、或沉默的人,笑道:“咱們商人有國籍,但生意可以沒有國界!”
“與其抵制日貨,還不如努力把日貨比下去,讓咱們華人的商品暢銷全球。”
“在這個趕超日貨的過程中,就需要像彭總這樣敢作敢為的華商,把咱們的商品銷往世界各地,大伙說是不是?”
這一回贊同的聲音更多了,不光是因為張和平的身份,還因為他主動攔下了抵制日貨的提議。
全球華商年會,怎么可能沒有來自日島的華商!
當抵制日貨這個提議喊出來時,要屬日島華商最尷尬。
張和平自然不是在幫他們說話,因為和平集團本來就在抵制日島的種種,甚至波及到了那些日島華商。
所以,張和平剛才的話,沒有否定抵制日貨,只是提了一個更容易讓人接受的建議,把日貨比下去。
抵制日貨,只是不買日貨,但日貨還能銷往其他國家。
但趕超日貨,把日貨比下去,這話看似委婉,具有商業競爭精神,底層邏輯卻想斷日貨的根!
當日貨沒了國際競爭力,相關日企就距離破產不遠了。
很多人回過味來后,才猛然意識到,張家還是那個張家,夠狠!
華豐商貿彭總的建議雖然沒有達成,但求名的目的已然達到。
能被張和平按住右肩膀,做出如此親近的動作,也不枉他腆著臉巴結張家了。
至于他事后能得到什么好處,那就要看和平集團會不會繼續抵制日島。
如果他們要繼續抵制日島,和平集團必然會給華豐商貿一些合作機會,從而展示他們抵制日島的態度。
如此一來,就會有更多的商人跟進。
那么問題來了,張和平為何不擺明車馬抵制日貨呢?
虛擬夢境階梯教室遭遇日島人襲擊后,陳淑婷就發起了對日抵制行動,雖然遭到旗下很多上市公司的股東反對,但和平集團旗下公司眾多,早就展開了抵制日島的行動。
比如和平汽車對標日產車降價,以及停止向日供應芯片等等。
抵制日貨,太小兒科!
何況這只是一場飯局,當真就輸了!
張和平應付了十多分鐘,便告辭閃人了,沒給其他人詢問壽元120藥劑的機會。
小老婆陳淑婷跟著一起離開時,還把張南、張念也叫走了。
張南有自己的貿易公司,此行過來拓展人脈無可厚非。
反倒是張念這個丫頭,如今在港府布政司經濟科工作,今天跑過來,頗有打探華商投資動向的意味。
……
初五的華商年會一過,沒人打擾張和平,時間都仿佛變快了許多。
張北在深城和平學院待了兩天,于初七這天下午,帶回來了兩個生物腦服務器。
一個是張北從家中地下室帶去深城的生物腦,這次帶回來檢查、維護。
另一個是張北在深城和平學院挑的生物腦,被他成功構建了一個虛擬夢境,需要拿給他爸看看。
張北帶著8個腦機研究員來到圖書館時,正好撞見內地那群天才少年完成了飛行裝置任務,一個個少男少女正在休息區吃零食,等待張和平的下一個任務。
眾人在休息區聊了一會,張和平才從角落里的機房出來。
接著,就見他走到白板前,擦掉了之前的任務,重新寫下兩行字:
自由發揮!
造一個你想造的物品!
之前要求造的自行車、機甲、飛行裝置,都有明確的目標,看似困難,卻有跡可循。
現在讓這群天才少年自行創造一個物品,看似簡單,卻存有不著痕跡的考量在里面。
這群天才少年本就處在喜歡天馬行空幻想的年紀,如今給了他們可以自由發揮的虛擬夢境,怎能讓他們不高興!
加上之前3個任務讓他們搞清楚了虛擬學習夢境里的大部分操作,立馬有少年提出自己的想法,希望得到其他少男少女的認可,從而組建團隊一起完成。
可是,這次的任務用的是“你”,而不是“你們”,這就讓很多少年有想法了。
一個小男生見張和平靠近,急忙舉起右手問道:“張老師,我們造什么都可以嗎?”
“可以,只要你們造得出!”張和平隨意回答道:“如果夢境圖書館里差什么資料,可以跟我說,我想辦法補充進去。”
“我想造一艘宇宙飛船,飛去月球,也可以嗎?”那個小男生希冀地看著張和平。
“可以!”張和平依舊是那副隨意的樣子,“只要你能在2月28號結束訓練前造出來,我給你在虛擬學習夢境中增加大氣層、月球等元素,盡量還原真實太空測試場景。”
“28號,12天……”小男孩嘀嘀咕咕坐了下去。
這群少年做一個飛行裝置,都用了12天,更別說復雜的宇宙飛船了。
所以,張和平看似答應了,其實只給了對方一個有條件限制的承諾。
離開孩子堆,張和平來到大兒子張北身旁坐下。
“聽說你在那邊給他們答疑解惑,有沒有什么收獲?”張和平說這話的時候,從桌上果盤里,隨意拿了一顆糖拆開吃下。
“好多都是他們之前問過的基礎問題!”張北一邊打開手提箱,拿出他制作的生物腦服務器,一邊回應道:
“我讓他們找出了我之前的答疑視頻,比對著一一解答他們遇到的問題。”
“不過,我覺得他們走入了誤區,將您給他們的初代腦機、二代腦機,與若木腦機當成了同類設備。”
張和平扶了一下金邊眼鏡,看向桌上擺好的生物腦服務器,隨意問道:“那你跟他們說你的看法沒有?”
“說了,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采納我的建議!”張北坐回去后,將話題引到了他做的這個生物腦服務器上。
腦機研究團隊的8個成員,此時像一個個小學生似的,安靜地候在周圍。
“灰霧場景,橙色路燈!”張和平用精神力探查完這臺生物腦服務器后,就斷掉了生物腦與腦機的接觸,“說說你這么設計夢境的想法。”
張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本來是想搭建黑夜夢境的,但這顆羊腦有些活躍,我沒能完全催眠它,最后就弄成灰霧場景了。”
張和平繼續問道:“一次催眠不成,再來一次即可,你沒有繼續嘗試?”
張北急忙解釋道:“我本來想嘗試的,但趙爺爺建議先拿去腦科,讓植物人試試這種灰霧場景,然后對比黑夜場景,看看哪種更適合治療植物人。”
張和平點了點頭,最后點評道:“這次的夢境做得不錯,路燈上的紋路做得很逼真,就是燈光亮了點,你覺得呢?”
“許凝、李彤他們說,燈光不夠朦朧,看著有些假!”張北解釋道:“構建夢境時,我想的是大學宿舍外的路燈,沒成想場景搞成了灰霧。”
“如果當時想的是林蔭道那邊晚上的燈光,就不會這么亮。”
聽到大兒子張北已經找到改進方法,張和平便沒有再說這臺生物腦服務器,而是看向周圍8個年輕男女,隨口問道:“你們這次回深城,都見到各自的親人了吧!”
“嗯!”幾人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
“把你們的親人安排在深城和平學院,你們可以看作是在保護他們,也可以當他們是我們的人質。”張和平緩緩說道:
“讓你們跟著學了這么久,你們應該都認識到了精神力的利與弊。”
“如果你們現在想退出,還來得及,最多簽一份保密協議,未來不出國就行。”
“不用急著回答,聽我說完!”張和平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如果你們堅持留下來,可能要在虛擬夢境中接受思想、道德方面的學習。”
“通俗來講,你們可以把它當作是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