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和平回首都的第二天，就被邀請去優(yōu)化戶籍系統(tǒng)了。
因為國內(nèi)還沒互聯(lián)網(wǎng)，相關戶籍信息都是各地登記保存，每月用硬盤拷貝一次當?shù)氐膽艏畔ⅲ缓髮⒂脖P拿去上級單位匯總戶籍信息，最終匯總到首都的戶籍系統(tǒng)數(shù)據(jù)庫中，等待以后聯(lián)網(wǎng)。
張和平去優(yōu)化戶籍系統(tǒng)，順嘴提了一下他大表姐馬麗莉和侄兒侄女的首都戶口問題，還不懷好意的說了首都第二制衣廠廠長、副廠長以權(quán)謀私，用戶口要挾女職工獻身的事。
話說，這首都戶口，以及對女職工耍流氓的問題，都歸戶籍系統(tǒng)所在的部門管，經(jīng)張和平這么一說，事情就大條了。
等到5月3號，張和平在戶籍系統(tǒng)機房，教完一眾年輕人日常維護軟硬件后，就告辭回了家。
然后，就發(fā)現(xiàn)大表姐馬麗莉一臉欣喜的坐在7號院的正屋里。
“表弟！”馬麗莉一見張和平回來，就激動的將3張光卡身份證遞給張和平看，“我們的戶口落實了，這是我和曉春、曉鵬的身份證。”
張和平掃了3張身份證一眼，確認地址都是隔壁8號院后，就把身份證還給了大表姐，笑道：“戶口本、糧油本那些領到?jīng)]有？”
馬麗莉高興道：“街道辦正在弄，讓我明天去領。”
“給大舅他們打電話沒有？”張和平笑呵呵走進屋，摸了一下同樣激動的侄兒周曉鵬的頭。
“謝謝三表叔！”一旁的侄女周曉春朝張和平道了聲謝。
“真要謝我，就爭取考進大學，然后混個一官半職，給我們漲漲臉。”張和平說著，看向沒說話的大表姐馬麗莉，催道：
“快去給家里打電話！電話費才幾個錢，用得著這樣跟我們見外嗎？”
話說張家的電話賬戶上，還有一萬多塊余額，按照之前的月消費，恐怕要用到90年代去。
馬麗莉回應了一聲，但沒有急著去打電話，轉(zhuǎn)而問道：“表弟，我們廠還有一正兩副三個廠長被帶走，這也是你讓人做的嗎？”
張和平拿起一盒餅干，一邊吃，一邊散給周曉春他們，“我只是把你平時跟我媽說的那些廠里破事，向上面舉報了一下，不算我讓人做的，主要是他們手腳不干凈。”
張和平見馬麗莉臉上有些許難色，略微想了想，接著說道：“若是第二制衣廠里有人為難你，你就別在那里干了。”
“你看外面那些干個體戶的，勤快點的都已經(jīng)是萬元戶了。你要是敢去深城，我在那邊給你開個制衣廠，人員給你配齊，你只需要負責設計和日常管理就行。”
“我……”馬麗莉猶豫了。
主要是他們廠里的三個廠長剛被帶走，她的首都戶口就落實了，廠里已經(jīng)有人借此傳她閑話，只是那些人摸不準她是怎么做到的，沒敢當面朝她說而已。
如果那三個廠長被放回來，亦或者新廠長聽到她的閑話，她在廠里的日子就會很難過！
“你慢慢考慮，哪怕在門前擺裁縫攤也行。到時候需要什么布料，我從深城給你發(fā)貨過來。你只要知道，你的選擇比那些廠里的工人多，而現(xiàn)在的政策是鼓勵個體戶的。”
馬麗莉被催去打電話了，沒過兩分鐘，她又跑回來叫張和平，說是王主任剛才打電話過來，詢問張和平在不在家。
約莫半小時后，王主任穿過海子邊上的路邊攤，進了張家的7號院。
“和平，上面同意了。”主任王素梅笑呵呵的說著，招手把張和平帶去了門房樓頂。
“有個問題需要跟你確認一下！”王素梅對著張和平小聲說道：“你們中行的賬戶上，只有29.9億鎂元，剩下的錢，你準備用港元換鎂元，還是從匯峰那邊周轉(zhuǎn)？”
“都可以！”張和平微笑道：“隨著港島的銀行相繼接入電子交易系統(tǒng)，并連接了證券的電子交易系統(tǒng)。”
“加上港島與日島、東南亞通了互聯(lián)網(wǎng)，現(xiàn)在在港島就可以遠程操作日島股市的買賣，未來還有望遠程操作東南亞各國的股市。”
“諸多因素加持下，讓許多海外資金流入了港島。所以，匯峰、渣打2家銀行哪里的鎂元比較多，不怕大量兌換鎂元。”
王主任聽到這個解釋，便說起了合作的事，“上面同意了你的代理資格，等衛(wèi)星通訊、聯(lián)網(wǎng)、定位系統(tǒng)搭建好后，會第一時間招標商用開發(fā)，到時候給你發(fā)投標邀請函。”
“另外，上面還同意了一件事！”王主任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牛皮紙袋，笑呵呵的遞給了張和平，“打開看看！”
“全國經(jīng)銷許可批文？”張和平有些驚訝的看著剛從牛皮紙袋里拿出的一頁紙，心中閃過一個大膽念頭。
要不要趁機大范圍投資國內(nèi)工廠，然后用這張批文打破國企、地域壟斷，給改開加一把火。
只是，當張和平想到前世的下崗潮，就理性的壓下了剛才的念頭。
那樣做，只會打亂改開的節(jié)奏，擾亂現(xiàn)在逐步開放的市場，加重國企的虧損。
張和平收起發(fā)給和平集團的這張批文，笑道：“這是同意我們把汽車賣到國內(nèi)？”
王素梅見張和平只說了汽車，不由笑道：“除了汽車，還有電話卡、銀行卡、精密儀器可以賣。”
果然，這張批文是有限制的，并沒有包含和平集團旗下的日化用品、保健品、電腦這些依舊有利可圖的產(chǎn)品。
“明白了！”張和平將牛皮紙袋還給了王主任，笑道：“王姨，這個批文由你們保管，內(nèi)地銷售也由你們派人負責。”
“怎么？”王主任見張和平退還牛皮紙袋，以為他不滿意婷美保健廠的產(chǎn)品不能內(nèi)銷，“你對這個批文不滿意？”
“不是！”張和平搖頭，看向后海對岸的人來人往，“這個批文解決了汽車廠的銷售問題，汽車廠以后就可以以出口為主，內(nèi)銷為輔。可謂是，進可攻，退可守。”
“只是禁止私人購買汽車的限制還沒取消，國企、事業(yè)單位的汽車銷售業(yè)務需要你們派人溝通，我懶得費精力在這種事上。”
王主任一聽這解釋，便信以為真了，點頭應下了此事。
“對了，水木大學那邊，想請你去他們的計算機學院講講中文系統(tǒng)和中文編程。”王主任笑道：“你放心，參會的都是熟讀歷史的學者，不用你上臺教歷史課。”
王素梅這狀似玩笑的話，其實是在暗指張和平去東都大學講課的事，委婉的提醒他不要厚此薄彼。
張和平點頭道：“那就去一趟，正好咨詢一下小北、小南明年回來讀大學需要什么條件。”
主任王素梅眼睛一亮，高興問道：“你決定讓他們回來讀大學了？”
“是他倆自己選的，小北想去水木大學，小南想去首都大學。正好兩個學校挨得近，兄妹倆互相有個照應。”張和平說到這里，略顯憂慮的說道：“希望他們能在大學里面交幾個單純點的朋友！”
王素梅笑了笑，卻沒有答話，心中已經(jīng)開始計劃，安排一些年輕男女去陪讀。
“王姨，你跟學校那邊溝通時間吧！正好戶籍系統(tǒng)那邊忙完了，等把水木大學的事忙完，我就該回港島，跟進那邊的建設進度了。”
王素梅笑道：“明天怎么樣？”
“明天五四節(jié)，學校不搞紀念活動嗎？”張和平旋即改口道：“只要他們有空，我這幾天隨時都可以去。”
……
送走王主任后，張和平在門外老張的修鞋攤旁邊坐了一會，無聊的看著那些賣小吃、冷飲、服裝、蔬菜、家具、書刊之類的攤位。
這會是傍晚6點20分，學生早已放學，下班的人陸陸續(xù)續(xù)走過一個個攤位，交易還是很活躍，就是交易額好低。
張和平看著那些攤販高興的數(shù)著毛票，心中又想到了那張內(nèi)銷批文。
如果，他真的在內(nèi)地大量搞合資廠，這些個體戶就是他的天然分銷商、批發(fā)商、零售商。
然后，就該那些端著自以為是“鐵飯碗”的工人憂愁了。
二姐張盼娣騎著自行車，把出門參加“換房大會”的母親馬秀珍載了回來。
張和平正要去廚房下面，就被二姐張盼娣拉到了一旁。
然后就聽張盼娣小聲說道：“弟，我今天接到通知，讓我去港澳辦的七局，協(xié)調(diào)涉及港澳的宣傳工作，以及港澳新聞記者的溝通工作。”
張和平淡淡笑道：“看來，你過年送出去的年貨見效了！”
張盼娣猶豫道：“可是，我對新聞宣傳一竅不通，這事恐怕做不好！”
張和平笑道：“你對自己沒信心，但上面的人對你很有信心，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張盼娣不解的看著張和平。
“因為，港島的電視臺、電臺、報社、雜志社都姓張！”張和平拍了拍一臉錯愕的二姐張盼娣的肩膀，笑道：
“等會，我給淑婷打個電話，將澳島的媒體也買回來。以后，港澳的哪個記者敢不聽你的，我就斷了他的職業(yè)生涯！”
語畢，張和平就去了旁邊的東門房，給港島家里打去了電話。
張盼娣還有些不敢相信，她能調(diào)去港澳辦七局，竟然是因為她弟控制了港島的媒體，現(xiàn)在還要控制澳島的媒體！
就在張和平打電話的時候，大表姐馬麗莉一臉為難的帶著她男人周成文，以及小叔子周成武進了7號院。
三人在院里站了會，抱著一盆君子蘭的周成武，時不時湊到東門房門口去看一眼，然后就在門外晃悠。
張和平跟小老婆陳淑婷說完后，又跟大老婆唐欣說了幾句，這才放下電話，對二姐張盼娣笑道：
“澳島電視臺、電臺有些麻煩，它還沒有實行股份制，目前是澳府全資，需要公關一下。”
“不過，澳島的報社、雜志社不用擔心，收購應該很容易。”
二姐張盼娣有些復雜的問道：“弟，收購那些電視臺、電臺，還有報社、雜志社，會用很多錢吧！”
“不是錢的問題！”張和平看著門外晃過去的周成武，說道：“你只需要知道，在港澳臺，咱們家最有錢！哪怕是在全世界排名，咱們家現(xiàn)在的財富也能排進前二十！”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說，別藏拙掖著；你覺得很困難的事，在我這里或許很簡單。”
“嗯！”張盼娣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們?nèi)タ纯粗艹晌渌麄兿敫墒裁础！?/p>
語畢，張和平率先走出了房門。
“和平哥，這是我從吉春市買回來的市花，我特意從吉春帶回來送給您的！”周成武獻寶一般，將一盆才長了兩片葉的君子蘭，雙手送到張和平面前。
張和平單手接過直徑20多厘米的陶土花盆，轉(zhuǎn)著盆看了一下里面的君子蘭長勢。
吉春市炒賣君子蘭的事，在前世是爛大街的騙局案例。
同時期的，還有江浙那一帶的五針松炒賣事件，以及抬會騙局等等。
“君子蘭發(fā)芽后，一個半月長出第一片葉子，五個月后長出第二片葉子，通常需要4年左右時間，才能開花。”張和平放低花盆，看著笑嘻嘻地周成武，問道：“知道這個株君子蘭是什么品種嗎？”
“和尚君子蘭！”周成武有些高亢的說道：“這是吉春那邊的護國寺和尚培育的名貴品種，把它培育到了7對葉子，至少能賣這個數(shù)！”
張和平看著周成武伸出來的五根右手指，將花盆直接拋給了他，“找我什么事？”
眼見花了300塊才買到君子蘭被張和平丟回來，周成武有些慌亂的接住了花盆，心道好險。
這是他能買到的，最便宜的君子蘭了。
再貴幾塊錢，他連回首都的車費錢都不夠。
“和平哥，吉春市今年放開了君子蘭的限價令，還將君子蘭定為市花，并鼓勵大家養(yǎng)殖君子蘭！”周成武雙手緊緊抓著花盆，陪笑道：“就這么小小的一株，養(yǎng)上兩三年，就能賣5萬塊！”
“我想跟您借點錢，買一批君子蘭回來養(yǎng)。你放心，等我賺了錢，雙倍還你的錢！”
“哼！”張和平掃了一眼不吭聲的馬麗莉和周成文，冷笑道：“你連這場騙局的基本邏輯都沒搞懂，你怎么賺錢還我？”
“騙局？怎么可能是騙局！”周成武為了借錢，依舊笑嘻嘻的看著張和平，“吉春市都把它定為市花了，還在報紙上宣傳如何養(yǎng)殖，如何品鑒，那么多人都在養(yǎng)君子蘭，怎么可能是騙局。”
“你手上這盆君子蘭就是一顆草，100塊賣給你哥，它才有了100塊價值；1萬塊賣給你嫂子，它就有了1萬塊價值。”
“你10萬塊把這盆君子蘭回收回去，你以為它價值10萬塊了？你舉得我會傻不拉幾花10萬、20萬買這顆草嗎？”
“只要君子蘭交易過程中，沒人買它了，它就是一顆一文不值的草！明白了嗎？”
“這就是這場騙局的邏輯，誰最后接手這盆君子蘭，誰賣不出去這盆君子蘭，就意味著誰虧錢！”
“現(xiàn)在，你出門！如果能以高出進貨價把這盆君子蘭賣掉，你才有資格參與這場騙局。然后，你就等著事發(fā)那天，被抓去吃花生米！”
張和平最后這句話有些嚇唬人，因為前世炒賣君子蘭的人，基本上都沒被抓。
“成武，跟我回去！”陳立琴聽完了張和平的騙局邏輯解釋，才走出門洞，拉住了一臉愕然的二兒子周成武。
眼見周成武被他媽拉進了門洞，大表姐馬麗莉和她男人周成文也跟了過去，張和平才淡淡的問了句，“周老二，你敢不敢去深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