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見張北不說話,估摸著是腦機專家組的人太冒失了,遂在旁邊介紹道:“這位是咱們學院腦機專家組的組長甘教授,旁邊這些教授都是甘教授的組員?!?/p>
前天視頻會議過后,深城和平學院與西蜀腦機專家組的矛盾,就擺到了桌面上。
原本在錢老的緩和下,鄧副院長和其他專家、教授沒再提讓西蜀腦機專家組離開的話。
但誰都沒想到,華老昨天回到首都后,西蜀腦機專家組下午就收到了回家休假的通知。
西蜀腦機專家組知道張北今天要來,自然不肯回去,卻不想學院的警衛直接出面攆人,錢副院長出面干涉都沒用。
張北不知道其中的道道,也沒在意這些腦機專家是哪邊的人,在聽到趙主任介紹后,這才開口說道:“我還以為他們是看熱鬧的病人家屬?!?/p>
“是我們疏忽了,忘了自我介紹!”腦機專家組的甘組長笑了笑,猶豫要不要再問一遍剛才的問題。
“腦機相關的零部件,已經通知3D打印那邊生產。”張北看著玻璃隔斷里的腦機設備,緩緩說道:“生物腦也不用你們管,我等會去生物實驗室挑選?!?/p>
這么直白的話,讓腦機專家組眾人的表情有些復雜,一個個都不知道怎么開口了。
趙主任才去過張家,知道張北、張龍他們在參與腦機研究,平時很少跟外人打交道,說話處事方面不夠圓滑也正常。
不過,他沒有幫張北圓場,而是找上了一旁的代理院長王守仁。
王守仁來自首都大學附屬醫院,之前在港島和平醫院擔任代理院長,去年12月被張和平調來深城和平醫院整治床位亂象等問題。
雖然王守仁在港島待了幾年,但他跟張北也不熟。
趙主任跟王院長溝通了幾句,最后決定只在上午用腦機檢查植物人,下午留給張北他們忙腦機制造的事,順便讓腦科的醫護人員研究、討論一下這種新型治療方式。
“后退!忘了操作守則了嗎?”張北忽然大聲喝斥,惹得周圍人都看向了他。
緊接著,周圍人又順著張北的視線,看向病房里的一個年輕女子。
原本想上前指導一個老醫生佩戴游戲頭盔的研究員李彤,在張北喝斥了一聲后,趕緊站回了墻邊。
輔助當前這個植物人進行腦機治療的,是那個皮膚白皙的許凝,她之前跟張逸他們一樣,都是大學里的講師。
張北在喝斥那個想幫忙的李彤時,許凝正戴著金邊眼鏡,仔細感受病床上的植物人戴上游戲頭盔后,有沒有出現精神力逸散,沒有發現身后的老醫生在試戴游戲頭盔。
經張北這么一喝斥,腦機研究團隊成員的人老實了,那個好奇的老醫生也趕緊放下了游戲頭盔。
許凝摘下金邊眼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然后朝旁邊有些尷尬的老醫生,說道:“不好意思我剛才有些緊張,忘了說流程。”
其實不是她緊張,而是她前面的兩個研究員都沒說流程,學著張北在港島和平醫院那邊的操作,給病人戴上游戲頭盔,然后招呼醫生、家屬戴頭盔。
當然,今天沒讓家屬進病房,而是腦機研究團隊的成員與醫生戴頭盔,進入病人的夢境探查。
隨著許凝開始講解腦機設備的佩戴注意事項,以及后續的操作流程周圍的醫護人員都拿出了小本本、錄音筆、手機記錄。
等許凝忙完這個植物人出來,張北將他們8人叫到近前,正色說道:“在治療后續病人的時候,除了腦機操作人員,其他人站在病房外查看情況,免得你們又犯錯。”
“張老師,我保證下次不再犯了,能不能……”惹出麻煩的腦機研究員李彤想要辯解,卻不料張北轉頭說上了許凝。
“腦機治療臨床實驗操作守則第6條是什么?”張北冷漠地看著這個自作主張的女人。
許凝像是想到了什么,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口。
因為張北提醒李彤操作守則的時候,這個許凝竟然在生物腦連接腦機,以及病人佩戴了游戲頭盔的情況下,取下了可以保命和阻止意外的金邊眼鏡。
關鍵是這還沒完,她竟然自以為是的在病床邊,跟其他醫生講起了注意事項。
“第13條是什么?”張北繼續詢問。
第13條守則,是不允許病人長時間佩戴游戲頭盔,每天不超過半小時。
許凝是在病人佩戴上游戲頭盔,連接了腦機的情況下,開始跟那些醫生說流程的,期間浪費了病人多少時間,恐怕她完全沒意識到。
邊上有醫生想求情,但被趙主任和王院長瞪了回去。
張北在這里立威,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勢的教學。
“下一個病房,我會再給你們演示一遍,如果你們還學不會,這邊的臨床實驗就不需要你們了!”張北說完,招手叫來兩個保鏢拿設備,跟他走向右邊的病房。
臨進病房時,張和平側頭說了句,“進來兩個背熟了操作守則的醫生,其他人在外面等!”
腦機治療臨床實驗操作守則,以及腦機相關的操作視頻等,港島和平醫院不僅公布在了網上,也跟深城和平醫院分享過,哪里需要其他人去提醒。
“會戴頭盔嗎?”張北見兩個保鏢麻溜放下生物腦服務器和頭盔后,隨口說道:“不會就去試戴一下,但現在不能連接腦機。”
兩個年輕醫生雖然看過操作視頻,此時在張北的嚴肅語氣下,哪怕之前看懂了,此時也有些拿不準,急忙上前試戴了一下,然后把游戲頭盔小心放回了方桌上。
“現在,準備連接生物腦服務器的腦機!”張北說完這句,便看向了那兩個醫生。
在見到他們退到門外后,這才示意保鏢操作。
然后,就見保鏢將一根伸縮桿拉長,隔了兩三米,用伸縮桿去壓生物腦服務器上面的一處黑色小撥片。
這個操作,在張北這里是可以省掉的,因為他現在的精神力足以撥動那個開關腦機接觸的小撥片。
之所以讓保鏢操作一下,是因為許凝、李彤他們3個之前操作時,是近距離直接上手撥的。
“生物腦服務器安全斷開連接!”張北戴著金邊眼鏡,站在墻邊說道:“準備給病人佩戴游戲頭盔?!?/p>
拿伸縮桿的保鏢又撥動了一下生物腦服務器上的小撥片,斷開了生物腦與腦機的連接,然后退到墻邊。
另一個保鏢上前,為左邊床那個植物人戴上了游戲頭盔。
等這個幫病人戴頭盔的保鏢快步退到墻邊后,張北再次說道:“準備連接病人的腦機!”
拿伸縮桿的保鏢再次上前,隔著兩三米撥動病人所戴頭盔上方的小撥片。
因為微型黃金腦機很小,只需一點點力道,就能撥動那些小撥片,起到連接、斷開腦機的作用。
“病人連接腦機正常,斷開連接!”
隨著張北的話音落下,拿伸縮桿的保鏢麻溜撥動頭盔上的小撥片,斷開了病人頭盔上的腦機。
“請醫生佩戴頭盔,準備自行連接腦機測試!”張北站在墻邊沒動,只是動了幾下嘴皮子。
等在門外的兩個醫生趕緊進屋,其中的男醫生拿起摩托車頭盔樣式的所謂游戲頭盔,舉了一下右手,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請問張老師,我們測試腦機,是不是將這個小片按下來就行了?”
“撥片向下,是連接腦機;撥片向上,或者面罩向上打開,都可以斷開腦機接觸?!睆埍蹦托慕忉屃艘痪洌⑻嵝训溃?/p>
“不要將你們的精神力逸散出來,如果你們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就說明你們不適合用腦機?!?/p>
操作守則上有相關要求,控制不住自己精神力的醫生,禁止參與腦機治療。
“好的,張老師,我們一定會控制住的!”剛才問話的年輕男醫生說了句,然后看向旁邊有些緊張的女同事,點了下頭。
“數到3,一起戴頭盔。”年輕男醫生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比剛才試戴頭盔時還緊張。
隨著3聲數完,這兩個年輕醫生同時戴上了游戲頭盔。
接著,又聽男醫生那邊甕聲甕氣的說道:“數到3,一起按下撥片?!?/p>
“你們小心點,別用太大的力,那個撥片是生鐵做的,很脆!”張北略顯無奈地提醒了一句。
他之所以搞得這么麻煩,主要還是想把那8個腦機研究員教出來,然后他就能當甩手掌柜,去實驗室做其他腦機設備。
“數到3,輕按撥片,別用太大的力!”男醫生甕聲甕氣地說道。
這些話放到平時,可能會讓人覺得好笑。
但此時此地正在操作的,是張北正在指導的腦機治療臨床實驗正規操作,病房內外的人看得仔細、聽得認真,誰敢笑!
張北見兩個醫生壓下撥片,沒有精神力逸散后,開口說道:“醫生連接腦機正常,斷開連接!”
“數到3,一起……”男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但被張北粗暴打斷了。
“搞快點,不要浪費大家時間!”張北沒好氣的說了一聲,嚇得兩醫生趕緊摸到了頭盔上的撥片,小心捏著撥片提了上去。
這要是換成張逸在此,絕對不敢用張北那樣的語氣說話,畢竟外面的專家、教授太多了。
張北見兩醫生放下頭盔后,上前拿起一個游戲頭盔,走到外面,一邊撥動頭盔上的撥片、面罩,一邊說道:“這個小撥片是生鐵做的,用途是阻隔腦機與使用者接觸。”
“這個撥片容易斷,使用的時候,大家注意下力道。如果你們拿不準力道,現在可以拿去試著撥動一下。”
張北說著,就將頭盔遞給了面前的趙主任,然后接著說道:“撥片斷了也沒事,還能打開面罩,撥動內部的鐵片阻隔腦機,事后拆開頭盔,換一個撥片就行了?!?/p>
“只是這樣一來,會耽誤很多時間,所以我才會拿出來,單獨說一下。”
“接下來,進行病人腦部夢境探查,大概1至5分鐘,誰要是受不了病人的夢境,就直接斷開腦機,取下頭盔,然后換其他醫生來?!?/p>
“注意,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不要強撐著去適應病人的夢境,否則你的潛意識會被病人影響!”
“我就受不了那些病人的夢境,所以我對病人的夢境不感興趣,這沒什么丟人的,明白嗎?”
“明白了就吱個聲!”王院長在旁邊為張北站臺,嚴肅說道:“張老師的提醒,是在保護你們,不讓你們的精神意識受到病人的影響!”
“明白!”有醫生附和。
“謝謝張老師提醒,我們一定會注意的!”有年輕女醫生想表現自己,所以話多了點。
隨著一個個腦科醫生回應后,張北才點頭道:“今天只是初步探查病人的夢境,了解他們的潛意識活動,然后由你們跟家屬溝通,制定相關的治療方案?!?/p>
“治療這塊我不懂,你們得問港島那邊,我就不多說了!”
語畢,張北招手要回了剛才拿出來的那個游戲頭盔,然后開始了病人腦部夢境探查流程。
張北演示的這些流程雖然沒在前面幾天手把手教那些研究員,但腦機治療臨床實驗操作守則上有詳細要求,只是張北今天把它們演示了出來,讓人看得更加直觀而已。
做完左邊病人的探查后,張北繼續拿中間病人演示。
只不過,張北這一次沒再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比了一根食指,緊接著就見保鏢拉著伸縮桿去撥動生物腦服務器的撥片。
當張北收回食指,呈握拳手勢后,保鏢立即用伸縮桿撥回撥片,并退到了墻邊。
接著是兩根手指、三根手指,兩個保鏢配合得非常麻利。
直到另外兩個醫生進來測試游戲頭盔,才減緩了速度。
等到右邊第三個病人,張北就沒讓拿伸縮桿的保鏢動了。
保鏢放好生物腦服務器后,張北直接讓保鏢給病人戴上了游戲頭盔,像港島和平醫院那邊一樣,張北直接用精神力快速撥動了生物腦服務器和病人頭盔上的撥片,迅速檢查完后,就把兩個醫生叫了進來。
在這個環節,有很多人疑惑張北為什么省了伸縮桿撥動撥片的環節,但也有人看到生物腦服務器和病人頭盔上的撥片跳動,所以病房外淅淅索索有人小聲討論這事。
一間病房3個病人弄下來,張北又把張逸的8個研究員叫到了面前,問道:“3個病人,3種操作方式,都看懂了嗎?”
“看懂了,張老師!”一個男研究員開口說道:“我們現在還不熟練需要一人戴眼鏡做監測員,另外兩人做操作員。”
“只有等熟練后,并有了較強的精神力后,才能像您那樣單獨操作?!?/p>
“誰給我一張紙!”張北看向左右,很快收到一個女醫生從筆記本上撕下的一頁紙。
“你們的眼睛、大腦比這張紙脆弱!”張北舉起那頁紙,然后收回手,用精神力把那張紙懸浮在身前。
“所有人的手機、攝像機關閉!刪除剛才的錄像!”錢老不知什么時候到的,此時見張北演示精神力,急忙招呼所有人停止攝像。
張北等了一下,見周圍人停下手上動作后,才繼續說道:“今天跟大家演示一下,如果生物腦故障,或是你們和病人的精神力逸散,會造成什么樣的危害?!?/p>
語畢,那頁紙憑空飛到那個叫許凝的女研究員面前,然后就見紙上多了許多小孔,清晰的組成了“危險”二字。
“傳閱一下,免得你們認為我危言聳聽,不把操作守則當回事!”張北見許凝拿走那頁紙后,這才收回精神力,并取下了金邊眼鏡。
“誰給我拿一瓶補腦液!”張北揉著太陽穴,吩咐了一聲,顯然剛才用精神力破壞紙張的行為不輕松。
趙主任在旁邊關心道:“小北,要不要休息一下?”
“沒事!”張北重新戴回金邊眼鏡,笑道:“先把今早的探查工作做完,我中午睡個午覺就恢復了。”
錢老在一旁跟警衛說了檢查每個人的手機、攝像機的任務后,便來到了張北身旁,笑呵呵說道:“小北老師,這邊的腦機研究團隊積累了很多問題,你看什么時候有空,能否幫他們解答一下?”
張北之前就給這邊的腦機研究團隊解答過一些問題,所以早就做好了這方面的心理準備。
這也是他為什么會認為,他爸需要他來延續這邊腦機研究的原因。
“錢爺爺,今天下午兩點半到五點半,你看行不行?”張北說著,還解釋了一句,“晚上,我要研制腦機。如果今天沒問完,就放到明天下午再問?!?/p>
“行!”錢老笑呵呵回應道:“你是老師,你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