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峰心里暗叫一聲“老狐貍”,這梁家軒看似豪爽,實則精明得要命,這是鐵了心要把兩家的輩分和地位通過這個稱呼徹底鎖定,讓兒子對自己保持絕對的敬畏,方便以后的拿捏和合作。
可令肖峰沒想到的是,梁啟忠這小子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
原本以為梁啟忠會因為父親的強硬而惱羞成怒,誰知這位梁大少在短暫的錯愕后,竟然把脖子一梗,臉上那種屈辱和不甘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戲謔的、甚至可以說是“破罐子破摔”的興奮。
他甚至還往前湊了湊,離肖峰更近了一些,臉上掛著一副吊兒郎當卻又帶著幾分真誠的笑容,張嘴就來:
“得嘞!既然老爸都發話了,那我就聽您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肖峰,這一聲“叔”叫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余音繞梁,甚至還帶著點京韻大鼓的味兒:
“肖叔!以后侄兒我就跟著您混了!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打狗我絕不抓雞!只要您帶我去大陸發財,別說叫叔,就是叫爺我也……哎喲!”
話還沒說完,梁啟忠的后腦勺就結結實實挨了梁家軒一巴掌。
“混小子,沒大沒小!占誰便宜呢?”梁家軒笑罵道,眼里卻全是寵溺和滿意。
肖峰看著這一幕,徹底無語了,只能無奈地扶額苦笑。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梁大少的適應能力——或者說,是低估了他對去大陸闖蕩的渴望,以及那種與生俱來的自來熟和厚臉皮。
看來,這一世想安安靜靜地當個低調的“肖哥”是不可能了,這聲“叔”,怕是要被這小子喊得全港城皆知了。
“叔,肖叔!哎呀,您就別再推辭了,再推咱們這輩分可就全亂套了!”
梁啟忠此刻像是完全拋開了剛才那點少爺架子,甚至還帶著點自來熟的賴皮勁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湊到肖峰身邊,嬉皮笑臉。
“您想啊,要是我喊您‘哥’,那我爸這一輩怎么算?還有吳家兩位叔叔,他們可是把您視為座上賓、德高望重的同輩來交往的。
“我要是跟您平輩論交,回頭我爸不得拿拐杖敲我?吳家叔叔們也得尷尬得下不來臺啊!您就當是疼疼晚輩,成全了大家這一回,別讓我們難做,行不行?”
在一旁的吳家兄弟倆一聽這話,立馬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臉上堆滿了附和的笑容。
“是極是極!梁賢侄言之有理啊!”
吳老大連忙接口,身子微微前傾,一臉誠懇地看著肖峰。
“肖總,在我們港城商界,達者為先不僅是規矩,更是對本事人的敬重。
“您的設計才華和商業眼光,那是有目共睹的,當得起這一聲‘叔’。若是讓啟忠這小子沒大沒小地叫您‘哥’,那才是壞了規矩,折了您的福分呢!”
吳老二也趕緊幫腔,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對對對!肖總,您就受了吧。不然我們這幾個老家伙夾在中間,見了您是喊名字還是喊老弟?那多尷尬啊!”
梁家軒見火候已到,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紫砂杯,輕輕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沫子,眼神深邃地看向肖峰,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肖總,你就不要再謙虛了。我這兒子雖然虛長你兩歲,但在經商一道上,還是個連門檻都沒摸著的生瓜蛋子。
“這次讓你帶他去大陸,實際上是要你手把手教他創業。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從這個角度論,他喊你一聲‘叔’,不僅理所應當,甚至都有點僭越了。
“你要是再推辭,就是看不起我梁某人的這點誠意了。”
這一頂“師長”的高帽子扣下來,肖峰就是想摘也摘不掉了。
肖峰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幾人,尤其是梁家軒那只老謀深算的狐貍眼,心里不由得暗自好笑。
其實,他內心深處并沒有真的抗拒。
正如他剛才心里所想,自己是兩世為人的“重生者”,前世的梁啟忠是叱咤風云的大佬,這一世卻要在自己手下當學徒。
這種身份的倒置和碾壓感,帶來的心理滿足感簡直無法言喻。
“既然梁總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吳家兩位兄長也這么抬愛……”
肖峰終于松了口,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副“被你們打敗了”的無奈表情,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就聽梁總的安排吧。只要小梁總答應去大陸踏實干,這個稱呼……倒也不是不可以。”
說到這里,肖峰稍微頓了頓,目光掃過梁啟忠那張年輕卻要叫自己叔叔的臉,心里那點“重生者”的優越感又冒了出來,語氣也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畢竟在我們大陸,講究個‘入門先后,達者為師’。我也有不少同齡甚至比我小的長輩,那是因為人家輩分大、本事大。
“既然我要帶小梁總,這個‘長輩’的姿態,我還是要擺一擺的。”
肖峰的妥協,看似是被眾人的“糖衣炮彈”轟炸得沒辦法,實則是他心里那桿秤早就權衡清楚了
——當叔就當叔,誰讓老天爺給自己開了重生的外掛?這聲“叔”不僅僅是個稱呼,更是一種能力的確認。
有了這個輩分壓著,以后梁啟忠這匹烈馬在自己手下,還不得乖乖聽話?這便宜占得,實在是穩賺不賠。
輩分的事情塵埃落定,大廳里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而融洽,仿佛剛才那點關于稱呼的尷尬從未發生過。
梁家軒臉上的皺紋都笑得舒展開了,像一朵盛開的老菊花。他眼神里透著一股老謀深算的滿意,樂呵呵地說道:
“既然這聲‘叔’都叫順口了,那咱們就得按規矩來。待我回去翻翻黃歷,挑個黃道吉日,在酒店擺上幾桌,正式搞個認親儀式,把港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來,讓大家做個見證。”
這不僅僅是個儀式,更是一場向整個港城宣告梁家與肖峰結盟的政治秀。
旁邊的吳家兩位兄弟一聽,立馬像是小雞啄米般點頭如搗蒜,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爭先恐后地附和。
“梁兄說得對!這就該大操大辦!”
吳鴻建激動得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肖總如今是咱們港城商界的紅人,更是咱們兩家的貴人。
“以后我們要跟著肖總去大陸投資新領域發財,這層關系必須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免得以后有不長眼的沖撞了肖總!”
吳伯鴻也不甘落后,連忙湊趣道:“就是就是!到時候我們吳家一定備上一份厚禮,給肖總撐場面!
“家里那幾個皮猴子,以后也得拜托肖總多照看照看,要是能像啟忠賢侄一樣跟著肖總學本事,那是他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肖峰靜靜地聽著,目光深邃地掃過眼前這三張寫滿“利益”與“討好”的臉龐。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梁家軒要搞儀式,是為了把自己徹底綁在梁家的戰車上;吳家兩兄弟這么積極,無非是想把自家的子弟也塞進來。其實也是人才資源的支持。
這是人情,也是交換。自己不能白領了這份情,必須得還禮,而且要還一份讓他們無法拒絕的大禮,才能徹底收攏人心。
想到這里,肖峰微微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梁總太客氣了,儀式簡單點就好,咱們自己人不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
肖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神在梁啟忠和吳家兄弟臉上轉了一圈,最后語氣突然變得篤定而神秘:
“不過,既然大家都把我當自己人,我也不能白當這個叔。”
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驚天的秘密:“啟忠剛才買下的這塊地皮。你們可了解。”
梁啟忠一愣,兩眼一亮:“我的地啊,偏得很,鳥不拉屎的地方。但我覺得以后會漲價,怎么了叔?
“是不是那地有問題?我可是指望這地發點小財!”
肖峰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里閃爍著光芒:“不是有問題,而是有大機緣。我不妨透個底,也算是我送給在場各位的一份見面禮。”
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茶水升騰的熱氣都似乎停滯了。吳家兄弟更是豎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就在這幾天,最多不超過一周,上面就會有正式紅頭文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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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 送一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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