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日,午后。
大同協理總兵官姜鑲率領麾下兩千騎兵疾行三十里,奔襲沭水西岸的三官廟吳守進漢軍正紅旗駐地,雖未能突破正紅旗漢軍大營,但也頗有些斬獲。
隨后,姜鑲率領騎兵退回了六里外的文官莊駐扎,吳守進只是堅守營壘,并未曾派兵追擊姜鑲所部騎兵。
同日,黃昏時分。
從馬頭集奔襲而來的大同總兵王樸和參將姜建勳兩部人馬,趁勢攻打位于岌山西南五里的謝家莊,這里是蒙古正黃旗的駐營地。
伊勒此番出征率領一千五百名正黃旗的旗兵,此外還有各旗兵的跟班仆從千余人,以及各部落隨行來搶劫的旗丁近千人馬。
謝家莊大營正是伊勒親自坐鎮的主營所在,這里有一千正黃旗旗兵,以及五百余仆從雜役人員,雖然兵力并不算多,但戰馬騾馬眾多,再加上有近萬的被擄百姓隨軍充為雜役,其營地規模還是很大的。
王樸與姜建勳兩人都只帶了騎兵,步軍和炮車等遠程火力部隊都在后面,還沒有趕上來,因此面對伊勒的正紅旗蒙古騎兵,并不占優勢。
伊勒這邊雖然沒有什么大炮和火銃,但蒙古騎兵的射術十分高明,他們的騎射本領甚至高于建奴,就算是步射也并不弱于建奴。
王樸這邊幾次沖鋒,均未能突入蒙古正紅旗的營地內,且又受到蒙古人的箭矢壓制,眼見無法突破便于天黑前,率軍向西撤回了八里外的東風嶺駐扎下來。
也是在二月初三日這一天里,永寧伯張誠率領的中軍主力從李家莊驛出發,于天黑之前進駐沭水西岸八里外的小墩莊,并于此地建立營壘。
同時,永寧伯張誠還派出虎子臣和陳德各率一千精騎,前往東面五里外的醋莊,襲擾駐扎在那里的蒙古鑲紅旗韃子。
…………
整個沭水西岸這一邊,明清兩國的隊伍已經全面接戰,雙方目前均無大的損失,但大戰也是一觸即發。
清軍主要是八座大營,其中四處大營為其主力所在,由北至南分別是吳守進漢軍正紅旗主力大營、布顏代蒙古鑲紅旗主力大營、石廷柱漢軍正白旗大營、伊勒蒙古正黃旗大營。
而間夾在這四座主力大營之中的則還有四座俘虜營,主要用于看押被擄的齊魯百姓和劫掠來的錢糧財貨,這四座大營只有幾百建奴旗兵,以及少量包衣和旗丁駐守,并承擔看管被擄百姓的事務。
而反觀明軍一方,則為三股主力大軍。
居中是永寧伯張誠親率的中軍主力,包括了威遠營一部分、陳德與虎子臣所部兵馬、騰蛇營全體兵馬,總兵力近乎一萬五千人馬。
其北面是姜瓖的五千余山西兵,南面則有王樸、姜建勳的七千兵馬,再加上更北面攔截的李輔明、葛汝芝兩部官軍,還有南面攔截的羅汝才麾下標營和右營兵馬。
整個西線,永寧伯張誠可調動使用的兵馬超過了四萬之眾,幾乎已經是沭水西岸建奴兵力的四倍之多,即使算上建奴的隨軍包衣和旗丁,那也幾乎是其總兵力的兩倍多一點。
優勢盡顯,所以永寧伯才會下令各營主動出擊,并且在距離建奴大營五六里距離立下己方大營,其目的就是要形成威逼之勢,牽制住建奴使其連撤營退兵都做不到。
而姜瓖、王樸兩路雖然初戰未能破開建奴大營,但也留下了各自精騎在建奴大營外游弋,既宣示自己的威勢,也是為了監視建奴防其逃遁。
…………
幾乎于此同時發生,在沭水的東岸也發生了一些小戰斗。
李際遇的玄武營在北邊牽制著祖澤潤的漢軍正黃旗建奴,楊明起則居中牽制著圖爾格的滿洲鑲白旗建奴,使其不敢輕易調兵去西岸。
而在北面則又有皮重耀所部兩千余官軍,逐漸向南靠了上來,他們就在噶達渾的蒙古正紅旗外游弋襲擾。
噶達渾派出來的兵少,他就當面截殺;可一旦噶達渾派出來的兵多了,他立刻率軍后退避戰,皮重耀就好像狗皮膏藥般緊緊貼著噶達渾的大營……
你不出來打我,我就在營外大呼小叫地喊打喊殺;可你一旦出來,我便望風而逃,讓你白折騰一趟;但是你一回營后,我便再來到你的營外騷擾。
沭水東岸這邊,明軍在兵力上并不占優勢,甚至還是處于劣勢地位,所以才會以牽制為主,而極力避免與建奴主力作戰,目的就是使他們無力去沭水西岸支援。
…………
而此刻,駐兵于莒州境內沭水岸邊的阿巴泰,也已經察覺了圖爾格這邊的異常,消息斷絕的后果是什么,他同樣不敢想象。
為此派出數股精銳南下,意圖聯絡上圖爾格問明情況,可他派出去的哨隊不是查無音訊,就是被攔截退回。
阿巴泰原本也想要派兵南下,打通與圖爾格之間的聯絡通道,可未曾想到自己這邊也遭遇了明軍的偷襲,雙方一直纏斗至今,他已經完全無力南下。
原來提督東路勤王軍的薊督趙光抃正駐在濟南城中,他跟巡撫王永吉都已得知阿巴泰所部建奴正在莒州境內休整,迫于朝廷和崇禎皇帝的壓力,再加上收到了永寧伯的書函,也已知道張誠要對兗州境內的建奴動手,請求他們對駐在青州府的阿巴泰部建奴加以牽制。
趙光抃心中對于建奴還是心存畏懼,但王永吉卻十分積極,畢竟他有守土護民之責在身,自然是從旁勸說和慫恿趙光抃出兵攻打阿巴泰所部建奴。
雖然心存畏懼,卻也不敢露于表面,趙光抃思慮再三終于下了決心,傳帥令給唐通、曹變蛟、周遇吉、鐘鳴高、薛敏忠五位總兵官,要他們各率本部官兵會師沂水,合戰阿巴泰部建奴。
而王永吉也發出檄文調遣劉澤清、劉源清、張登科等山東本地總兵官率兵進入青州府,往莒州方向進兵,配合趙光抃的東路勤王軍合擊建奴。
為了便于前線指揮,在巡撫王永吉的堅持下,薊督趙光抃不得不與王永吉一起前往沂水,親自坐鎮指揮此戰。
這一切皆發生在正月下旬,二月初一日時唐通所部主力便已趕到莒州附近,但懼建奴威勢卻未敢出擊。
而初二日時,周遇吉率部下官軍趕至莒州前線,他可沒有唐通那些顧忌,當即率領麾下騎兵主力出擊建奴,斬獲奴賊首級三十二顆,立下首功。
此后,曹變蛟、鐘鳴高、薛敏忠三位總兵也先后趕到,雖然并不能殺敗阿巴泰的兩萬多建奴主力,但卻戰事不斷,將阿巴泰完全牽制在莒州境內的沭水河畔。